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生骄 作者:沙漠
    第六百二十三章 莲花修罗
    火焰冲天!
    虎賁卫本以为漫天飘散的粉末含有剧毒,只等到火摺子落下之后,他们才赫然惊觉,监察院竟然要烧死他们。
    十几支火摺子落地,那些粉末瞬间被引燃。
    虎賁卫没有人知道这些粉末是以什么製作而成,但亲眼看到引燃的速度匪夷所思。
    几乎是在火摺子接触粉末的同一瞬间,整条长街便化作了一片火海,仿佛地底的岩浆喷涌而出,又像是九天之上的烈焰倾泻人间。
    只是眨眼间,长街上火光冲天。
    许多粉尘落在军士们身上,无法清理,一开始他们只以为这些粉末吸入口鼻中会產生剧毒,所以都是用手捂住口鼻。
    等到火势窜起,眾人再想脱掉衣甲也是来不及了。
    那些粉末遇火即燃,附著在衣甲、皮肉之上,任凭你如何拍打翻滚都无法熄灭。
    上百名虎賁卫都被笼罩在烈火之中,许多人只是瞬间就变成了燃烧的火把。
    火光映照著长街,將每一张扭曲的面孔都照得纤毫毕现。
    那些平日里驍勇彪悍、以一当十的南衙精锐,此刻在烈火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悽惨嚎叫,不似人声,更像是野兽的绝望嘶吼。
    哪怕是最驍勇善战的虎賁卫,听到这等惨烈的嚎叫,看到同袍在烈火中翻滚挣扎的模样,也是心惊胆战,手脚发软。
    后队的军士下意识想要救援,但烈火冲天,谁又敢不顾性命衝进火海去救人?
    眼睁睁地看著眾多虎賁將士在烈火之中嚎叫挣扎,火圈之外的军士只能向后退,拉开与那片炼狱的距离。
    数百名军士被大火堵住了去路,前不能进,却更不能撤离。
    陡然间,眾多虎賁军士却看到,黑楼方向的长街之上,竟是出现了一队骑兵。
    隔著冲天火光,许多人都看清楚,对面的骑兵都是身著皮甲,胸前甲冑泛著淡金色的光芒,而他们的头盔,却是纯粹的金黄色。
    裂金锐士!
    监察院的搏杀主力终於在这一刻现身。
    不但是裂金锐士,在骑兵背后,分明还跟著不少监察院部眾,黑压压一片。
    他们手持刀盾、弓弩,步伐整齐,杀气腾腾,与平日里那些隱匿在暗处、行事诡秘的监察院官吏判若两人。
    有极少数人瞬间就明白过来。
    监察院虽然耳目遍天下,但在永兴坊內,整个四司加起来,连上坊內的杂役,那也不过六七百之眾。
    这点人数,面对左虎賁数千兵马,正面拼杀,肯定是处於劣势。
    左虎賁四面齐攻,监察院如果分开人手,想要守住四条街,那么平均下来,每一条街所能部署的人手不到两百之眾。
    分散人手,面对左虎賁的强攻,任何一条街都无法守住。
    监察院的人当然不蠢。
    恰恰相反,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的劣势,也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將劣势转化为优势。
    此刻裂金锐士出现在西街,数百名监察院主力尽数集结於此,就已经彻底暴露了监察院的真正意图。
    毫无疑问,西街挺进如此艰难,左虎賁付出的代价如此惨重,只因为监察院將主力全部部署到了这边。
    其他三条街虽然也一定部署了人手,但肯定人手有限,目的只是为了儘可能迟滯卫军的进攻,拖延时间,为西街这边爭取宝贵的战机。
    因为监察院要从这边突围。
    果然,火光对面的裂金锐士已经迅速向前衝过来,马蹄声如闷雷滚过长街,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距离烈火还有一段距离,他们便齐齐弯弓搭箭,箭矢破空之声密集如暴雨倾盆,毫不留情地向火圈內的左虎賁放箭。
    “嗖——嗖——嗖——”
    箭矢划破夜空,在火光的映照下拖出一道道幽暗的轨跡,精准地射向烈火中的虎賁军士。
    惨叫声此起彼伏。
    虎賁中郎將虽然已被刺杀,群龙无首,但西街虎賁军中还有几名郎將,见过大风大浪,此刻虽然心中惊骇,却並未乱了方寸。
    一名郎將看穿了监察院的意图,心知火势一弱,以裂金锐士为首的监察院主力势必会趁势衝过来,全力突围。
    以数千兵马攻打监察院,一旦被监察院主力从西街突围出去,哪怕最终这帮人依然无法逃离神都,但对负责西街攻势的左虎賁来说,那也將是奇耻大辱。
    “列阵!”那名郎將沉声高喝,“吹號!快吹號!”
