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荣道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一章:劫烬血煞门,去流浪!(第一卷最终章)
    血煞门的夜,並不是纯粹的黑,而是一种仿佛血液凝固后的暗褐。
    这里的岩石因为长年累月被魔煞之气浸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在微弱星光的映照下,像是一块块正在渗血的腐肉。
    山风穿过嶙峋的怪石,发出类似冤魂呜咽的呼啸声,將那股混杂著硫磺、腐烂和陈旧血腥味的空气,灌入每一个闯入者的鼻腔。
    顾清伏在一块突出的岩石阴影后,呼吸早已调整到了“龟息”的状態。
    他的青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整个人仿佛与这片死寂的山体融为一体。在他身后,蛮山、王虎、红娘子和月姬四人同样屏息凝神,就连体型庞大的玄金血狐赤影,此刻也將那一身狂暴的妖气收敛到了极致,像是一只乖巧的大猫,静静地趴伏在地。
    前方五十丈处,是一处扼守通往后山必经之路的哨卡。
    虽然血煞门的主力尽出,去围攻青云宗,但毕竟是魔道大宗,老巢的防御体系依然在运转。那哨卡由两座白骨搭建的塔楼组成,中间悬掛著一面名为“照妖镜”的法宝,任何隱匿身形的修士通过,都会被其照出原形。
    “三个筑基初期,两个炼气大圆满。”
    顾清的左眼瞳孔深处,暗金色的阵图缓缓旋转,在黑暗中勾勒出前方敌人的灵力轮廓。
    那五个魔修显然並没有太高的警惕性。在他们看来,如今老祖神威盖世,正道盟已经被打得溃不成军,怎么可能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敢来偷袭血煞门总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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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老祖这次在前线大发神威,连云逸那个偽君子都被逼得自爆了。”一个身材瘦削的魔修靠在白骨塔楼的栏杆上,手里晃著一个酒葫芦,语气中满是得意,“等打下了青云宗,咱们兄弟也能分几个女修当炉鼎,好好快活快活。”
    “少做梦了。”另一个正在擦拭骨刀的魔修冷哼一声,“那也是长老们先挑,剩下的汤汤水水才轮得到咱们。不过,这次从正道盟抢回来的资源肯定不少,咱们哪怕分点灵石也是好的。”
    “嘿嘿,那是自然……”
    那个瘦削魔修仰头灌了一口酒,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觉得脖颈处一凉。
    那不是风。
    而是一道快到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黑色剑气。
    “噗嗤。”
    极其轻微的切割声响起。那魔修的头颅还保持著仰头喝酒的姿势,脖颈处却已经断开,鲜血混合著酒液,在重力的作用下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黑暗中掠过一道红色的残影。
    那是赤影。
    它没有动用任何妖力波动,纯粹依靠著肉身的爆发力,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扑倒了另外两名筑基初期的魔修。锋利的爪子在瞬间切断了他们的咽喉,连惨叫声都被那厚实的肉掌硬生生按回了胸腔。
    剩下的两个炼气期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眼前一黑。
    蛮山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后,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同时伸出,一手一个,直接捏碎了他们的天灵盖。
    “咔嚓。”
    五具尸体几乎是同时倒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没有惊动任何警报,甚至连那面悬掛的“照妖镜”都还没来得及转过来。
    顾清从阴影中走出,脚步沉稳而无声。他走到那个领头的筑基期魔修尸体旁,蹲下身,左手按在了那颗还带著余温的头颅之上。
    “搜魂。”
    冷漠的两个字吐出,顾清的神识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了那尚未消散的残魂之中。
    魔修的记忆大多混乱且充满了暴虐的画面,顾清面无表情地过滤掉那些关於杀戮和淫秽的垃圾信息,在识海的深处,寻找著关於后山禁制的关键。
    片刻后,顾清收回手,那具尸体迅速乾瘪下去,最后的一丝生机也被《枯荣道》吞噬殆尽。
    “找到了。”
    顾清站起身,目光投向后山那座笼罩在黑雾中的高塔。
    “那是『万卷楼』,血煞门的藏经阁。每隔半个时辰,禁制会变换一次方位。我们只有一盏茶的时间通过。”
    他挥了挥手,示意眾人跟上。
    一行人如同黑夜中的幽灵,踩著地上的血跡,跨过尸体,向著那座代表著魔道传承的黑色高塔潜行而去。
    ……
    万卷楼。
    这座塔楼並非用砖石砌成,而是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浇筑,表面铭刻著无数狰狞的鬼脸浮雕。这些鬼脸在夜色中仿佛是活的,隨著视线的移动而变幻著表情,时而哭泣,时而狞笑。
    塔楼的大门紧闭,上面並没有锁,只有一个巨大的、凹陷进去的骷髏头图案。
    顾清走到门前,並没有直接推门。他按照刚才搜魂得到的信息,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手印,指尖凝聚出一缕带著血腥气的暗红色灵力,依次点在那个骷髏头的双眼、眉心和牙齿上。
    “咔……咔咔……”
    沉闷的机括声从大门內部传出,仿佛是一个沉睡百年的巨人正在缓缓转动他僵硬的关节。
    隨著最后一指点下,骷髏头原本紧闭的嘴巴缓缓张开,露出了一条漆黑的缝隙。
    一股阴冷至极的寒风从缝隙中吹出,带著浓重的霉味和纸张腐烂的气息。
    “进去。”
