何雨柱是被窗外的光亮晃醒的。
    睁开眼的瞬间,他愣了愣神。眼前是斑驳的房梁,灰扑扑的屋顶,阳光从糊著旧报纸的窗欞缝隙里透进来,在泥地上投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柱。
    不是梦。
    他慢慢坐起身,转头看向旁边。何雨水正四仰八叉地睡著,一条小腿搭在被子外面,小嘴微微张著,发出细细的鼾声。被子是蓝底白花的粗布被面,已经洗得发白,边角处还打著补丁。
    何大清果然没回来。
    何雨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土地上。屋里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一张大木板床,一张缺了角的八仙桌,两把瘸腿的凳子,墙角堆著两个柳条箱,还立著一个总是吱呀乱响的大衣柜
    他走到水缸边,拿起瓢舀了点水,抹了把脸。冰凉的井水刺激著皮肤,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不是梦,真的不是梦。
    “哥……”床上传来含糊的声音。何雨水揉著眼睛坐起来,头髮乱糟糟的像个小鸡窝,“爹呢?”
    “爹上班去了。”何雨柱转身,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起来吧,洗脸吃饭,哥今天也要去丰泽园。”
    “嗯。”何雨水乖巧地点头,自己摸索著穿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褂,裤子膝盖处打著补丁。
    兄妹俩收拾妥当,推门出去。
    中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公用水龙头前围了好几个人,都是院里的大妈小媳妇,正排队接水、洗漱。井台边摆著几个木盆,里面泡著要洗的衣裳。
    “柱子起啦?”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笑著打招呼,是前院李家的,“听说你昨天中暑了,好点没?”
    “好多了,李大妈。”何雨柱笑著点头,脑子里迅速翻找原身的记忆——李大妈,前院閆部贵家隔壁,男人李成功在邮局工作,有一个儿子比何雨柱小两岁,还在上学。这家人为人还算厚道。有时何大清上班时就把何雨水交给她带。
    “雨水来,大妈给你梳头。”李大妈拉过何雨水,从怀里掏出把木梳。
    何雨柱道了谢,带著何雨水挤到水龙头前。排队的人见他来了,都让开些——昨天那场风波,院里人可都看在眼里。现在的柱子,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柱子哥早。”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怯生生地打招呼,是后院刘家的刘光天。孩子眼睛有点肿,胳膊上隱约能看见几道红痕。
    何雨柱心里一沉,想起昨晚后院的哭喊声。他蹲下身,摸了摸刘光天的头:“光天,吃早饭没?”
    “还没……”刘光天小声说,眼睛瞟向自家方向,带著明显的畏惧。
    何雨柱没多问,只点了点头。这院里的事,他现在管不了,也不想。
    洗漱完,回到屋里做早饭。米缸里剩的米不多,何雨柱舀了小半碗,又抓了把棒子麵,掺在一起熬粥。又从墙角的罈子里捞了块咸菜,切成细丝,淋了滴香油——那是何大清藏在柜子里的,平时捨不得用。
    早饭简单,但何雨水吃得很香。小姑娘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粥,时不时抬头冲哥哥笑。
    “哥,你今天还带饭盒回来吗?”她小声问,眼睛里闪著期待。
    “看情况。”何雨柱摸摸她的头,“要是师父给,哥就带回来。”
    吃过饭,何雨柱牵著何雨水来到易家门前。李翠莲正好推门出来,手里端著个洗衣盆。
    “易大妈。”何雨柱喊了一声,“今天还得麻烦您照看雨水。”
    李翠莲放下盆,擦了擦手:“不麻烦不麻烦。雨水乖著呢。”她拉过何雨水,又看向何雨柱,“柱子,昨天的事……你別往心里去。你易叔他……”
