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要有信心!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著。
    刘艺菲和顾临川並肩站在水池前,一个负责冲洗,一个负责擦拭,动作倒是默契。
    刘艺菲小心翼翼地回过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客厅方向,確认那几位“八卦雷达”没有关注这边后,她立刻伸出还沾著泡沫和水珠的手,精准地找到顾临川腰间的软肉,毫不留情地狠狠拧了一把!
    “嘶—”顾临川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盘子差点滑出去。
    拧完之后,刘艺菲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慢条斯理地洗著手中的碗,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浓浓的羞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都怪你!虽然————嗯,是有点效果————但你这傢伙也收敛点啊!现在好了,被舅妈他们看笑话了吧!”
    顾临川腰间吃痛,但听到刘艺菲这句几乎是默认他劳动成果的话,那点疼痛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和得意取代,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工作没白费!最重要的是,茜茜这话里话外,完全没有反感抗拒的意思啊!
    他顿时胆子肥了不少,凑近刘艺菲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坏笑和跃跃欲试:“那————明天去范奶奶那儿的时候,我顺便————帮你问问,有没有那种————嗯,辅助的,调理那个的药方?咱们双管齐下,內外兼修,效果肯定更显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主意简直天才,既能推进科研进度,又能体现自己对女友的关怀备至。
    刘艺菲一听,刚褪下一点热度的脸颊“轰”地一下再次爆红,简直要冒烟!
    这冰块,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还双管齐下?!
    但————鬼使神差地,她心里吐槽的同时,竟然下意识地、带著点好奇小声问了一句:“范奶奶那儿————连这个也有啊?”
    顾临川见她没有立刻反驳,反而流露出兴趣,顿时更加得意,眉毛都快飞起来了,信誓旦旦地低声保证:“那必须的!范奶奶家那可是上百年的老药房了,祖传的手艺,什么疑难杂症、养生保健的方子没有?肯定有看家本领!”
    其实这话他也是从明轩那个不靠谱的傢伙那里听来的墙角。
    据说明轩去年带某任前女友去范奶奶那儿调理身体时,就曾旁敲侧击地问过类似的调理类的问题,结果还真问到了確实有相关的古方调理之道。
    只是当时明轩的前女友觉得他是嫌弃自己,当场炸毛,两人为此大吵一架,没多久就分手了。
    顾临川正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个“典故”告诉刘艺菲,以增加自己提议的可信度————
    然而,他这点小心思,在冰雪聪明的刘艺菲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只见刘艺菲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瞭然又戏謔的弧度,笑眯眯地、用气音一字一顿地问:“是——不一—是——
    明轩—跟—你—说的——啊?”
    顾临川瞬间僵住,脸上那点得意和坏笑凝固了,眼神闪烁,写满了“你怎么知道?!”的震惊。
    在刘艺菲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他挣扎了零点一秒,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沉默而艰难地点了点头。
    完了,底牌被看穿了。
    他心里那点关於“药方”的小九九,连同消息来源,都被这姑娘猜得透透的o
    就他这点道行,在刘艺菲面前简直如同透明。
    刘艺菲看著他这副“计划败露”的窘迫模样,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得意的小表情藏都藏不住。
    她就知道!
    以顾临川这块感情经歷一片空白、在某些方面纯情又笨拙的大冰块,是绝对拉不下脸主动去问范奶奶这种问题的。
    那么,能给他灌输这种知识的,除了明轩那个满脑子不正经的傢伙,还能有谁?
    她用手肘轻轻捅了捅还在懊恼的顾临川的腰,忍著笑催促道:“好了,別发呆了,赶紧洗碗!再磨蹭下去,舅舅他们估计真会过来打探消息了。”
    顾临川一个激灵,立刻回过神来。
    对啊!外面还坐著几个嗅觉敏锐的“八卦爱好者”呢!