    既然敌人的主力要从西街突围,虎賁当然不能让其得逞。
    西街虎賁伤亡惨重,还没推进到黑楼,就已经死伤了上百之眾,但眼下西街却还有七八百之眾,兵力依然占据绝对优势。
    毕竟一开始,虎賁也是在西边部署了主力,意图趁城內北司军开门增援时掉头夺门。
    即使如此,面对监察院主力要从西街突围的意图,那名郎將也不敢掉以轻心。
    虽然兵力不少,但左虎賁的將领们依然担心难以抵住监察院的拼死突围。
    监察院的人已经没有了退路,这种绝境中的困兽之斗,往往最是可怕。
    吹號传讯,自然是让其他三路兵马迅速突破来援。
    几名虎賁將领都清楚,监察院主力既然要突围,肯定不可能丟下黑楼的院使李淳罡。
    这帮人肯定是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李淳罡杀出重围。
    虽然此刻只看到对面凶狠的裂金锐士,虎賁眾將却知道,李淳罡必然在人群之中。
    两边房舍的廝杀也已经渐渐停歇下来。
    不少虎賁卫已经从两侧的房舍內退出来,刀上鲜血淋漓。
    四路设伏,兵力分散,监察院的人埋伏在两侧房舍內发起袭击,人数终究有限。
    他们藏身於黑暗之中,趁虎賁卫经过时突然袭杀,確实给左虎賁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但面对占据绝对兵力优势的虎賁卫,埋伏其中的监察院伏兵自然是付出了惨烈的牺牲。
    他们只是沉默地战斗,沉默地倒下,沉默地死去。
    烈火中的军士们一一倒下,要么被活活烧死,要么被裂金锐士的箭矢射杀,惨烈至极。
    无论是虎賁军士还是监察院官吏,俱都是帝国精锐,没有人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会兵戎相见,刀剑相向。
    可是真到了这一天,谁也不能心慈手软。
    火势渐渐减小,先前冲天而起的火焰此刻已经变成一朵朵跳跃的火苗,像是一群垂死挣扎的火蛇,在地面上无力地扭动。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烧焦的尸首,已经无法辨认面目。
    左虎賁也已经迅速列阵完成,盾牌手横在最前方,列成三排,八人一列,组成三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盾牌与盾牌之间紧密拼接,如同一道铁壁,只留出些许缝隙,让后方的长枪手可以探出长枪。
    即使是南衙卫军,也不敢小看裂金骑兵的衝击力。
    一匹高头大马从裂金锐士阵中疾驰而出,马上之人勒马立於最前方。
    那人身形魁梧,粗须如针,铜铃般的双目满是不屑,扫视著对面的虎賁军阵,如同猛虎俯瞰羊群。
    他缓缓抬起手臂,大刀斜指苍天。
    “虎童!”
    左虎賁军中,一名郎將微微变色,从牙缝里吐出对方的名字。
    “保护院使,杀出重围!”虎童声若洪钟,“杀!”