    顾清一马当先,侧身钻入。
    塔內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显然是运用了极为高明的“须弥纳芥子”空间阵法。
    这里没有窗户,照明全靠镶嵌在墙壁上的一盏盏“人油灯”。灯火昏黄摇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投射在白骨搭建的书架上,如同群魔乱舞。
    “这……这也太多了。”
    王虎看著眼前那一排排延伸到黑暗深处的骨架,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那些骨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玉简、兽皮捲轴、竹简,甚至是石刻。这不仅仅是血煞门的积累,更是他们数千年来掠夺无数宗门、家族后的赃物。
    顾清走到一排骨架前,隨手拿起一块玉简。
    神识探入,里面记载的是一门名为《化血魔刀》的玄阶上品刀法,字里行间充满了戾气,每一招每一式都需要用活人的鲜血来祭炼。
    他又拿起旁边的一本线装书,封面上赫然写著《丹鼎真解》。
    这是丹鼎宗的入门必修课,讲究的是中正平和,草木化丹。但这本原本应该散发著药香的书籍,此刻却沾满了黑色的血跡,封面上甚至还有一个明显的脚印。
    “看来,这就是前些日子他们攻破丹鼎宗后的战利品。”
    顾清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正道宗门视若珍宝的传承,在这里就像垃圾一样被隨意堆放。有些竹简甚至被拆散了,扔在地上当垫脚石。
    “主人,这里还有灵剑派的剑谱!”红娘子在另一边的角落里惊呼,“还有清风观的符籙大全……天哪,他们这是抢了多少个门派?”
    “抢得越多越好。”
    顾清冷冷一笑,抬起左手。
    他手指上那枚刚刚被修復的“洞天戒指”,此刻散发出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
    “在正道盟手里,这些东西是传承。在血煞门手里,这些东西是战利品。”
    “而在我手里……”
    顾清大袖一挥。
    “这是缔造未来的本钱。”
    “嗡——”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戒指中爆发。顾清就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所过之处,无论是魔道秘典,还是正道绝学,无论是玉简还是石刻,统统被捲入那无尽的空间之中。
    他不需要现在去分辨这些东西的价值,他只需要把它们带走。
    “搬。连根毛都別给他们留。”
    蛮山和王虎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没有空间装备,但他们有顾清给的特製乾坤袋,专门用来装那些体积巨大、无法直接收入戒指的杂物。
    一行人如风捲残云,从第一层一直扫荡到第三层。
    原本满满当当的万卷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一排排光禿禿的白骨架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淒凉。
    在扫荡完最后一层后,顾清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通往顶层的楼梯口,手中多了十几块散发著狂暴火灵力的晶石——“高爆炎晶”。
    “既然拿走了东西,总得留点什么作为回礼。”
    顾清蹲下身,將这些炎晶塞进了楼梯的缝隙、承重柱的连接处,以及墙壁上的阵法节点里。
    他的动作极其嫻熟,那是当年在矿区为了炸开最坚硬的灵矿石而练就的手艺。每一块炎晶的位置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確保爆炸的威力能够產生最大的连锁反应,將这座坚固的塔楼彻底摧毁。
    “走,去顶层看看。”
    布置好机关后,顾清带著人推开了顶层的大门。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顶层並不是存放更高级功法的地方。
    这里空荡荡的,只有中间的一座传送阵。
    传送阵已经残破不堪,上面的符文黯淡无光,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死路?”
    顾清皱了皱眉。
    不对。血煞门这种魔宗,绝不会在藏经阁顶层放一个没用的传送阵。
    “洞虚之眼,开。”
    左眼瞳孔深处,暗金色的光芒大盛。顾清的视线穿透了表象,直接解析起这座传送阵的结构。
    “这是一个……单向传送阵。而且,连接的並不是外界,而是……”
    顾清猛地转身,目光锁定了传送阵后方的那面墙壁。
    在“洞虚之眼”的视野下,那面看似普通的黑色石墙后面,竟然有著极其强烈的空间波动。
    “后面有暗室。”
    顾清走到墙壁前,手指在虚空中连点数下,破解了墙壁上的隱匿阵法。
    “轧轧轧……”
    石墙缓缓翻转,露出了后面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並不长,只有十几丈,尽头是一扇雕刻著狰狞血龙的石门。
    “这才是真正的好地方。”
    顾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示意赤影打头阵,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过通道,推开了那扇石门。
    ……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並不是想像中的藏宝库,也不是什么阴森的刑房。
    这是一间极其奢华、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雅致”的书房。
    地面铺著厚厚的雪白兽皮,墙上掛著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虽然画风有些诡异的扭曲),书案由整块的暖玉雕琢而成,上面摆放著文房四宝,甚至还焚著一炉上好的“龙涎香”。
    “这是……血河老祖的私宅?”