    要是被他们听到一星半点,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不敢再耽搁,手上动作瞬间加快,十分钟后,两人才把厨房收拾好。
    收拾好厨房,两人回到客厅时,陈思思正窝在沙发里对著电视上的综艺节目咯咯直笑,舅舅陈晓枫在看学术期刊,舅妈陈静雯则悠閒地品著花茶。
    见到他们出来,舅妈眼里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却没再打趣,只温和地招呼他们吃水果。
    电视里喧囂的综艺节目成了背景音,顾临川正襟危坐,努力把注意力从身边人身上移开,耳根却还残留著厨房里被“逼供”时的热度。
    刘艺菲倒是比他自在些,顺手拿起一个砂糖橘慢慢剥著,偶尔和陈思思聊几句节目里的搞笑桥段。
    时间在温馨又略带微妙的气氛中滑向晚上十点。刘艺菲三人起身告辞,舅舅舅妈照例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明天早点来吃早饭”。
    回到九溪玫瑰园別墅,夜已深沉。
    小橙子果然如预料般,丟下一句“晚安我困死了”,就飞快地窜上二楼,消失在楼梯口,贴心地把一楼空间完全留给了他们。
    顾临川和刘艺菲磨磨蹭蹭地回到臥室。
    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顾临川如同执行固定程序般,习惯性地拿起睡衣走向浴室,试图在熟悉的流程中找到一丝镇定。
    然而,他刚握住浴室的门把手,就听到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一回头,只见刘艺菲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臂,脸上掛著那种他越来越熟悉、
    混合著狡黠与宠溺的坏笑,眼神亮晶晶地瞅著他。
    顾临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把睡衣抱在胸前,后背贴上了微凉的瓷砖墙,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你想干嘛?”
    刘艺菲歪了歪头,一步步走近,直到两人的呼吸互相碰撞。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语气带著十足的戏謔:“顾公子,你这记性不太行啊?在巴黎,你可是白纸黑字————哦不,是亲口答应了我的条件。拳皇败北,赌注生效—我给你洗澡搓背。这还没过几天呢,就想赖帐?”
    顾临川的脑子“嗡”地一声,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巴黎那晚拳皇大作战后定下的惩罚,居然这么快就进入了实行阶段!
    他当时只想著游戏输贏,完全没深思这赌注背后意味著什么!
    现在的他,活脱脱就是一块摆在砧板上的顶级和牛,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咽了口唾沫,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声音小得几乎像蚊子哼哼:“没————没忘记————”
    刘艺菲闻言,双眼瞬间迸发出得逞的光芒,她后退两步,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女王巡视领地的架势:“很好!那现在,就开始吧!”
    顾临川看著她这架势,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挣扎著做最后的抵抗:
    你————你先迴避一下。”
    刘艺菲被他的反应逗乐了,强忍著笑,故意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哎呀,顾同学,你这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
    “那————那也不行!”顾临川梗著脖子,声音虽小却异常坚持,“你就————
    就迴避一下嘛,好不好?”
    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刘艺菲看著他这副快要冒烟,却又执拗地维护著最后一点尊严的模样,心尖软了一下。
    她故作沉思状,指尖点著下巴,沉吟了两秒,终於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吧,依你一回。
    “”
    说完,她乖乖地闭上眼睛,利落地转过身去,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顾临川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几下就处理好衣服,然后“扑通”一声迅速滑进早已放好热水的浴缸里,激起一片水花。
    他把自己埋进带著橙花香味的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这才瓮声瓮气地说:“好————好了。”
    刘艺菲闻言,嘴角的弧度再也控制不住,高高扬起。她转过身,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小板凳,施施然走到浴缸边坐下。
    “嘿嘿,”她搓了搓手,像极了准备享用大餐的饕餮,“顾冰块,这下你可落我手里了!”
    顾临川看著她摩拳擦掌的样子,下意识地把身体往水里又缩了缩,只留下一双眼睛湿漉漉地露在外面,充满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壮感。
    而刘艺菲所谓的洗澡搓背,其核心宗旨从刚开始就跑题了。
    一上来,她就把所有卫生死角都检查並清洗了一遍。
    整个过程中,刘茜茜同学非常的开心!看著这个冰块宕机的模样,她內心那点小小的满足感,瞬间爆棚!