    他一骑当先,挥舞大刀,率先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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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七娘藏身在一棵林荫茂密的大树上,枝叶层层叠叠,將她的身影完全遮蔽。
    她透过枝叶的缝隙向下俯瞰,眼看著大队卫军突破了东街的阻拦,潮水般杀到了黑楼方向。
    西边传来的號角声,短促而急促,一声接一声,让辛七娘心头紧缩。
    她知道,那是虎賁卫的求援號角。
    她也知道,虎童已经率领主力向西边突围,正在与左虎賁的血战之中。
    虎童虽然驍勇,监察院的部属们虽然无畏,但被数千重兵层层包围,想要突围而出,几乎无望。
    “七姐,咱们怎么办?”树杈上,清瘦的鹤童也是劲衣在身。
    辛七娘蹙起秀眉,沉声问道:“老傢伙到底在哪里?”
    “七姐,並非我不说,”鹤童苦著脸,“师尊离开的时候,再三叮嘱,除非天塌下来,否则不得向任何人泄露他的行踪。如果能说,我方才早就告诉你,又何必等到现在?”
    “现在天还没塌下来?”辛七娘怒道:“他到底在不在监察院?”
    她身后一名青衣蒙面女子轻声道:“司卿,院使……会不会在黑楼下面?”
    辛七娘摇摇头,“他素来爱乾净,那种骯脏之地,他待在那里做什么?”
    隨即再次看向鹤童,“你不想说就罢了,他只要不在监察院,那比什么都好。敌人都已经杀到西街,东门空虚,蔡倩、周恆,你二人与鹤童一起从东边突围出去。”
    青衣蒙面女子吃惊道:“司卿,你……怎么办?”
    辛七娘扭头望向杀声震天的西街方向,“老虎和院內所有人都已经陷入包围,我不能丟下他们不管。”
    “司卿,绝对不行。”不良將周恆急切道:“並非属下贪生怕死,属下可以去西街赴死,但你不行。三司司卿都已经在那边浴血搏杀,卫军也绝不会让他们走脱。如果你再过去,监察院就是全军覆没,以后为大伙儿报仇的人都没了!”
    蔡倩立刻道:“不错。司卿,属下和周恆去西街增援,你和鹤童向东突围。你二人修为了得,趁东边兵力薄弱,突围出去並不难。只要院使和你活著,监察院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你们也可以等到机会为我们復仇……!”
    “今夜之后,监察院不復存在。”辛七娘淡淡道,“十年心血毁於一旦,难道最后我能眼睁睁看著老虎他们赴死而独自偷生?”
    鹤童忙道:“七姐,师尊確实嘱咐我不得泄露他的行踪,但……但他也叮嘱,如果確有不测,发生了连你都应付不了的大事,就……就让我亲自带你去见他!”
    辛七娘霍然转头,“带我去见他?”
    “是!”鹤童重重点头,“师尊说,他闭关之后,你可以处理好院內所有事务。可是如果有难处连你都处理不了,那就只能带你去见他。”
    辛七娘望向西街,目光穿透夜色,仿佛能看到那片血肉横飞的战场。
    “七姐,”鹤童轻声道,“虎哥和三哥都有四境修为,他们……他们未必不能杀出重围。退一步说,他们就算无法突围,也未必会战死,或许……或许会被卫军俘虏。如果当真如此,你见到师尊,还能想出营救办法……。”
    辛七娘心知鹤童所言不差。
    若是能够与李淳罡会合,虎童等人果真被俘虏,那还真的可以找机会实施营救。
    留得一线希望,总比毫无希望要强。
    本来辛七娘和所有监察院的人都以为李淳罡在黑楼闭关,孰知危急时刻,欲要保护他撤离,但这几日监察院日夜守卫的竟是一座空楼。
    李淳罡早已人去楼空,不知去向。
    鹤童留守楼內,每日里接受送过去的食物和水,自然是迷惑其他人的障眼法。
    辛七娘虽然恼怒鹤童所为,但非常之时,也没有心思责备。
    按理来说,黑楼是监察院的核心重地,日夜有高手守卫,几乎不可能有人敢到黑楼打扰。
    但李淳罡却显然是意识到有危险存在,而且是极大的危险,大到连黑楼的守卫都无法让他安心。
    难道李淳罡事先就知道南衙叛乱?
