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歷45年[帝国历473年]
    伊特尼蒂[eternity]联邦共和国,弗勒斯[flourish]行省,赫伯城,联邦军事学院。
    诺泽·斯特拉[north·stella]在魔法课堂上打了个几乎要让下頜脱臼的哈欠。
    半个月前,诺泽·斯特拉还是个为了写有关火药发展与骑士精神崩塌的毕业论文而整日“零零七”的苦逼大学生。
    半个月后,经常被人调侃“累了自己会休息”的心臟,居然真的自己休息了。
    当然,心臟的主人自然也跟著享福去了。
    “……我们之前讲过,在联邦上將帕尼尔·里奇的著作《魔力测量与基础规范化导论》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对一標准魔力单位[smu,standard mana unit]的定义……”
    讲台上,克里斯蒂安·霍夫曼中校的声音带著军人特有的利落,在並不算大的教室里迴荡。
    他一身笔挺的陆军常服,风纪扣扣到下頜,左胸前別著两枚大型战役的军功章,指节粗大的手上正捏著粉笔敲打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
    教室里总共只摆了三十张桌椅,二十三个学员坐在里面,他们就是今年整个弗勒斯行省所有通过魔法亲和测试,被选入步兵科的年轻人。
    当然,也有一路读预科上来的。
    这数字看著寒酸,却已是赫伯陆军学院近三年最好的收成,毕竟能感知魔力的人本就万里挑一,筛掉身体不合格者,能剩下这些,已经足够让学院的军需官在酒馆里多喝两杯黑啤酒吹吹牛逼了。
    什么,你说难道没有不愿意参军的魔法亲和者吗?
    抱歉,每个魔法亲和者都是国家军队的重要財產,不愿意自愿那就有的是人帮你“自愿”。
    诺泽·斯特拉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面前摊开的硬壳书。
    深灰色封皮被翻得卷边起毛,书角磨得发亮,封面上烫金的书名已经掉了大半。
    这並非是诺泽不爱护书籍,而是因为这本教材已经不知道被多少届学长们使用过了。
    他隨手掀开扉页,上面印著的作者照片被前几届学员摸得发花。
    照片里穿军装的男人身形削瘦,戴著单片眼镜,下面是一行小字:帕尼尔·里奇,伊特尼蒂联邦共和国陆军上將,魔法战略局创始人,魔法规范化体系的奠基者。
    “……安德鲁·哈特[andrew·hart],请你回答一下书中是如何对smu进行定义的。”
    霍夫曼中校的眼神一扫,將坐在诺泽旁边不远处的安德鲁·哈特叫了起来。
    诺泽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
    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时,脑子里自动补出了一个人高马大,长络腮鬍子能扛著双手剑冲在步兵线最前面的壮汉形象。
    可站起来的少年,却有著一头柔软的浅金髮,皮肤是常年待在室內的苍白,个子不高,身形偏瘦,站得笔挺,像一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白蜡树枝。
    不过有这种印象也是因为诺泽有些先入为主了,按照联邦正常男性体型来说,安德鲁的身材属於是非常標准的。
    “在標准环境下,將1千克纯水加热2.5c,所需的最小魔力总量,即为1標准魔力单位。”
    安德鲁的回答堪称滴水不漏。
    “好,请坐,回答得非常全面。”
    霍夫曼中校常年不苟言笑的脸上多出了几分笑意。
    诺泽收回了注意力,继续在课堂上神游,消化著这半个月来的所见所闻。
    如你所见,这个世界的魔法並非只有那些脑子奇形怪状的女巫或者拿著曲溜拐弯的奇怪木棍的白鬍子老头才能使用。
