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可把众人吓得不轻,许尚书跟周御史方翰林齐齐色变,刘侍郎也道:“这小子真醉了,醉了,好好的跑围栏边儿上去干什么,这要是一个没站住折下去,小命不就玩完了。”
    仁德帝神色微变,却见楚越动都不动,神色也依旧淡淡的,便知不会有事儿,毕竟以楚越对五郎的上心劲儿,若有危险早过去了,刚库莫奚上前的时候,他可都拦了,只不过这丫头到底想做什么,是江郎才尽想借酒装醉蒙混过关,还是真的醉了,在这儿撒酒疯呢?
    瞅着倒不像装的,毕竟若真想蒙混过关,便不会说作诗有诀窍,只要掌握了诀窍,随口就能诌出来好诗佳句,难道是真醉了?
    不过,她刚跟那宫女说要现场演示,怎么演示?
    众臣也跟仁德帝一样,都想看看五娘怎么演示随口胡诌着作诗,故此君臣都看向站在围栏边儿上,一手拿着扇子一手提着酒壶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会跌下去的五娘。
    仁德帝到底还是有些担心,冲吕贵儿使了个眼色,吕贵儿会意,忙到五娘身边试着道:“公子醉了,不如老奴扶公子去那边用一盏醒酒汤吧。”
    五娘摇头:“我没醉,用什么醒酒汤啊,你知道这是什么酒吗?”五娘把手里的酒壶在吕贵儿眼前晃了晃。
    吕贵儿道:“这是金风玉露酒。”
    五娘呵呵笑了:“原来你知道。”
    吕贵儿心道,这不废话吗,金风玉露可是皇上亲自赐名的御酒,他这个福宁殿大总管若是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混什么啊。
    嘴里却道:“此御酒乃是万岁亲自赐名,老奴如何能不知。”
    五娘却摇头:“非也,非也,这金风玉露不是酒名,是一句诗。”
    吕贵儿一愣心道,这酒是自己亲眼看着皇上起的名,怎么就成诗句了,索性顺着五娘的话头道:“倒要请教公子?”
    五娘提着壶喝了一口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五娘话一出口,别人还没说什么呢,库莫奚先大声道:“好一个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好诗,好句,不亏是万大才子,随口便是如此佳句。”
    在座的诸位文臣也都喃喃低语,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原来这一壶酒都能做出这样美的诗句,而且是万五郎醉后随口而出,这诗才真是绝了啊。
    方翰林道:“信手拈来出口成诗,果不亏是万家五郎啊,只这两句便能令人口齿留香,不知整首是如何的令人惊艳。”
    许尚书忙道:“吕公公你快让五郎把整首说出来。”
    吕贵儿看向仁德帝,仁德帝微微点头,吕贵儿方道:“公子赶紧把整首说出来吧,皇上跟众位大人都等着呢。”
    五娘却摇头:“没了,没了,就想起两句,我不说了吗,作诗就是胡诌,诌出来几句算几句。”
    吕贵儿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心道,皇上跟大臣都等着呢,没了哪成啊?忙道:“要不公子再想想。”
    五娘摆手:“想不出来了。”
    库莫奚更是着急:“怎会想不起来了?”
    五娘摊手:“就是想不起来了,不过,库大人也别着急,这首诌不出来,再诌一首便是,总归不会让你白来一趟的。”
    刘侍郎忍不住道:“五郎那你赶紧再诌一首,让这些北国人见识见识。”
    听了这话,众文臣不约而同瞪了刘侍郎一眼,心道,莽夫就是莽夫,话都不会说,怎么叫再诌一首,真以为这样的好诗是能随口诌出来的吗,不过,看这小子的意思,还真是张口就来,难道人跟人差这么多的吗,自己斟酌再斟酌好容易作出首诗来,却怎么看怎么平庸,这小子随口两句,便是如此佳句,最可恶,这小子还口口声声说是随口胡诌的,老天爷还真是不公平啊。
    五娘倒是痛快,点点头:“行,那我就再诌一首。”说着对着刚那小宫女眨了眨眼:“美女想不想知道,作诗的诀窍?”
