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遭遇天敌
瞅准机会，猛地扑过去。
雪鵐早有预料，灵巧地一扇翅膀，轻鬆躲开。
並顺势在空中转了个圈，发出近似嘲笑的清脆鸣叫。
“呜......”
顾见川扑了个空，下巴栽进雪里，沾了一脸白。
它不服气，眼看討人厌的雪鵐又飞了过来。
爬起来甩甩头，重新压低身子，再次跃起！
不过它的爆发速度还是不够快。
雪鵐如法炮製，不仅轻鬆避开，还故意在它头顶盘旋了两圈。
才施施然落回枝头，悠閒地梳理起羽毛。
“嗷呜——！”
顾见川彻底被这狡猾的小鸟惹毛了，它气得在雪地上转了个圈，对著枝头嗷嗷直叫。
叫嚷无果。
它一扭头，看见旁边岩石上正悠閒假寐的言斐，顿时委屈漫上心头。
它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岩石边，大脑袋一下子就拱进了言斐柔软温暖的腹部下方，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告状声：
“斐！那只坏鸟！它耍我！它故意在我头上飞过来又飞走！”
“我抓了两次都没抓到！它还笑话我！嗷呜......”
它一边诉苦，一边寻求安慰。
想缩进言斐身下，蹭蹭那身柔软丝滑的银白皮毛，最好再被舔舔毛安抚一下。
但它显然高估了北极狐的承重能力，也忘记了自己作为一只成年哈士奇的硕大体型。
它这么不管不顾地用力一拱——
正愜意晒太阳、根本没防备的言斐，只觉身下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传来。
整个身体瞬间失衡，优雅全无、咕嚕嚕地从光滑的岩石上滚了下去。
在鬆软的雪地里接连滚了两圈才停下。
一身完美的皮毛沾满了雪花，头顶甚至还滑稽地顶著一小撮。
世界安静了。
顾见川僵在原地。
拱进去的脑袋还没来得及缩回来，保持著那个可笑的姿势。
蓝眼睛瞪得溜圆，看著滚到雪地里、一脸懵然隨后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神情的言斐。
枝头的雪鵐也忘了叫，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似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傻。
言斐躺在雪地里，抖了抖耳朵上的雪。
漂亮的黑眼睛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的光芒很难说清是无奈、是气恼。
“我.....我不是故意的！”
顾见川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从岩石上跳下，凑到言斐身边。
想用鼻子帮他拂去身上的雪，又不敢真的碰。
急得原地转圈，尾巴紧紧夹在后腿间，耳朵也完全耷拉下来，整只狗写满了“闯大祸了”的惶恐。
“我只是想......想让你摸摸我，那只鸟太气人了，我忘了......”
它语无伦次地解释，声音越来越小。
“好了，我知道。”
言斐站起身抖落身上的雪花。
他看了一眼旁边树枝上看得津津有味的雪鵐，又看了一眼眼前这只沮丧得快要缩进地里的哈士奇。
最伸出爪子，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顾见川湿漉漉的鼻尖。
“等著，我给你报仇。”
顾见川还没反应过来，银白色的身影已经轻盈无声地走开了。
言斐没有像顾见川那样气势汹汹地直衝过去。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只雪鵐一眼，仿佛对那只聒噪的小鸟毫无兴趣。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在雪地上踱步。
偶尔低头嗅嗅，用爪子拨弄一下雪下的枯草，像在悠閒地搜寻著什么。
树枝上的雪鵐逗弄够了哈士奇，又看漂亮的白狐狸毫无攻击性，放鬆下来，得意地梳理羽毛。
甚至还时不时衝著顾见川的方向“啾啾”叫了两声，带著明显的挑衅。
顾见川气得喉咙里咕嚕作响，强忍著趴著没动，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言斐的背影。
言斐看似隨意地溜达到了灌木丛的另一侧，那里有几块被风吹得裸露出来的黑色岩石。