    这种可能性並不大。
    毕竟李淳罡若知晓今夜灾厄,必然是先发制人,以他的手段和手腕,绝不可能等著敌人出手。
    即使只是有所怀疑,他事先也肯定会有更妥善的布置,绝不会让监察院被左虎賁打个措手不及,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辛七娘断定,李淳罡肯定也料不到左虎賁会发起叛乱。
    若非如此,李淳罡自然是另有忌惮。
    封楼闭关,消息肯定会传扬出去,李淳罡当然担心有人会趁虚而入。
    连李淳罡都不相信监察院能够保住黑楼,那就表明李淳罡担心的是极其可怕的对手。
    李淳罡到底在担心谁,辛七娘无法知晓。
    但以李淳罡的修为,他竟然会故布迷阵,避开对手,要么是对手真的异常可怕,可怕到连他都自认不敌。
    要么就是李淳罡自身的情况非常严重,严重到他无力抵御来敌,只能暂避锋芒。
    不管如何,鹤童所言並不错,当下与其前往送命,更理智的选择当然是找到李淳罡,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眼瞅见街道上再无卫军,辛七娘身形一展,轻飘飘从树上落下,落地无声。
    鹤童三人也紧隨其后。
    几人自然不会从东街正大光明脱身,他们对永兴坊內的街道瞭若指掌,自暗巷之中,宛若鬼魅般向东边坊墙飞奔。
    脚步轻快,呼吸沉稳,几个起落之间,已经穿过数条小巷。
    “大人,坊门那边有卫军!”
    出了巷內,前面就是高高的坊墙,墙面平整光滑,没有任何可以攀附之处,斜对面不远,便是永兴坊东门。
    东门那边火光明亮,人影憧憧,有不少身影在走动,刀枪在火光下闪烁,自然是卫军留下来守住东门的军士。
    以四人的实力,要直接从东门杀出去,面对这为数不多的卫军,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如此一来,必然会惊动其他卫军。
    辛七娘抬手示意翻墙而出,不做无谓的纠缠。
    监察院乃是重要司署,所以四周坊墙都是极高,墙面平滑如镜,寻常人根本不可能翻墙进出。
    但这四人自非常人。
    周恆早就准备了勾绳,猫腰迅速跑到坊墙下,右臂挥起,铁鉤带著绳索呼啸而上,“咔”的一声,稳稳勾住了墙头。
    他也不犹豫,双手交替,双脚蹬墙,宛若灵猿般攀绳而上,动作迅捷流畅,几个呼吸间便到了墙头。
    上了墙头,周恆蹲下身子,向墙外扫视,確认没有卫军,这才向几人招手。
    四人翻墙落入墙外,没有人声,只有夜风穿巷而过的呜咽声。
    “鹤童,你带路!”
    鹤童知道李淳罡的行踪,自然只能让鹤童领路。
    鹤童也不犹豫,低声道:“跟我来!”
    他猫腰向南边折去,辛七娘三人跟在鹤童身后,全神戒备,顺著长街在夜色之中飞奔。
    四人脚步飞快,衣袂带风,在空旷的街道上掠过,如同一阵无形的风。
    神都宵禁,入夜过后,街上自然不会有人。
    只是卫军竟然全都入坊,在这街道上並无留人,还是让辛七娘有些意外。
    毕竟监察院高手眾多,翻墙而出对许多人来说並非难事。
    如果从东墙脱身,坊外並无军士看守,那也未免太轻鬆。
    几人脚步飞快,转眼间便到了坊街尽头。
    再往前穿过十字街道,便是崇仁坊街。
    鹤童却突然停下步子。
    紧隨其后的辛七娘却也是立时看到,就在长街尽头,月光的清辉之下,竟有一道身影静静佇立,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似乎在这边等候多时。
    蔡倩已经扣住暗器,周恆更是握紧手中刀。
    辛七娘抬手示意两人不要轻举妄动。
    她只是打量一下,身体微微一震,有些错愕:“国师!”
