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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起来好厉害!”晓小枫听著方圆描述刚刚的战斗,满脸兴奋的说,“那么你和阳阳姐谁更强一些?”
    听到这句话,方圆陷入了短暂的思考,认真分析后,他开口说道:
    “这个事情的话,我不太清楚,平时我都是和师父切磋,其它使用魔法的时候就只有打猎了,她和魔法师的战斗经验比我多,也因此她很果断,时机也把握地很好,但是她缺乏对於影魔法师的了解,所以我才能有机会,不过她也不是敌人,我就没有继续攻击了。”
    说到这,方圆想起来什么,很沮丧的垂下了头。
    “我这个人看起来是敌人吗?不仅你刚刚怕我,这位叫金阳阳的女士最后还用这么极端的元素释放,如果不是我应付的过来,我可能就重伤难起了。”
    说著,方圆看向了晓小枫,他想起来了在自己使用魔法时晓小枫一直颤抖后退的事情。
    “主要是你使用魔法的时候很可怕啊!”晓小枫想著刚刚看到的方圆的样子,仍有些后怕地给方圆描述起来。
    方圆听完后,再次引动体內魔力,双眼再次变得那么空洞无神。
    “就像这样吗?”
    晓小枫扭头一看,被嚇得连连后退,看著他的反应,方圆也是大概了解到了,开始给晓小枫解释:
    “师父跟我说过,战斗的时候魔力充盈全身,自身的魔法也会有所表现,特別是眼睛,就比如金阳阳女士的双眼就曾有过金光,我的眼睛看起来比较,额……黑,是因为我用的是影魔法,所以会有阴影覆盖,你可以仔细看看。”说著,方圆仍是那般亲昵的微笑,稍微弯下了腰,虽然那双眼睛还是看上去如同一片深渊一样,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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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小枫鼓起勇气,仔细地看著方圆空洞的双眼,確实是如同雾气一般的黑色影子附著在表面,也是鬆了口气。
    方圆站直身体,稍微思考后,想到了一个方法:
    “如果我的眼睛会看起来比较可怕,那我以后战斗的时候用斗篷兜帽的影子挡一档吧!”想到这,方圆感觉豁然开朗。
    晓小枫看著方圆那副“问题解决了”的表情,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低下头,脚尖在地上划拉著,土路被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跡。
    方圆注意到他的犹豫:“怎么了?”
    晓小枫没抬头,继续划拉著地面:“那个……其实不只是眼睛的事。”
    方圆歪头看他,对於新出现的问题,他不明白,所以等著晓小枫的下文。
    晓小枫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却不看方圆,而是看著远处:“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那么怕你吗?”
    方圆想了想:“因为我用了魔法?”
    “嗯。”晓小枫点点头,又摇摇头,“但不全是,你刚来王国,可能不知道七影魔是什么。”
    他说“七影魔”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路边有个妇人拎著菜篮子走过,晓小枫下意识闭上嘴,等那人走远了,才继续说。
    “那是七百年前的事。”他蹲下来,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突然冒出来七个怪物,会用影魔法。”他在圈里画了七道歪歪扭扭的线。
    方圆也蹲下来,看著他画,阳光照在他们背上,虽然暖洋洋的,但是晓小枫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些冒冷汗。
    “见谁杀谁。”晓小枫用枯枝戳了戳那个圈,“一开始是魔法师遭殃,后来平民也跑不掉,只要有影子,它们就能钻出来。”他又戳了几下,圈里的土被戳出好几个洞。
    “整个王国差点被打没了。”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
    方圆跟著站起来,看著地上那个被戳得乱七八糟的圈:“它们从哪来的?”
    “没人知道。”晓小枫耸耸肩,把那根枯枝拿在手里把玩,“有人说它们是影魔法师召唤的,有人说它们是影魔法师变的——”
    他说到这,手里的枯枝“啪”的一声断了。
    晓小枫愣了一下,看著手里的两截枯枝,又看看方圆,赶紧把断枝扔了:“反正那之后,影魔法师就消失了,一个都没剩。”
    方圆没说话,低头看自己的手,阳光照在他手上,一团影子落在脚边,短短的一团。晓小枫也看到了那个影子,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得有点难受。
    过了一会儿,方圆抬起头:“所以你觉得我是坏人?”
    这话问得太直接,晓小枫被噎了一下,他下意识想摆手说“不是”,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挠了挠后脑勺:“也不是……就是……”
    他一时间不知道改怎么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从小到大听的故事里,影魔法师都是坏的,突然冒出来一个活的,我……”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这话听著更不对。方圆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我明白了”的笑。
    晓小枫急了:“你笑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方圆说。
    “你明白什么?”