他停下脚步，背对著雪鵐的方向，低头仔细嗅闻岩石缝隙。
突然，他抬起一只前爪，快如闪电地往石缝里一掏。
当他转过身，慢悠悠地朝顾见川走回来时，嘴里叼著一个小小的东西。
雪鵐的注意力被言斐嘴里的东西吸引了，小脑袋好奇地跟著转动。
言斐走回顾见川身边，將那东西——
一颗不知何时掉落在石缝里的乾瘪浆果，轻轻放在顾见川面前的雪地上。
后状似无意地抬起后腿，优雅地挠了挠耳后。
银白蓬鬆的尾巴在阳光下划过一道耀眼的弧线，刚好扫过那颗浆果。
浆果被尾巴扫得在雪面上骨碌碌滚出去一小段距离，停在了一处平坦光亮的地方。
枝头的雪鵐眼睛瞬间亮了！
浆果！那可是它最爱的零食之一！
贪念压过了警惕。
它几乎没怎么犹豫，一拍翅膀，欢快地朝著那颗“意外发现”的浆果俯衝下来。
就在它的小爪子即將抓住浆果的剎那——
原本懒洋洋趴在旁边的言斐，动了。
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白影。
他不是扑向雪鵐，而是扑向浆果旁边的雪地。
前爪精准地扬起一大蓬鬆软蓬鬆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雪花，劈头盖脸地朝著雪鵐罩去！
“啾——！！！”
雪鵐被这突如其来的“雪浪”打得晕头转向。
翅膀慌乱扑腾，细小的身体瞬间被雪花淹没，只露出一个拼命挣扎的小脑袋和几根凌乱的尾羽。
言斐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眼睛平静地看著那只变成了“雪球鸟”的小傢伙。
顾见川看得目瞪口呆。
隨即巨大的快乐衝垮了它。
它“嗷”地一声蹦起来，尾巴疯狂摇动，绕著那个扑腾的“雪球”又跳又叫。
虽然不是自己亲手抓住的，但这种“大仇得报”的感觉简直太棒了！
“斐！你好厉害！太聪明了！”
它激动地想去蹭言斐，又想起刚才的教训，硬生生剎住。
只用亮得惊人的蓝眼睛崇拜地看著他。
言斐微微扬了扬下巴，看向那只挣脱雪花后、头也不回仓皇飞走的雪鵐。
“对付狡猾的小东西，有时候不需要费力去追。”
“让它自己送上门就好。”
说完，轻轻瞥了欢腾的傻狗一眼。
顾见川觉得这句话充满了智慧。
它低头看看引发“惨案”的浆果，又看看身旁优雅从容的北极狐。
心里那点被鸟戏弄而產生的憋屈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骄傲和欢喜。
它家的狐狸，果然是最厉害、最聪明的！
“宿主，你刚刚那一下好酷啊，而且你適应得好快啊。”
001大声夸讚言斐。
“又不是第一次当动物。”
言斐甩甩尾巴，轻描淡写道。
001一想，也是噢。
而且它家宿主本来就聪明。
做男做女，不对，做人做狐......反正做啥都精彩。.
翌日清晨，言斐践行承诺，带著顾见川向更远的雪原进发。
它要好好教导顾见川捕猎和生存的技巧。
不然，就凭他一只狐狸，很难保全对方。
“鸟群春季北归，会沿著固定的路线，寻找融雪较早、食物丰富的区域。”
言斐一边走，一边用爪子指著雪地上几处几乎难以察觉的痕跡。
那里有几片细小的绒羽。
顾见川知道言斐在教他东西，学得很认真。
鼻翼翕动，试图將视觉线索与空气中残留的、混杂的气味联繫起来。
“斐，它们是不是更喜欢背风又有阳光的斜坡？”
言斐点头：
“没错，实际上大部分动物都很喜欢这种地方。”
他们追踪著线索，逐渐深入一片覆著厚雪、间杂著黑色裸岩的区域。
就在言斐俯身，仔细分辨一处新鲜爪印是雪兔还是雷鸟时。
一种源於本能的、冰冷的警觉瞬间窜过他的脊椎。
颈后的毛髮无声炸开。
几乎同时，前方一块巨岩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滑出一道巨大而沉重的白色身影。
北极熊。
成年的北极熊，肩背高耸如同雪丘，黑色的眼睛牢牢锁定不远处的狐狸。
对北极熊而言，狐狸並非首选猎物。
但在食物匱乏的季节，这无疑是一顿不错的、富含脂肪的加餐。
空气瞬间凝固。
顾见川在言斐毛髮炸开的剎那便已察觉到危险，进入战斗状態。
它压低身体，喉咙深处滚出一串低沉而极具威慑力的咆哮。
庞大的身躯上前半步，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態，严严实实挡在了言斐与北极熊之间。
它背脊弓起，露出森白的利齿，灰白色的毛髮根根竖立。
言斐心头剧震。
“顾见川！退后！危险！”
他厉声喝止。