    而顾临川也正如刘艺菲猜想的那样,大脑宕机並且就差头顶冒烟了,现在的他似乎————好像已经没什么秘密了————至少在她面前是这样的。
    一个小时后,两人这才洗漱完,並排躺在床上。
    顾临川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试图用工作转移注意力,他点开了2017年索尼世界摄影大赛的获奖作品集。
    获得年度摄影师的是比利时摄影师弗雷德里克·巴克斯。
    他的获奖系列《雪盲》拍摄於巴尔干半岛、斯堪地那维亚及中亚的偏远地区,核心主题是展现严苛自然环境中人与动物的生存状態。
    顾临川滑动著屏幕,神情专注。
    弗雷德里克的作品带著一种冷静而深刻的凝视,极具张力的影像无声地诉说著生命在极端环境下的坚韧与孤独。
    刘艺菲原本昏昏欲睡,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像只慵懒的猫咪般凑了过来,下巴搁在顾临川的肩窝,柔顺的长髮蹭著他的脸颊。
    “在看什么?”她声音带著睡意的软糯。
    “索尼摄影大赛的获奖作品。”顾临川把手机往她那边挪了挪。
    刘艺菲对摄影的专业技巧不甚了解,但审美直觉敏锐。
    她的目光被其中两张照片牢牢吸引。
    一张是茫茫雪地中,一个微小的人影正拿著扫帚在木屋前扫雪,不远处墨色的森林在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中若隱若现,天地间充斥著一种近乎窒息的孤寂。
    另一张则更为极致,无垠的雪原上,只有两栋小小的黑色木屋轮廓,仿佛被世界遗忘,整个画面只有黑与白两种色调,纯粹得令人心慌。
    “这照片————”刘艺菲微微蹙眉,组织著语言,“看著心里有点闷闷的,说不上来的感觉。很壮阔,但是————也好孤独。”
    她无法用专业术语评价,却能直观地感受到那种穿透屏幕的情绪衝击。
    顾临川凝视著照片,眼底却翻涌著不同的东西。
    “我看到的不仅是孤独,”他低声说,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那个扫雪的人影,“更是一种存在”。在这种几乎能吞噬一切的绝对自然之力面前,人和这两栋木屋一样,渺小如尘,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抗爭和证明。”
    “你看这扫雪的动作,日常,重复,甚至可能徒劳,但正是在这种重复里,產生了某种————尊严和生命力。”
    他顿了顿,指向那两栋孤零零的木屋:“还有这个。极致的黑白,剔除了一切冗余。留下的不是空无,反而是一种强大的静默的力量。它们在那里,本身就是故事。”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找到同频共鸣的兴奋,以及更深的思索。
    刘艺菲侧头看著他沉浸在摄影世界里的侧脸,那双平时略显清冷的眸子此刻闪烁著专注而明亮的光。
    她或许不能完全理解他所说的“存在”与“静默的力量”,但她能感受到他被这些影像深深触动,並在与之进行精神上的对话。
    看完这组作品,顾临川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看著天花板,低声说:“弗雷德里克这组《雪盲》————確实厉害。对主题的挖掘和影像的控制力都太强了。”
    想到自己提交的作品,以及即將公布的结果,一股不確定感悄然蔓延。
    別说年度摄影师,就连创意组的分组冠军,竞爭都激烈到难以想像。
    刘艺菲敏锐地捕捉到他情绪的低落。
    她没有说什么“你一定可以”的空话,只是更紧地贴在他身侧,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温柔而坚定:“在我心里,你用镜头捕捉到的那些光的裂缝”,那些细腻的情感和瞬间,就是最棒的,独一无二。”
    这句简单甚至有些朴素的安慰,却像一股暖流,精准地注入顾临川的心田。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人,没有说一个字,只是紧紧的搂住了她。对於顾冰块来说,一个温暖的怀抱,足以安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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