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松看完之后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小爱豆文学功底怎么样,从那篇文章里没看出来。但是他对爱人的爱,倒是让人看得真切。
    写得的确感人,尤其是写到动情之处说的那句“今天有很多人喜欢我,说不定他们明天就讨厌我了。但是我爱人不会,这十年来他都如一日地爱我”,看得人难免动容。
    柏经霜对这种事向来没什么兴趣,但他看席松看得认真,一想到自己现在晋升明星家属,就也打开他新注册的微博看了两眼。
    席松关了手机,沉默了好半天才一声叹息:
    “真勇敢,只是有点可惜。”
    柏经霜也这么觉得,捏了捏席松的手,半晌之后道:“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吧。”
    来往的车辆川流不息,车窗外的景色在不停倒退。前方的出租车司机从窗户扔出去一个烟头,那一点猩红落在地面上,很快就被车轮碾得没了踪迹。
    无非是网络上的风风雨雨,成为路人茶余饭后的一两句谈资,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没人会因为一个跟自己不相干的人在心里掀起什么太大波澜。这场闹剧受伤的大概只有小爱豆和他的粉丝。
    可是柏经霜看着窗外,却总觉得心里好像堵着点什么似的,不上不下。
    路灯和车灯的光一同进入眼里,晃得人眼前都出现一条曲折的光线,一道残影跟着车前行的速度从眼前闪过。柏经霜盯着那些光斑,竟莫名其妙地发起呆来。
    “……柏老师……哥?”
    席松一连叫他好几声,直到席松有些冰凉的指尖碰到柏经霜的脸,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没事,想靠你一会儿,你离我太远了我够不到。”见柏经霜闻言往他这边靠了靠,席松才心满意足地靠在了他肩膀上,“我们柏老师最可靠了,是最能遮风挡雨的肩膀。”
    “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都不理我。”
    柏经霜没接席松的打趣,心里堵着的那点东西还在,他琢磨了片刻也不知道怎么跟席松说,只是说没事自己只是发呆。
    可能是第一次看这样的新闻,想多了吧。柏经霜快速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
    果然如往常一样,这件事情只是在网上引发了几天讨论,就又平息下去,再过几天,人们甚至记不起来那个小爱豆的名字。
    席松倒是忽然忙了起来。
    尚宏建大概是真的看中了席松的天赋,有意捧他,在一个又一个预告发出去的时候,找了经纪人带着剧组这几个有潜力的新人演员跑着做宣传,采访接了一大堆,席松忽然就开始辗转在各个镜头下了。
    两个人又开始了异地恋。
    这跟席松拍戏时的生活不一样,每天白天拍戏晚上回到酒店休息,他们还能有时间煲电话粥打视频通话。如今席松被各种前辈带着参加活动,没个固定的时间节点,有时候采访还能陪着一起待到半夜。
    之前也拍过夜戏,席松当时没觉得有多累。可是跟着一个宣传活动跑到凌晨两点的时候,席松坐在车上望着夜空里高挂的星星,吐出一口气,只觉得一阵疲惫。
    他终于得空掏出手机看柏经霜给他发的消息。
    他们还是像热恋期那样,每天都思念着对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般,心揪着想。
    这一趟差已经出了小半个月了,中间有空打视频的次数屈指可数,逼得一向话少的柏经霜发消息也频繁起来,一天内七七八八给席松发了不少消息。
    【[松树]老师:给你看小猫】
    这句话底下的配图是楼下的小白猫,不知道被谁掳去玩了一会儿,脑袋上的被人别了个粉色的蝴蝶结,看上去滑稽又可爱。
    席松低低地笑出声,想起柏经霜束在脑后的长发,选中那张照片回复:
    【我可以买一个给你戴吗?】
    原本已经是万籁俱寂的时候了,柏经霜应该早已经睡下了才对。
    可是几乎是瞬间,柏经霜的回复就从手机屏幕里弹了出来:
    【下班了?这么晚。】、
    席松的疲惫和困意被这条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散了大半,他有些意外,坐直了些,在手机屏幕上打字:
    【怎么还没睡,失眠了吗?】
    【嗯,有点睡不着】
    【怎么了,在想我吗】
    过了一会儿,柏经霜回复:
    【嗯】
    席松的心都陷下去一块,像一块蜂蜜年糕,柔软、甜蜜。
    【我后天就回家,等我回家】
    等席松回到酒店两个人互道晚安后,席松带着一身的疲惫倒头就睡,柏经霜关了手机,却依旧辗转难眠。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喝了两杯咖啡起了作用,总之柏经霜仰面躺在床上,心中五味杂陈。