以它们的能力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遇到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逃。
虽然它们的速度在对方身上也不占优势。
而且这个时候，北极熊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也不知道它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北极熊似乎被这只敢於拦路的“大型雪橇犬”激起了些许兴趣。
它低吼一声，厚重的爪子踏前一步，地面微震。
顾见川不退反进，又逼近半步。
咆哮声愈发洪亮凶猛，前爪深深扣入雪地，肌肉绷紧如岩石。
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身后是斐，不能退，一步也不能。
北极熊重新评估了一下气势汹汹的护巢犬。
或许是觉得为一只狐狸与这样一只大型犬衝突不够划算。
它盯著顾见川看了几秒，黑色的小眼睛里光芒闪烁。
最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粗重鼻息，庞大身躯缓缓转向，迈著沉重的步伐，消失在了岩石的另一侧。
直到那白色的巨影彻底消失在岩壁之后，顾见川紧绷如岩石的身体猛地一垮。
四肢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它软软地瘫倒在雪地上。
呼出的白气又急又乱，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悸。
顾见川真的害怕极了。
那庞大的身躯，厚重的爪子，充满压迫感的黑色眼睛......
它曾远远见过北极熊如何轻易拍碎冰层，一击制服比它强壮得多的海豹。
那是绝对的力量，是这片雪原上真正的霸主。
可当那阴影笼罩向言斐时，它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挡上去。
斐那么小，那么漂亮。
如果它不拦住，如果那巨爪拍下来......
光是想像，就让顾见川的心臟缩成一团。
比直面北极熊时更冷、更怕。
言斐静静地看著它。
看著刚才还如铜墙铁壁般挡在自己身前、气势汹汹的哈士奇。
此刻却像个被嚇坏的大孩子，瘫在雪地里微微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那身蓬鬆的灰白毛髮似乎都黯淡了些，耳朵无力地耷拉著。
只有看向自己的眼神，依旧盛满了未褪的担忧和后怕。
温热潮涌般的情绪，猝不及防地衝撞著言斐的心口。
这傻狗......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却连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
每次都知道怎么精准戳中他的心。
言斐嘆口气，走到顾见川身边，紧挨著它瘫软的身体趴下。
然后，在顾见川有些茫然的目光中。
低下头，伸出柔软灵巧的舌头，轻轻舔舐对方还在微微颤抖的颈侧毛髮。
一下，又一下。
动作缓慢而细致，带著一股安抚般的温柔。
舌尖梳理过那些因紧张而有些凌乱的绒毛，带去温暖乾燥的触感。
顾见川彻底呆住了。
身体僵硬了一瞬，隨即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更软地靠向言斐。
喉咙里发出近乎哽咽的、舒服的呜嚕声。
它把脑袋小心翼翼搁在言斐併拢的前肢上，冰凉的鼻尖依赖地蹭了蹭对方柔软的腹部绒毛。
“嚇死我了，斐......”
它小声嘟囔，声音带著点委屈的颤音。
“它那么大......我其实好怕......可是你在我后面......”
“我知道。”
言斐的声音很低，舔舐的动作没有停，从颈侧延伸到耳根，耐心地抚平每一处炸开的毛。
“你很勇敢。谢谢你，顾见川。”
谢谢你不顾一切挡在我身前。
谢谢你明明害怕，却选择保护我。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融在了每一次轻柔的舔舐里。
银白的尾巴也完全舒展开。
像一床柔软的毯子，轻轻盖在哈士奇厚实的背脊和侧腹上，將它们圈拢在一个温暖安寧的小世界里。
雪鵐早有预料，灵巧地一扇翅膀，轻鬆躲开。
並顺势在空中转了个圈，发出近似嘲笑的清脆鸣叫。
“呜......”