    “我知道,我没往心里去,今天就麻烦易大妈了。”何雨柱打断她,语气平静,“易大妈,那我先走了。”
    他没接话茬,转身出了院门。
    “唉”何雨柱身后传来一阵长长的嘆息。
    走出四合院,胡同里的景象扑面而来。
    青砖灰瓦的院落,斑驳的墙面,磨得光滑的石板路。早起的人们推著自行车匆匆而过,车铃叮噹作响。胡同口卖早点的摊子冒著热气,炸油条的香味飘过来,混合著煤烟和清晨露水的味道。
    这是1951年的bj。
    何雨柱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陈旧,却又充满生机;朴素,却又饱含希望。就像这个刚成立不久的新中国,百废待兴,却又朝气蓬勃。
    他迈开步子,朝丰泽园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何雨柱忽然察觉到一些异样。
    他的视力似乎变好了——隔著十几米,能看清对面墙上贴的標语每一个字:“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听力也敏锐了许多,能听到路边院里大妈压低声音的閒聊:“听说东街老王家二小子参军去了……”
    他试著握了握拳,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量。这具身体虽然瘦,但力气不小,比前世那个四十二岁、常年站立导致腰肌劳损的身体强多了。而且动作起来格外协调,走路时脚步轻快,仿佛身体里藏著用不完的活力。
    何雨柱心里一动,集中精神,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奇异的空间——灰濛濛的,看不到边际,但能感受到大概有一百立方米左右。他试著將注意力集中在手里拎著的布包上(里面装著中午的乾粮),心念一动,布包消失了。再一动,布包又出现在手里。
    隨身空间!
    何雨柱心臟狂跳。这是穿越者的福利?他强压住激动,继续试验。只要接触到的东西,似乎都能收进去。他从地上捡了颗石子,收进空间,又取出来。再试,隔著衣服接触到的也能收——他把手伸进兜里,摸到昨天师父给的那两个铝饭盒(已经空了),心念一动,饭盒消失了,出现在空间里。
    太好了!何雨柱几乎要笑出声来。有了这个空间,以后做很多事情就方便多了。储存食物、转移物品、甚至关键时刻保命……
    可惜没有积分兑换系统。何雨柱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主角动不动就有什么系统商城,能兑换各种好东西。他这个只有空间,算是简陋版。
    不过,够了。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有厨艺,有对未来的了解,有这副年轻的身体和这个空间,在这个时代,他一定能闯出一片天。
    来到丰泽园时,后门已经开了。几个学徒正在搬菜、挑水,见何雨柱来了,都抬起头。
    “柱子来啦?听说你昨天中暑了,没事吧?”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笑著打招呼,是和王师傅学白案的学徒小李。
    “没事了,谢了李哥。”何雨柱笑著点头,走进后院。他的话反而把小李给愣住了,小李看著何雨柱的背影摸了摸头,疑惑道:“刚才那是柱子吗,他咋叫我哥啊。”何雨柱忘了原身的傻柱就是个愣头青,一向自视甚高,在厨房里还因为自己从小学厨,算是带艺投师,所以一向看不起同是学徒的其他人,厨房里还真没叫过几个人哥呢。
    厨房里已经忙活起来了。灶火熊熊,热气蒸腾,各种食材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大师兄唐亮正在切菜,刀工又快又稳,萝卜丝切得跟头髮丝似的。
    “柱子!”唐亮抬头看见他,放下刀走过来,上下打量,“真没事了?师父昨天还念叨你呢。”
    “真没事了,师兄。”何雨柱心里一暖。原身的记忆里,师父杨德福和大师兄唐亮对他都不错。虽然学徒乾的都是脏活累活,但至少没人故意刁难。
    正说著,杨德福从里间出来了。老头今天穿著深灰色的对襟褂子,背著手,看见何雨柱,眉头一皱:“怎么今天就来了?不是让你多歇一天吗?”