    顾清有些意外。那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浑身血气的魔头,私底下竟然还有这种附庸风雅的爱好?
    他走到书案前,目光落在了案头那一摞摆放整齐的卷宗上。
    顾清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展开。
    入眼的第一行字,就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南域清洗计划》。
    “……正道势大,我宗偏安葬神峰,资源匱乏,难以维繫。幸得北域『天魔宗』上使垂怜,赐下『万兽血引』秘方。此方可引动万妖山脉兽潮,消耗正道盟有生力量……”
    “……待兽潮过后,正道盟必元气大伤。届时,我宗主力尽出,一举荡平南域,建立『血神国度』……”
    顾清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原来如此。
    这场席捲南域的浩劫,並不是血煞门一时兴起的疯狂,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甚至有外部势力介入的宏大棋局。
    北域……天魔宗。
    顾清记住了这个名字。
    在这个大陆的北域,是魔修的乐园,那里环境恶劣,灵气暴躁,却是魔道功法修炼的圣地。相比於南域这种正魔对立但总体平衡的局面,北域是真正的弱肉强食、魔焰滔天。
    正道修士在北域,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地下苟延残喘。
    顾清放下这卷档案,又拿起了下面的一本厚厚的册子。
    这本册子的封面上写著两个血红的大字——《血帐》。
    翻开第一页。
    “大乾歷三百六十年,春。南域边界,李家镇。屠镇。获生魂三千,血丹十枚。註:该镇有一小型灵矿,已开採完毕。”
    “大乾歷三百六十五年,秋。清河县。瘟疫(人为投放)。获怨魂五万,炼製『万魂幡』主魂一具。”
    顾清的手指有些颤抖。
    他一页页地翻著,像是在翻阅一本用人命堆砌起来的歷史书。
    这里的每一个字,都代表著成百上千条鲜活的生命。但在血河老祖的笔下,它们只是数字,是资源,是炼製法宝和提升修为的材料。
    终於,他翻到了中间的一页。
    “大乾歷三百七十四年,冬。南域边界,顾家村。”
    顾清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瞬。
    “……该村位於万妖山脉边缘,村民常年受妖气侵蚀,体魄强健,气血充盈。適逢正道盟『斩妖行动』將我宗分舵逼入绝境,急需血食补充。遂令『血手堂』连夜清洗。”
    “获生魂一百三十口。其中有一少年(疑似具有灵根)逃脱,未予追究。”
    “註:村民怨气极重,血肉精华上佳,充入血池,助老祖突破瓶颈。”
    一百三十口。
    怨气极重。
    血肉精华上佳。
    顾清死死盯著这几个字,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流淌下来,滴落在洁白的兽皮地毯上,触目惊心。
    原来,当年的灭门惨案,真相竟然如此“平庸”。
    没有宿命的仇恨,没有惊天的阴谋。
    仅仅是因为血煞门被正道盟打疼了,需要补血。而顾家村,恰好就在那个倒霉的位置,恰好村民的气血比较“上佳”。
    这只是一场两大势力博弈下的附带伤害。
    正道盟为了所谓的“斩妖除魔”,將魔修逼入了绝境;魔修为了生存,为了反击,便將屠刀挥向了更弱小的凡人。
    谁有错?
    正道盟有错吗?他们是在除魔。
    血煞门有错吗?他们是在求生。
    “都没有错。”
    顾清合上帐册,声音沙哑,眼神却变得空洞而冰冷。
    “错的,是弱小。也是不择手段的立场”
    “因为弱小,所以被牺牲。因为弱小,所以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当做棋盘上的灰尘,被人隨手拂去。”
    这一刻,顾清的心中,某种一直以来坚持的、关於正邪善恶的界限,彻底崩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冷酷的生存法则。
    力量。
    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跳出这个吃人的怪圈。
    只有成为那个执棋的人,才能决定谁该死,谁该活。
    顾清深吸一口气,將那本《血帐》和之前的档案全部收入戒指。
    这些东西,不仅仅是仇恨的见证,更是情报。关於北域,关於魔修的行事风格,关於这个世界残酷本质的情报。
    他收拾好情绪,目光转向书房的其他地方。
    既然是老祖的私宅,自然不会只有书。
    在书房的一侧,摆放著一排由千年阴沉木打造的多宝格。
    顾清走过去,目光扫过。
    即便以他如今的眼界,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一个透明的水晶瓶里,封印著一团还在跳动的蓝色火焰。那是“南明离火”的火种!对於炼丹和炼器来说,这是无价之宝。
    一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雷纹的紫色金属。那是“雷击木心”,而且至少是万年级別的。如果用来强化“逆鳞”剑,绝对能让剑的品质提升一个档次。
    还有一个精致的玉盒,里面躺著三枚散发著浓鬱血气的丹药。
    “血婴丹?”