顾见川扑了个空，下巴栽进雪里，沾了一脸白。
它不服气，眼看討人厌的雪鵐又飞了过来。
爬起来甩甩头，重新压低身子，再次跃起！
不过它的爆发速度还是不够快。
雪鵐如法炮製，不仅轻鬆避开，还故意在它头顶盘旋了两圈。
才施施然落回枝头，悠閒地梳理起羽毛。
“嗷呜——！”
顾见川彻底被这狡猾的小鸟惹毛了，它气得在雪地上转了个圈，对著枝头嗷嗷直叫。
叫嚷无果。
它一扭头，看见旁边岩石上正悠閒假寐的言斐，顿时委屈漫上心头。
它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岩石边，大脑袋一下子就拱进了言斐柔软温暖的腹部下方，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告状声：
“斐！那只坏鸟！它耍我！它故意在我头上飞过来又飞走！”
“我抓了两次都没抓到！它还笑话我！嗷呜......”
它一边诉苦，一边寻求安慰。
想缩进言斐身下，蹭蹭那身柔软丝滑的银白皮毛，最好再被舔舔毛安抚一下。
但它显然高估了北极狐的承重能力，也忘记了自己作为一只成年哈士奇的硕大体型。
它这么不管不顾地用力一拱——
正愜意晒太阳、根本没防备的言斐，只觉身下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传来。
整个身体瞬间失衡，优雅全无、咕嚕嚕地从光滑的岩石上滚了下去。
在鬆软的雪地里接连滚了两圈才停下。
一身完美的皮毛沾满了雪花，头顶甚至还滑稽地顶著一小撮。
世界安静了。
顾见川僵在原地。
拱进去的脑袋还没来得及缩回来，保持著那个可笑的姿势。
蓝眼睛瞪得溜圆，看著滚到雪地里、一脸懵然隨后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神情的言斐。
枝头的雪鵐也忘了叫，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似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傻。
言斐躺在雪地里，抖了抖耳朵上的雪。
漂亮的黑眼睛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的光芒很难说清是无奈、是气恼。
“我.....我不是故意的！”
顾见川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从岩石上跳下，凑到言斐身边。
想用鼻子帮他拂去身上的雪，又不敢真的碰。
急得原地转圈，尾巴紧紧夹在后腿间，耳朵也完全耷拉下来，整只狗写满了“闯大祸了”的惶恐。
“我只是想......想让你摸摸我，那只鸟太气人了，我忘了......”
它语无伦次地解释，声音越来越小。
“好了，我知道。”
言斐站起身抖落身上的雪花。
他看了一眼旁边树枝上看得津津有味的雪鵐，又看了一眼眼前这只沮丧得快要缩进地里的哈士奇。
最伸出爪子，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顾见川湿漉漉的鼻尖。
“等著，我给你报仇。”
顾见川还没反应过来，银白色的身影已经轻盈无声地走开了。
言斐没有像顾见川那样气势汹汹地直衝过去。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只雪鵐一眼，仿佛对那只聒噪的小鸟毫无兴趣。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在雪地上踱步。
偶尔低头嗅嗅，用爪子拨弄一下雪下的枯草，像在悠閒地搜寻著什么。
树枝上的雪鵐逗弄够了哈士奇，又看漂亮的白狐狸毫无攻击性，放鬆下来，得意地梳理羽毛。
甚至还时不时衝著顾见川的方向“啾啾”叫了两声，带著明显的挑衅。
顾见川气得喉咙里咕嚕作响，强忍著趴著没动，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言斐的背影。
言斐看似隨意地溜达到了灌木丛的另一侧，那里有几块被风吹得裸露出来的黑色岩石。
他停下脚步，背对著雪鵐的方向，低头仔细嗅闻岩石缝隙。
突然，他抬起一只前爪，快如闪电地往石缝里一掏。
当他转过身，慢悠悠地朝顾见川走回来时，嘴里叼著一个小小的东西。