    “师父,我好了。”何雨柱恭敬地说,“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来干活。”
    杨德福盯著他看了几秒,点点头:“行,那今天別乾重活。先去把昨儿剩的碗洗了,然后跟著你师兄学切菜。”
    “是,师父。”
    何雨柱挽起袖子,走到水池边。一大摞碗碟堆在那里,油乎乎的。他打水,烧火,热水兑凉水,开始刷碗。
    手上干著活,脑子里却思绪万千。
    前世的他,是个孤儿。父母早亡,从小跟著当厨师的爷爷长大。爷爷是国营饭店的老厨师,一手鲁菜做得地道。他六岁就站在小板凳上学切菜,十岁能顛动小炒锅,十五岁已经能把爷爷的拿手菜做个七七八八。
    十八岁那年,爷爷去世了。他揣著爷爷留下的三百块钱和一本手写菜谱,去了省城。从小饭店打杂开始,一步步往上爬。后来拜过名师,学过川菜、粤菜,甚至跑去国外待了两年,学西餐。
    三十岁那年,他回到bj,开了自己的私房菜馆。靠著扎实的基本功和不断创新的精神,渐渐在餐饮界闯出了名头。短视频兴起后,他开始在网上发做菜视频,復刻古籍里的失传菜式,讲解中外名菜的做法,粉丝越来越多,生意也越来越好。
    四十岁,他已经是个成功的餐饮老板,名下三家私房菜馆,徒弟十几个,生活富足安稳。
    谁能想到,就是因为学別人的视频去玩海底深潜,就把自己穿越到了1951年。还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何雨柱摇摇头,把最后一个碗擦乾,摆好。转身去看大师兄切菜。
    唐亮正在切肉。一块五花肉,先切片,再切丝,最后切丁。刀起刀落,节奏分明,肉丁大小均匀,跟量过似的。
    “看好了,柱子。”唐亮边切边说,“鲁菜重刀工,川菜重火候。但不管什么菜系,刀工都是基础。肉该怎么切,菜该怎么改刀,都有讲究。就拿这肉丁来说,宫保鸡丁的鸡丁要切小些,入口爽滑;回锅肉的肉片要切薄些,炒出来才卷边……”
    何雨柱认真听著,不时点头。他虽然前世厨艺精湛,但这个年代的烹飪方法、工具、食材,都和后世有很大不同。没有不粘锅,没有电磁炉,没有鸡精味精,连酱油都是作坊里手工酿的,味道醇厚但咸度不一。
    他需要重新学习,或者说,需要將前世的技艺和这个年代的条件结合起来。
    “师父。”何雨柱忽然开口,“我能试试吗?”
    杨德福正坐在灶台边喝茶,闻言抬起头:“试什么?”
    “切菜。”何雨柱说,“我想多练练。”
    杨德福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那堆土豆,都削了切丝。要细,要匀。”
    “是。”
    何雨柱搬过一筐土豆,蹲在地上开始削皮。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刀下去都恰到好处,不浪费一点肉。削完皮,洗净,开始切丝。
    前世几十年的刀工不是白练的。虽然这具身体还不太习惯,但肌肉记忆还在。他握住刀,深吸一口气,手腕发力。
    刀光闪动,土豆在案板上快速移动,细如髮丝的土豆丝源源不断从刀下涌出,堆成一堆。
    旁边的几个学徒都看呆了。
    唐亮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看了看,眼睛一亮:“行啊柱子!这刀工,不愧是祖传厨子出身,果然有点东西?”
    “以前老爹带著练过。”何雨柱含糊地说。总不能说前世练了几十年吧?