    五娘这又一句美女,叫的小宫女脸更红了,偷着瞄了吕总管一眼,吕贵儿点了点头,小宫女低声道:“想。”
    五娘笑了开口道:“诀窍就是,吾有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诌。”接着手里的扇子刷的展开,猛灌了几口酒,把扇子合了起来,转身拿着手里的扇子对着围栏一指大声吟道:“危楼高百尺。”然后晃了过去,对着围栏外的夜空伸手一抓道:“手可摘星辰。”手里的扇子重又展开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压低了声音道:“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说完最后一句,便晃晃悠悠回了席上,身子一歪倒了下去,刚那小宫女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扶,却有一人比她更快的接住了五娘,小宫女一看是定北侯,忙躬身退了下去。
    楚越扶着烂醉的五娘对仁德帝道:“五郎不胜酒力,醉了,请陛下准臣带她回去醒酒。”
    都醉的站不起来了,总不能让她躺席上吧,仁德帝道:“去吧。”
    第377章 小财迷
    直到定北侯扶着五娘离席去了,众大臣还在回味五娘刚作的诗呢,库莫奚更是喃喃的道,吾有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诌,这难道就是万五郎所说作诗的诀窍?这三百首唐诗莫非是大唐的诗集,自己怎么没听过有这样一本诗集?
    是最近新出的吗?
    想到此对着方翰林拱手道:“敢问方学士,大唐可有一本唐诗三百首的诗集吗?”
    方翰林摇头:“从未听说有这样一本诗集。”
    许尚书岂会不知库莫奚的心思,开口道:“库大人不会听了五郎的醉话,便以为作诗真有诀窍吧。”
    库莫奚:“若无诀窍,万才子刚说的吾有唐诗三百首是何用意?且,众位也看见了,他说完这句话后,便得了,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此等足以传世的佳作,怎是能胡诌出来的。”
    周御史:“或许五郎所说的诀窍就是他自己,人言腹有诗书气自华,他肚子里的诗文太多太满,便随口胡诌的几句,在我等看来便是佳句了,这也许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吧,只不过,这小子的酒量也实在太差了,不过才喝了一壶不到,就醉的不省人事,在清水镇的时候不是常去吃花酒吗,怎得这酒量却没练出来。”
    许尚书道:“这个倒是听文韶提过,他们去吃酒多行令,只一行令,五郎便赢多输少,往往别人都醉了,他还没喝几杯呢,酒量自然练不出来。”
    刘侍郎道:“这小子酒量是真不成,不过,怎么把酒壶拿走了,难道是想回去练酒量?”
    刘侍郎一句话,众人才发现,可不嘛,就五郎桌上的酒壶没了。
    许尚书跟周御史对视了一眼,咳嗽了一声,各自喝酒去了,只当没听见刘侍郎的话,心里却都知道,指不定五郎就是故意的,看见这酒壶值钱趁着醉酒顺回去了,毕竟,他们可都听儿子说过,这小子是个财迷,见财起意也不新鲜,尤其今儿摘星楼是国宴,席上用的家伙什随便一件拿出去都能值不少银子。
    至于说这小子胆大包天,也不至于,而且,吕贵儿可就在五郎跟前儿呢,既然吕贵儿没吭声,那就是默许了,更何况,不就一个酒壶吗,五郎今儿在摘星楼又是算学题又是作诗的,可给大唐争了不少面子,不然谁挡得住这个库莫奚,真要让北人进了祁州书院还了得。
    不过,这小子既然能趁机顺个酒壶回去,就说明没喝醉,真要醉的不省人事了,哪还能惦记这些身外之物。
    吕贵儿也是哭笑不得,刚他就那么眼看着万五郎被定北侯扶了下去,手里却还死死抓着酒壶,自己既不能开口说破更不能阻拦,毕竟众目睽睽,自己要是开口阻拦,不就戳破了五郎装醉的谎了吗,一旦戳破往小里说是御前失仪,往大里说可是欺君,难道让皇上治她的罪不成,故此,只能装不知道的让她拿着酒壶走了,回头等摘星楼的夜宴散了,下面的人收拾器皿的时候,少不得把这羊脂白玉的酒壶记在损耗上。
    五郎酒醉离席,库莫奚想让北国学子进书院的事一时半会儿是成不了了,毕竟仁德帝发了话,得照着书院的规矩来,便只能明年书院招考新生的时候再做计较,正好借着这一年,再探听探听书院的情况,库莫奚可不信万五郎的鬼话,若五郎这种程度在书院垫底,又怎会是远近闻名的才子,必然是佼佼者放能才名远播,就看他刚才出口成诗,便知传言不虚,这万五郎的确天赋异禀。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摸清了书院的具体情况,才好想对策,万五郎说的那个恪物实在太有用了,如果他们北国的学子能掌握这个学科的精髓,便也能修路开河,在北国建造大唐这样的楼阁,宫殿,城池,只要大唐有的,他们北国一样能有,除了放牧之外,有些地方也能种地,有地便有收成,囤些粮食,到了冬底下,青黄不接的时候,也至于饿肚子。
    提起粮食,库莫奚想起自己此来的另一个目的,遂对仁德帝道:“陛下,既然祁州书院明年二月招考,虽我北国学子求学之心迫切,也不好坏了书院的规矩,只能等明年了,除了进学还有一事需的奏请陛下恩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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