雪鵐的注意力被言斐嘴里的东西吸引了，小脑袋好奇地跟著转动。
言斐走回顾见川身边，將那东西——
一颗不知何时掉落在石缝里的乾瘪浆果，轻轻放在顾见川面前的雪地上。
后状似无意地抬起后腿，优雅地挠了挠耳后。
银白蓬鬆的尾巴在阳光下划过一道耀眼的弧线，刚好扫过那颗浆果。
浆果被尾巴扫得在雪面上骨碌碌滚出去一小段距离，停在了一处平坦光亮的地方。
枝头的雪鵐眼睛瞬间亮了！
浆果！那可是它最爱的零食之一！
贪念压过了警惕。
它几乎没怎么犹豫，一拍翅膀，欢快地朝著那颗“意外发现”的浆果俯衝下来。
就在它的小爪子即將抓住浆果的剎那——
原本懒洋洋趴在旁边的言斐，动了。
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白影。
他不是扑向雪鵐，而是扑向浆果旁边的雪地。
前爪精准地扬起一大蓬鬆软蓬鬆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雪花，劈头盖脸地朝著雪鵐罩去！
“啾——！！！”
雪鵐被这突如其来的“雪浪”打得晕头转向。
翅膀慌乱扑腾，细小的身体瞬间被雪花淹没，只露出一个拼命挣扎的小脑袋和几根凌乱的尾羽。
言斐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眼睛平静地看著那只变成了“雪球鸟”的小傢伙。
顾见川看得目瞪口呆。
隨即巨大的快乐衝垮了它。
它“嗷”地一声蹦起来，尾巴疯狂摇动，绕著那个扑腾的“雪球”又跳又叫。
虽然不是自己亲手抓住的，但这种“大仇得报”的感觉简直太棒了！
“斐！你好厉害！太聪明了！”
它激动地想去蹭言斐，又想起刚才的教训，硬生生剎住。
只用亮得惊人的蓝眼睛崇拜地看著他。
言斐微微扬了扬下巴，看向那只挣脱雪花后、头也不回仓皇飞走的雪鵐。
“对付狡猾的小东西，有时候不需要费力去追。”
“让它自己送上门就好。”
说完，轻轻瞥了欢腾的傻狗一眼。
顾见川觉得这句话充满了智慧。
它低头看看引发“惨案”的浆果，又看看身旁优雅从容的北极狐。
心里那点被鸟戏弄而產生的憋屈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骄傲和欢喜。
它家的狐狸，果然是最厉害、最聪明的！
“宿主，你刚刚那一下好酷啊，而且你適应得好快啊。”
001大声夸讚言斐。
“又不是第一次当动物。”
言斐甩甩尾巴，轻描淡写道。
001一想，也是噢。
而且它家宿主本来就聪明。
做男做女，不对，做人做狐......反正做啥都精彩。.
翌日清晨，言斐践行承诺，带著顾见川向更远的雪原进发。
它要好好教导顾见川捕猎和生存的技巧。
不然，就凭他一只狐狸，很难保全对方。
“鸟群春季北归，会沿著固定的路线，寻找融雪较早、食物丰富的区域。”
言斐一边走，一边用爪子指著雪地上几处几乎难以察觉的痕跡。
那里有几片细小的绒羽。
顾见川知道言斐在教他东西，学得很认真。
鼻翼翕动，试图將视觉线索与空气中残留的、混杂的气味联繫起来。
“斐，它们是不是更喜欢背风又有阳光的斜坡？”
言斐点头：
“没错，实际上大部分动物都很喜欢这种地方。”
他们追踪著线索，逐渐深入一片覆著厚雪、间杂著黑色裸岩的区域。
就在言斐俯身，仔细分辨一处新鲜爪印是雪兔还是雷鸟时。
一种源於本能的、冰冷的警觉瞬间窜过他的脊椎。
颈后的毛髮无声炸开。
几乎同时，前方一块巨岩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滑出一道巨大而沉重的白色身影。
北极熊。
成年的北极熊，肩背高耸如同雪丘，黑色的眼睛牢牢锁定不远处的狐狸。
对北极熊而言，狐狸並非首选猎物。
但在食物匱乏的季节，这无疑是一顿不错的、富含脂肪的加餐。
空气瞬间凝固。
顾见川在言斐毛髮炸开的剎那便已察觉到危险，进入战斗状態。
它压低身体，喉咙深处滚出一串低沉而极具威慑力的咆哮。
庞大的身躯上前半步，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態，严严实实挡在了言斐与北极熊之间。
它背脊弓起，露出森白的利齿，灰白色的毛髮根根竖立。
言斐心头剧震。
“顾见川！退后！危险！”
他厉声喝止。
以它们的能力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遇到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逃。