    杨德福也走了过来,拈起几根土豆丝看了看,又看了看何雨柱,眼神复杂:“嗯,还行。不过切丝不只是要细,还要匀。你这有的粗有的细,火候不好掌握。”
    “是,师父,我再练。”何雨柱虚心点头。
    他知道师父说得对。刀工的最高境界不是炫技,而是为烹飪服务。食材切得均匀,受热才均匀,味道才能一致。
    一上午,何雨柱都在切菜。土豆丝、萝卜丝、白菜丝、肉丝……他切得很认真,每一刀都力求完美。渐渐地,这具身体熟悉了刀的感觉,动作越来越流畅。
    中午吃饭时,杨德福把何雨柱叫到一边。
    “柱子,你今天不对劲。”老头盯著他,目光锐利。
    何雨柱心里一紧:“师父,我……”
    “以前你干活,是听话,但不上心。”杨德福缓缓说,“今天不一样。你眼里有光,手里有劲。切菜的时候,不是在完成任务,是在琢磨。”
    何雨柱沉默。
    “是昨天中暑,把脑子烧开窍了?”杨德福忽然笑了,拍拍他的肩,“不管因为啥,这是好事。厨子这行,光听话没用,得用心。你爹那浑人,虽然浑,但手艺是真不错。你想学川菜,我支持。不过你爹的鲁菜手艺也不能落下,多学一门手艺,多一条路。”
    “谢谢师父。”何雨柱真心实意地说。
    “谢啥。”杨德福摆摆手,“晚上別急著走,我给你做两道菜,你带回去。也让雨水那丫头尝尝。”听到这话何雨柱十分高兴,饭店里让厨子带菜是很正常的,可那也是大厨的待遇,很少能轮到他一个学徒,而且带的只能是一些剩菜,很少能让厨师专门做一盘的。这就说明何雨柱在这个厨房呆了三年,今天终於站稳了脚跟。
    下午的活,何雨柱干得更起劲了。他不仅认真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还主动去帮忙。看到谁忙不过来,就搭把手;看到哪道工序不熟,就多看多问。
    唐亮私下里跟他说:“柱子,你今天这是咋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何雨柱笑笑:“大师兄,我就是想明白了。学手艺得用心,不能混日子。”
    “想明白就好。”唐亮欣慰地说,“师父常念叨,咱这行,十年磨一剑。你现在多用点心,將来早出师,早点挣钱养家。”
    一转眼一天就过去了,客人都走了,厨房开始收拾。杨德福把何雨柱叫到灶台前。
    “看好了。”老头挽起袖子,“麻婆豆腐,川菜里的经典。关键在哪儿?一在豆瓣酱的炒制,二在火候的掌握。”
    他起锅烧油,下入剁细的豆瓣酱,小火慢炒。红油渗出,香气扑鼻。然后加入肉末、豆豉、姜蒜末,炒香后倒入高汤,烧开。
    豆腐是早上就准备好的,嫩豆腐,切成一厘米见方的小块。杨德福用勺子轻轻將豆腐推入锅中,动作轻柔,生怕碰碎了。然后调入酱油、盐,小火慢燉。
    “豆腐要入味,但不能老。火大了,豆腐就老了,口感不好。”杨德福边做边讲解,“最后勾芡,要分三次,薄芡,让汤汁裹住豆腐。”
    出锅前,撒上花椒麵、葱花。一盘麻婆豆腐,红亮油润,豆腐嫩而不碎,香气诱人。
    “第二道,芙蓉鸡片。”杨德福换了个锅,“这道菜考手艺。鸡脯肉剁成茸,加蛋清、淀粉、水,打成鸡茸。要细,要匀,不能有颗粒。”
    他演示著如何滑油——油温不能高,高了鸡片就老了;不能低,低了就散了。一片片洁白的鸡片在油中缓缓浮起,像一朵朵芙蓉花。
    最后清炒,勾薄芡,出锅。鸡片洁白如玉,嫩滑爽口。
    “这两道菜,你带回去。”杨德福把菜装进铝饭盒,递给何雨柱,“路上小心,別洒了。”
    “谢谢师父。”何雨柱接过饭盒,沉甸甸的。
    “柱子。”杨德福忽然叫住他,“好好学,別浪费了你这天赋。將来有出息了,別忘了你是丰泽园出去的。”
    “不会忘的,师父。”何雨柱郑重地说。
    走出丰泽园,天色已经暗了。胡同里亮起了零星灯火,炊烟裊裊升起。
    何雨柱拎著饭盒,走在回家的路上。饭盒里的菜还热著,透过铝盒传来温热的触感。
    这一天,他確认了穿越的事实,適应了新的身份,发现了自身的改变和隨身空间,重新开始了厨艺的学习。师父的认可,师兄的关心,让他心里暖暖的。
    夜色渐浓,星子亮起。
    何雨柱的脚步,坚定而有力。

章节目录

四合院之重回1951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四合院之重回1951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