    方圆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影子跟著他移动,从晓小枫脚边滑过去——短促、浓黑,在正午过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晓小枫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影子,然后抬起头,看著方圆的眼睛——那双眼睛现在已经恢復了正常,黑黑的,亮亮的,和刚才战斗时的空洞完全不一样。
    “那还会怕我吗?”方圆问。
    晓小枫想了想,摇头:“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晓小枫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挠著头笑了,“朋友是坏人这种事,不可能。”
    方圆看著他,这次是真的笑了,朋友,原来是这样的吗?
    晓小枫被他笑得不好意思,別过头去:“……笑什么,本来就是。”
    “谢谢你。”方圆说。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晓小枫听见,。他转过头,看见方圆正看著远处,阳光照在他脸上,明亮亮的,没有半点阴影。
    “谢什么……”晓小枫嘟囔了一句,也看向远处。
    太阳还高著,天是那种透亮的蓝。有鸟从头顶飞过,投下一小片移动的影子,很快又消失了,远处传来商贩的叫卖声,混著小孩的嬉闹。
    两人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然后晓小枫想起什么:“对了,后来勇者出现了——”
    终於在七百年前,横空出世的光魔法勇者带著他的勇者小队与七影魔同归於尽,活下来的人们建立了新的王国,重新创立了学院,所有人都可以学习魔法。在那之后两百年,一个穿著黑色斗篷的人来到了王国,成为了国师,一直引领著王国的发展,使王国走出了当时的破败,一步步繁荣,强大的国师还保护著王国的安全。
    国师一定又帅又有威严,而且还是强大的光魔法师,身份就是七百年前的勇者大人!
    “最后那句话应该还没证实是王国的歷史吧?”方圆说著,因为国师身份的事情晓小枫早上说过了,都只是猜测。
    晓小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说著:
    “曾经的灾难差点毁灭世界,所以人们认为影魔法师是邪恶的——他们会召唤影魔,毁灭一切。但影魔法师早已消失,无人出现来证明或阐述真相,所以恐惧至今仍在,人们还是会害怕影魔法师。”
    方圆努力回忆著师父和自己讲过的话语,但是完全没有关於七影魔的,所以也没办法告诉晓小枫什么。
    “这个故事我也不知道具体,我师父也是影魔法师,但是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个事情,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问问他的。”
    说著,方圆像是想到了什么,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我师父也是影魔法师……”他再次复述著,声音比平常轻,“但他从没说过这些。他教了我很多东西,生活,战斗,使用影魔法。”
    晓小枫愣住了。
    “如果影魔法师都是邪恶的,”方圆抬起头,看著一望无际的蓝天,还是那种天真的表情,但是语气中却有些迷茫,“可我不觉得我的师父邪恶啊?”
    晓小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有答案。他刚才说的那些“歷史”,都是书上的、老师讲的、大家传的。
    但就像是晓小枫刚刚说到的一样,没有人去为影魔法师正名,所以在大家的观念中,影魔法师就是邪恶的。
    “……可能,”晓小枫艰难地说,“歷史书漏掉了一些事。”
    这句话说出口,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鬆动了。不是对方圆,是对他自己一直相信的那些东西。经过一段时间的双方沉默后,方圆开口了:
    “说起来,你刚刚在说主战派的时候很不高兴的样子。”
    “那肯定,战爭中有很多人活下来了,他们的言语和评价都被人记录了下来,编入史书中,而且那些贵族生前的事跡也有,看得我都觉得他们很过分,欺负弱小,压榨平民,都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他们是『坏人』吗?”方圆学会了“好人”这个词语。
    “对!挑起战爭,杀害无辜,他们都是坏人!”晓小枫气鼓鼓地说道,隨后他继续对方圆说:
    “不过——”晓小枫挠挠头,声音低了下去,“你还是儘量別让人知道你是影魔法师。特別是第一次见面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能信你,是因为我先认识了你,知道你是个好人,还有国师大人的原因……但別人不一样。”
    晓小枫很严肃地说著,方圆听了晓小枫讲述的故事,也对此有了一点了解,记住了晓小枫所说的。
    看来有关王国的过去,自己很有必要去了解了,这样也能知道师父让我来这里的用意了。
    方圆在心里思考著,但是自己也不知道应该去哪才可以查阅歷史,於是便询问晓小枫,晓小枫也明白,方圆想知道的是有关影魔法师的歷史,但他也不清楚,这些事情一般都是老师或者自己身边的学友和自己说的,想知道更具体的情况和资料该去哪,他也不知道。
    “要不然等会问金阳阳姐姐吧?她当年可是我们学院的第一人,国师大人特別重视,以前还是什么什么军的成员,不过现在是王国西部巡逻队的队长,高阶魔法师呢!可厉害了!”
    无论是什么话题,只要一谈论到国师,晓小枫总是会很激动,刚刚对话的难言之情也一扫而空了,不过这確实是一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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