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贾母自认为將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理出了头绪。
    她瞥了一眼大气不敢出的周瑞家的,神色威严道:
    “此事我已知晓。贾蓉有错,贾瑞更是大错特错,荒唐透顶。
    他以为他是什么英雄好汉?如此轻狂孟浪之人,竟敢在我府祠堂行凶打人,公然无视家规,简直没有一点规矩体统。”
    她顿了顿,吩咐道:
    “你且带几个健壮得力的小廝,速速將贾瑞拿下。
    然后把蓉哥儿妥善安置,交与贾珍看治管教。
    至於贾瑞,暂且不论其他,先关到族中禁闭几日。
    后面若是珍哥儿有什么说法,便让他们自己去理论处置。但切记,定要保住我府上下的顏面。”
    提及贾代儒,贾母神色稍缓,又道:
    “代儒那边,你们选派几个得力的婆子丫鬟去伺候。若还不行,便去请宫里相熟的御医来,定要將他身子调养好。
    他是先国公的庶弟,年事已高,身子骨本就单薄,经不得这般折腾。
    你们要好生照料,切不可给人留下咱们贾府薄待族老的话柄。”
    贾母左手轻轻一挥,便將此事快刀斩乱麻地处置定了。
    周瑞家的赶忙应了声是,忙不迭地去照办不提。
    贾蓉虽是东府嫡派子孙,但两府同气连枝,贾母自不能坐视不管。
    只是贾蓉有错在先,贾母也不过稍作惩处,並不如何上心。
    若今日被打的是宝玉,恐怕贾母早已嚇得魂飞魄散,恨不得亲自飞去將那行凶之人千刀万剐了。
    看似贾蓉与贾瑞都受了处置,贾母还对贾代儒表示了关怀,实则已將贾瑞拋弃——后面任由贾珍发落便是。
    贾代儒那边,贾母会將他与贾瑞分开安置,好生照料,免得落人口实。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贾府的顏面,重於一切。
    周瑞家的一走,王夫人与邢夫人便满脸堆笑迎上来:
    “老太太真是慈悲为怀,思虑周全,这处置再恰当不过了。”
    贾宝玉更是巧言夸讚:
    “老祖宗运筹帷幄,这样既可平息事端,又能保全府里体面,孙儿实在佩服。”
    说罢整个人往贾母身上亲昵地蹭了蹭,话语甜如蜜饯,让贾母像吃了人参果般受用。
    贾母开怀笑道:“若是府上的年轻一辈,都像我们玉儿这般乖巧懂事,我还操什么心?”
    王熙凤赶忙凑趣:“宝玉兄弟是府里一等一的人物,別说府上他人比不得,便是我们家璉二爷,也是差著一大截呢,比不过宝兄弟的伶俐聪慧。”
    “这话说得在理。我的玉儿是极好的,叫人打心眼里欢喜。”
    贾母满脸笑意,宠溺地摸了摸宝玉。
    眾人也隨声附和,仿佛今日这事不过是生活中的一段插曲,日子仍会如长河东流、日落於西般,永不更改。
    ……
    宗祠內,贾蓉与贾蔷二人狼狈地躺在地上,浑身红肿,哎哟惨叫,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迴荡,格外悽惨。
    贾瑞一脚踩著一人,坐於台阶之上,手执马鞭,气息平稳,目光冷冽。
    他没有继续动手。
    毕竟他是为討公道而来,並非真要取这二人性命——至少现在还不行。
    贾蓉贾蔷所受皆是皮肉伤,臟器倒还无碍。
    但这正是贾瑞的目的:
    让这两个人受尽折磨,哭喊连天。他们越惨,氛围越紧张。贾瑞相信,今日之事,必將成为未来数月神都街头巷尾的谈资。
    至於赖二,这廝像缩头乌龟般躲在一边,再不敢轻举妄动,却也並不绝望。
    来之前他已给贾珍通风报信,按脚程估算,也该到了。
    老爷与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裘良是至交,那裘良乃景田侯之孙,也算勛族一脉,两家几代人守望相助。
    你贾瑞再厉害,等裘大人带著全身甲冑、背扛火銃的官兵一到,还能翻天不成?
    赖二有些期待看到贾瑞狼狈的模样。
    在场几位贾府旁支的文字辈长辈,此时也忍不住上前相劝。
    一位鬍鬚花白的老者,步子蹣跚地走到贾瑞面前,劝道:
    “瑞哥儿,这事儿就到此为止罢。
    你为爷爷出头教训他们,我们都佩服你的孝心。可若再闹大,你怕是难以收场。
    等会儿族长来了,他那脾气你是知道的,可不好惹。”
    另一位稍年轻些的长辈也附和:
    “是啊瑞哥儿,得饶人处且饶人。咱们都是贾府一脉,没必要把事情做绝。我们愿帮你在族长面前美言几句,你就见好就收吧。”
    贾瑞缓缓捏著马鞭,话语冰冷:
    “那我就等族长来,倒要问问他珍大爷——我在自家祠堂,祭拜神灵,为祖父討回公道,何错之有?”
    他就是要等贾珍来。
    “哎,年轻人不晓事,这样会惹出大乱子的。”
    几个老头无奈嘆息,见贾瑞不为所动,也不再言语。
    狂风习习,马蹄声碎,人声嘈杂,呼啸而来。
    祠堂门外猛然一阵喧闹,人群如潮水涌至,气势如雷奔。
    “畜生!”
    “在哪?”
    贾珍满脸怒容,带著东府最得力的几个护院家丁疾步闯入。
    “族长来了。”
    “珍大爷。”
    贾家眾人见东府族长亲至,纷纷主动让路,犹如惊弓之鸟。
    有上前討好的,有趁机偷偷溜走的。
    便是方才一直站在贾瑞身边的贾芸,此刻眼中也露出一抹惧色。
    他觉得瑞大叔该有后手,可对方毕竟是东府族长,当真能抗衡到底么?
    贾珩却双手抱胸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贾瑞,既不阻拦,也不出言,只等著看这场戏如何收场。
    “畜生!你竟把蓉哥儿打成这样?你真是胆大包天!”
    贾珍一进来便看见奄奄一息的贾蓉,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平日里虽常教训儿子,似乎不把贾蓉当回事,可贾蓉是他唯一的儿子——
    因他生性风流,在风月场中流连过多,生育能力受损,姬妾虽眾,却再难有子嗣。
    於他而言,贾蓉自己可打可骂,但贾瑞这个旁支子弟,绝不能动他分毫,更遑论打成重伤。
    此刻的贾珍双眼通红,像一头髮怒的狮子,恨不得將贾瑞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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