    却只见那人身著青色道袍,头戴莲花冠,面如冠玉,鬚髮皆乌。
    他右手持拂尘,拂尘搭在左臂上,面容平和,正静静看著几人。
    辛七娘却是认出,眼前这老道,正是当今国师、皇家御观奉天观观主葛阳真人。
    葛阳真人深受当今皇帝器重,也是屈指可数能够进出天寿宫的皇帝亲信。
    葛阳真人除了在奉天观修行,便是在天寿宫伺候皇帝,几乎不与朝臣往来。
    所以葛阳真人虽然贵为帝国国师,地位尊崇,但满朝文武见过他的却是寥寥无几。
    哪怕是辛七娘这位监察院司卿,多年下来,也只是在寥寥几面。
    今夜监察院遭袭,生死存亡之际,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葛阳真人却突然出现在永兴坊外,这著实让辛七娘感到诧异。
    她並不知將军府发生的变故,想到葛阳真人乃皇帝亲信,更是道门之首,当然不可能捲入叛乱,立马上前两步,拱手道:“国师,左虎賁叛乱......!”
    “贫道知道!”葛阳真人轻步走过来,他的步子也不大,看上去只是閒庭信步,但每一步走出,却宛若普通人走出三四步的距离,缩地成寸一般,眨眼间已经靠近过来,“正因如此,贫道才想亲自前来告知院使......!”
    “左虎賁叛乱,必有同党,先前满城都有號角和鸣鏑,国师.....!”
    “你是辛七娘?”葛阳真人扫视辛七娘身后,皱眉道:“院使在哪里?你们.....没有保护院使脱身?”
    辛七娘道:“院使不在院內,他......!”
    “他在哪里?”葛阳真人急忙问道。
    辛七娘见葛阳真人眸中显出无法掩饰的急切之色,顿生警觉,后退两步,“国师,南衙叛乱,您.....为何不在宫中保护圣上?”
    “贫道自有安排。辛七娘,院使不在院內,又在何处?你赶紧告知,神都大乱,贫道要去见院使,商议平乱!”
    “不对,你......!”辛七娘似乎意识到什么,足下一点,身形后飘。
    葛阳真人脸色一沉,眸中寒光乍现,在辛七娘身形后飘之际,身体前欺,如影隨形。
    蔡倩和周恆立时便察觉不妙。
    “嗖!嗖!”
    几枚暗器乾脆利落从蔡倩手中打出,直取葛阳真人。
    周恆虽然明知不敌,但见得辛七娘遭险,毫不犹豫扑上前,手中刀已经向葛阳真人劈过去。
    若是换做平常,两人是万万不敢对帝国国师动手。
    但此刻这老道士明显是要对辛七娘不利,二人自然毫无顾忌。
    “退!”
    只听得老道一声轻喝,本来射向他的几枚暗器瞬间掉头,竟是向蔡倩反打回去。
    周恆的刀却是僵在空中,根本无法再砍下半分,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纹丝不动。
    老道身体不停,从周恆身边掠过,根本没有出手,周恆整个人已经向后直飞出去。
    蔡倩竭力避开暗器,周恆却是重重摔落在街道上,“哇”的喷出一口鲜血。
    两人在监察院俱非泛泛之辈,却在一合之间,被葛阳国师轻易击退,甚至不良將周恆身受重伤。
    辛七娘退的虽快,身形如同惊鸿掠影,但葛阳真人的速度更快。
    他不但瞬间击退两人,而且已经贴住辛七娘,手中拂尘探出,辛七娘根本来不及闪躲,拂尘已经瞬间捲住了她秀美的颈脖。
    柔软的拂尘丝此刻却变得如同钢丝一般坚韧,紧贴著辛七娘的皮肤,只要葛阳真人稍一用力,便能勒断她的咽喉。
    一切瞬间静止!