    这张小床其实躺一个人刚刚好,躺他们两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性,有点太挤了。
    可是柏经霜好像早已习惯了和席松相拥而眠,在无数个夜晚里,感受着彼此的体温,格外安心。
    这十几个夜晚,他睡得总是不怎么安稳,大概是怀里少了个热乎乎的席松,不太习惯。
    席松出差的这十几天没少给他发自己的工作近况,都是新认识的朋友拍出来的第三视角,画面里的席松从紧张变得舒展,再到后来快速适应,面对镜头也游刃有余,柏经霜能看得出他的变化,也打心底里为他高兴。
    明明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柏经霜的心却总是堵得厉害。
    具体因为什么堵,他说不上来。只是觉得闷闷的,像是儿时用被子蒙住头那样,周身都是一股热气,胸腔里还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尤其是到了夜晚,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卧室里,这种感觉尤其强烈。
    柏经霜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深深吸进去一口气又吐出来,反复几次,才让因为熬夜跳得异常快的心脏恢复正常频率。
    算了,左右不过是想他了,明天再说吧。
    第67章 (p)
    柏经霜这个明天再??说,没说出来个所以然来。
    早上睁开眼睛时,柏经霜就被一股强烈的晕眩感逼得又闭上了眼睛。
    稍微一挪动,头痛欲裂,浑身上下也一阵无力,吞咽口水时喉咙传来割裂似的疼痛。
    柏经霜支起上半身,才想起来昨天半夜觉得屋子里太闷开了窗户,迷迷糊糊睡着时又忘了关。此刻窗子开着一个角,深夜未褪的寒意裹着清晨的风一同钻了进来,吹得人心都发凉。
    结合这个状况来看,发烧感冒是一定逃不掉的了。
    柏经霜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揉着酸痛的太阳穴,缓了好半天,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还好家里备着体温计和感冒药,柏经霜给自己冲了两包药喝下去之后,夹着体温计靠在沙发上发呆。
    过了一会儿,柏经霜举起体温计,对着刚刚升起来的阳光一看:38.4度。
    柏经霜坐在沙发上思考对策,最终还是选择揣上两包感冒药出了门。
    一推开单元门,柏经霜就被扑面而来的冷气激得一哆嗦。
    已经春天了,光秃秃的树枝上若有似无地生出几颗嫩芽,却不怎么明显,从远处看,还是萧条一片。
    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衣服里,长发也被风吹得扑在脸上,柏经霜裹着衣服往咖啡店走,心里闷得厉害。
    为什么闷,他也不知道。
    大概是心里积着一团阴云,又发着烧,柏经霜在店里的一整个早上反应都有些慢,盯着电子秤好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手里捏着一袋糖,柏经霜盯着上面的商标,拧着眉思考许久,竟转过头问杜博韬:
    “杜哥,你刚刚看见我放糖了吗?”
    杜博韬被他这么冷不丁的一句话整懵了。“没有,你——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吗?”
    出门前喝的药起了些作用,柏经霜觉得自己没那么头晕了。于是他只是摇头,说自己昨天晚上没睡好。
    “你要是不舒服就及时说,下午没人的时候去里面睡一会儿,别熬着了。”
    柏经霜在口罩下的唇角扬了扬,但是杜博韬看不见:“知道了。”
    虽然柏经霜尚且年轻力壮,可是发烧也来势汹汹。加之今天是周末,店里忙了起来,柏经霜和杜博韬两个人中午连吃饭都吃得匆匆忙忙,更别提吃药了。
    上午明明还清醒着,到了下午,柏经霜从椅子上站起来时,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没站起来。
    杜博韬也没发现他的异样,柏经霜自己也没有当回事,直到他切芒果时,不小心切到自己的手。
    “嘶。”
    鲜血直流。
    疼痛让他混沌的大脑明晰些许,柏经霜快速往旁边挪了一步,打开水龙头,冲洗着自己的手。
    他刚刚在去芒果核,用的力气有些大,鲜血汩汩涌出,很快又被自来水冲刷稀释,在不锈钢水池里留下一道淡淡的红色痕迹,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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