虽然它们的速度在对方身上也不占优势。
而且这个时候，北极熊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也不知道它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北极熊似乎被这只敢於拦路的“大型雪橇犬”激起了些许兴趣。
它低吼一声，厚重的爪子踏前一步，地面微震。
顾见川不退反进，又逼近半步。
咆哮声愈发洪亮凶猛，前爪深深扣入雪地，肌肉绷紧如岩石。
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身后是斐，不能退，一步也不能。
北极熊重新评估了一下气势汹汹的护巢犬。
或许是觉得为一只狐狸与这样一只大型犬衝突不够划算。
它盯著顾见川看了几秒，黑色的小眼睛里光芒闪烁。
最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粗重鼻息，庞大身躯缓缓转向，迈著沉重的步伐，消失在了岩石的另一侧。
直到那白色的巨影彻底消失在岩壁之后，顾见川紧绷如岩石的身体猛地一垮。
四肢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它软软地瘫倒在雪地上。
呼出的白气又急又乱，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悸。
顾见川真的害怕极了。
那庞大的身躯，厚重的爪子，充满压迫感的黑色眼睛......
它曾远远见过北极熊如何轻易拍碎冰层，一击制服比它强壮得多的海豹。
那是绝对的力量，是这片雪原上真正的霸主。
可当那阴影笼罩向言斐时，它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挡上去。
斐那么小，那么漂亮。
如果它不拦住，如果那巨爪拍下来......
光是想像，就让顾见川的心臟缩成一团。
比直面北极熊时更冷、更怕。
言斐静静地看著它。
看著刚才还如铜墙铁壁般挡在自己身前、气势汹汹的哈士奇。
此刻却像个被嚇坏的大孩子，瘫在雪地里微微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那身蓬鬆的灰白毛髮似乎都黯淡了些，耳朵无力地耷拉著。
只有看向自己的眼神，依旧盛满了未褪的担忧和后怕。
温热潮涌般的情绪，猝不及防地衝撞著言斐的心口。
这傻狗......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却连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
每次都知道怎么精准戳中他的心。
言斐嘆口气，走到顾见川身边，紧挨著它瘫软的身体趴下。
然后，在顾见川有些茫然的目光中。
低下头，伸出柔软灵巧的舌头，轻轻舔舐对方还在微微颤抖的颈侧毛髮。
一下，又一下。
动作缓慢而细致，带著一股安抚般的温柔。
舌尖梳理过那些因紧张而有些凌乱的绒毛，带去温暖乾燥的触感。
顾见川彻底呆住了。
身体僵硬了一瞬，隨即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更软地靠向言斐。
喉咙里发出近乎哽咽的、舒服的呜嚕声。
它把脑袋小心翼翼搁在言斐併拢的前肢上，冰凉的鼻尖依赖地蹭了蹭对方柔软的腹部绒毛。
“嚇死我了，斐......”
它小声嘟囔，声音带著点委屈的颤音。
“它那么大......我其实好怕......可是你在我后面......”
“我知道。”
言斐的声音很低，舔舐的动作没有停，从颈侧延伸到耳根，耐心地抚平每一处炸开的毛。
“你很勇敢。谢谢你，顾见川。”
谢谢你不顾一切挡在我身前。
谢谢你明明害怕，却选择保护我。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融在了每一次轻柔的舔舐里。
银白的尾巴也完全舒展开。
像一床柔软的毯子，轻轻盖在哈士奇厚实的背脊和侧腹上，將它们圈拢在一个温暖安寧的小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