    顾清辨认出了这种丹药。这是魔道用来辅助结婴的圣药,虽然副作用巨大,但对於筑基大圆满衝击金丹,有著极高的成功率。
    “好东西。统统拿走。”
    顾清没有丝毫客气。他就像是一个冷酷的强盗,將多宝格上的宝物一件件收入囊中。
    这些资源,足够他在北域那种恶劣的环境下,重新建立起一个属於自己的势力。
    “主人,这里有个暗格!”
    一直在旁边搜索的月姬突然出声。她在书案的底座下发现了一个隱蔽的机关。
    顾清走过去,打开暗格。
    里面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只有一个黑色的木匣子。
    木匣子没有锁,也没有禁制。
    顾清打开它。
    里面是一块残缺的羊皮卷,和一枚黑色的令牌。
    顾清拿起羊皮卷,看了一眼。
    上面画著半幅地图,地图的终点標记著一个诡异的符號。而在地图的边缘,写著几句晦涩难懂的口诀。
    “这是……”
    顾清体內的《枯荣道》灵力,在接触到这句口诀的瞬间,竟然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他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枯荣道》是他上一世在奇遇中得到的残篇,只有炼气和筑基的部分。后续关於金丹期、乃至元婴期的功法,一直是缺失的。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病。
    而现在,这块残片上的口诀,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那种意境,那种对生死枯荣的阐述,与他修炼的功法同出一源!
    “难道……这就是《枯荣道》后续功法的线索?”
    顾清的手微微颤抖。
    如果能补全功法,他的路,將不可限量。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羊皮卷,又拿起那枚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著一个“魔”字,背面则是一座繚绕在黑雾中的山峰图案。
    “这是北域天魔宗的信物。”
    顾清瞬间明白了。
    这应该是那个所谓的“上使”留给血河老祖的,作为双方合作的凭证,也是前往北域天魔宗的通行证。
    “好,很好。”
    顾清將令牌收入怀中。
    “有了这个,去北域的路,就顺畅多了。”
    “撤。”
    顾清环顾四周,確认没有任何遗漏后,果断下令。
    “蛮山,放火。”
    “是!”
    蛮山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几个火摺子,扔在了那堆雪白的兽皮地毯上。
    火苗迅速窜起,舔舐著那些价值连城的字画和桌椅。
    ……
    一刻钟后。
    血煞门的山门外。
    顾清一行人站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回望著那座巍峨的葬神峰。
    此时,整座山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前山的粮仓大火还在燃烧,后山的藏经阁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埋设在藏经阁內的十几块“高爆炎晶”,在这一刻同时引爆。
    恐怖的衝击波瞬间撕裂了那座黑色的高塔。
    在顾清精准的计算下,爆炸点正好位於地脉节点之上。地脉的灵力被引爆,產生了连锁反应。
    整座藏经阁,连同地下的密室、传送阵,在冲天而起的火光中,化为了废墟。
    剧烈的震动让半个后山都塌陷了下去。
    “不!!老祖的藏书!!”
    “完了!全完了!!”
    隱约间,可以看到无数魔修在火光中绝望地奔跑、嘶吼。
    顾清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復仇后的快意,只有一片如深渊般的平静。
    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把火,烧掉了血煞门的底蕴,也烧掉了顾清在这个南域最后的牵掛。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漫天的火光。
    “走吧。”
    顾清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去哪儿?”红娘子看著前方那片无尽的黑暗旷野,心中有些茫然。
    顾清抬起手,指向北方。
    那里寒风呼啸,是一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蛮荒之地。
    “北域。”
    “那里虽然是魔修的天下,是弱肉强食的地狱。”
    “但只要够狠,够强,那里就是我们的天堂。”
    顾清骑上变大后的赤影,拍了拍它那覆盖著玄金甲的脖颈。
    “驾!”
    赤影发出一声长啸,四足发力,如同一道红色的流星,载著眾人,冲入了那茫茫的夜色之中。
    身后,是正在燃烧的血煞门,和那个即將分崩离析的南域。
    前方,是风雪交加的北域,和一段全新的、属於魔道的传奇。
    (本卷完)
    第二卷:流浪之路正在热播中!(往后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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