    辛七娘盯著眼前老道的眼睛,瞳孔微缩,“五境.....金刚!”
    “一境之隔,天上地下!”葛阳真人气定神閒,“辛七娘,院使.....人在何方?”
    辛七娘虽然命在旦夕,却毫无畏惧,嘴角泛起一丝浅笑,“国师,原来你在这边是等院使。故意让东门空虚,不留兵马,想必.....就是引诱我们入彀!”
    鹤童本来也想出手,但还没来得及,辛七娘就已经落入葛阳真人的掌控。
    眼见得辛七娘生死皆在葛阳真人一念之间,鹤童面色惨白,听得辛七娘所言,顿时反应过来:“国师.....是叛军党羽!”
    “本尊引诱的不是几只螻蚁,而是.....李淳罡!”葛阳真人淡淡道。
    “院使早就远离神都!”辛七娘笑道:“葛阳道士,你失算了!”
    葛阳真人摇摇头,面带微笑:“本尊不相信。你不想说,本尊帮你......!”
    辛七娘一怔,却见葛阳真人那双眼睛直直盯著自己。
    她立时意识到不妙,便要闭上眼睛,但脑中却瞬间一片空白,看著对方那双眼眸,宛若夜空美丽的星辰,一时间非但没有將眼睛闭上,反倒四目对视。
    “李淳罡何在?”葛阳真人终於开口,声音柔和,“告诉我,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不知.....他不在黑楼,去向不明.....!”辛七娘木然道。
    蔡倩等人见状,虽然看出不对劲,但也不知究竟发生什么。
    而且拂尘捲住辛七娘劲脖,几人都是不敢轻举妄动。
    葛阳真人语气依然柔和:“你是他爱徒,总有办法找到他。你准备往何处找寻?”
    “鹤童知道,他要领我们去见师傅.....!”
    “原来如此!”葛阳真人含笑道:“他伤势如何?”
    辛七娘依然是木然道:“不知。他近年时常失去神智,从冥阑寺回院之后,身体不对,气色极差,憔悴无比,所以封楼闭关......!”
    话声未落,却陡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堂堂大梁国师,竟然使出锁心通这等妖邪异术,以强凌弱,葛阳狗道,你还要不要脸?”
    葛阳真人陡然扭头,循声望去。
    夜色之下,却只见永兴坊对面的安兴坊坊墙之上,不知何时蹲著一道身影,一身布衣,头戴布帽,年纪轻轻,正用一种嘲讽的目光盯著自己。
    五境金刚的修为,葛阳真人的目力自然是极其了得。
    借著淡淡的月光,葛阳真人也是看清楚了那人的面庞。
    “魏长乐!”
    老道吐出三个字,眉宇间有些错愕,“你没走?”
    “魏大人!”周恆早已经挣扎起身,与蔡倩都是看过去,也是认出来,惊喜交加:“你.....!”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狗道士,你认得老子?”蹲在墙头上的魏长乐似乎有些错愕,“老子好像没见过你.....是了,你这种阴沟里的狗东西,肯定是在背后鬼鬼祟祟。老子在神都名声不小,你打听我的样貌,也是理所当然。”
    辛七娘此刻却也是回过神来,显然忘记方才发生什么,微扭头,看向魏长乐,怒道:“你.....你怎么没走?赶紧走,出来.....逞什么能!”
    她知道魏长乐的实力,面对一位五境高手,在场几人联手也不是对手。
    魏长乐为何还在神都,辛七娘没有心思去想,但这小子自投罗网,那实在是愚不可及。
    “大人,我日夜兼程赶回来,就怕你出事,你怎么不知好歹?”魏长乐嘆了口气,身形一展,宛若一片轻云从墙头飘落而下。
    他拔刀出鞘,夜色之下,鸣鸿刀红光骤起。
    手臂抬起,刀尖指向葛阳真人。
    “放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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