    这个世界的魔法已经变得有些规范化与工业化了,甚至诺泽觉得再过上几十年,魔法师大概率都可以像汽车製造流水线那样批量培养了。
    不过在联邦正式成立之前——或者更准確来说是联邦歷5年之前,魔法师一直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存在,他们数量极少,而且大多数都为各类封建帝国服务以换取极高的地位。
    这种为皇帝服务的魔法师一般被尊称为“皇家术士”,而对於伊特尼蒂联邦共和国的人来说,则更愿意叫他们“皇帝的走狗”。
    名声虽然不好听,但这也能从某一方面说明他们的能力真的很强大,让伊特尼蒂联邦共和国的公民们恨不得生啖其肉。
    这种名声在某些地区甚至有止小儿夜啼的神奇功效,只不过不知道是真是假。
    诺泽作为歷史系的学生,太懂这种垄断意味著什么了。
    就像中世纪教会垄断圣经解释权,就像行会垄断手工业技术,只要“只有少数人能掌握”的壁垒不打破,同盟军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在三十年战爭里,同盟军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瓦伦西亚[valencia]帝国的皇家术士创造的法术之中。
    创造火龙捲、製造弥天大雾来建立进攻优势都属於家常便饭,甚至有同盟军的老兵信誓旦旦地说过他们曾见过术士们能召唤天上的陨石进行攻击,整支军团顿时变成了尸山血海,白骨累累。
    没人知道魔法师是如何被挑选、培养与传承的,诺泽猜测甚至就连僱佣他们的歷代皇帝们大概率也不清楚。
    不然以帝国的人力与財力肯定能批量生產出魔法师,那同盟军还打个屁,直接投降当奴隶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
    帝国退兵,联邦成立之后,帕尼尔·里奇上將建议成立专门的魔法机构来研究有关魔法师的一系列问题,当时的议会对此颇有爭议,文官们觉得把联邦的预算投在这上面,还不如多造点火绳枪出来。
    不过军方里的武官们可是实打实的在皇家术士上吃过不少闷亏,誓死也要搞一支属於自己的魔法师部队。
    在一番唇枪舌战与政治博弈之后,魔法战略局就这么艰难地成立了。
    要想研究魔法,总得有个魔法师吧?魔法战略局里穷叮噹响,咋可能僱佣得起皇家术士用来研究?换句话说,就算有足够的资金,又有哪个魔法师会来参加这可以说是砸人饭碗的研究呢?
    不过帕尼尔·里奇上將不仅仅是一名有著赫赫功勋的杰出炮兵专家,更是一名毕业於瓦伦西亚帝国大学数学系的严谨又聪慧的学者与科学家。
    在走访了大量与皇家术士交过手的士兵与军团之后,他终於明白了魔法师异於常人的地方,並很快设计推行了测试工具。
    这下总归是有魔法亲和者了,可光有亲和者也不行啊,对於如何培养魔法师这方面,魔法战略局也同样是两眼一抹黑。
    帕尼尔·里奇上將清楚地知道,如果循规蹈矩去研究传统的培养魔法师的道路,別说50年了,就算给他们500年,也不敢保证能培养出一位有战略价值的大魔法师。
    於是,帕尼尔·里奇走上了与传统皇家术士截然不同的另一条路,就是將虚幻的魔法彻底规范化。
    联邦歷7年,帕尼尔·里奇的《魔力测量与基础规范化导论》出世,这是魔法世界规范化的里程碑。
    联邦歷10年,战略局推出第一套《陆军法术通用规范》,把最常用的8个法术,全部做成標准化施法流程。
    联邦歷18年,帕尼尔·里奇上將將法术分为控物、元素、治癒、暗示四个大类,並將常用法术从8个拓展到了17个。
    联邦歷22年,魔法战略局从原本的机构中拆分出了新的部门,试图將魔法推行到各行各业。
    当然,理论基础如此飞快的进步离不开大量魔法师与学者们在一线实战中收集可靠数据。
    甚至可以说,魔法战略局每一次理论进步的背后都包含著无尽的牺牲与鲜血。
    正如帕尼尔·里奇上將的名言说的一样:“他们死,是为了让我们不死,他们死,是为了让伊特尼蒂联邦永存,所以我不敢有一刻怠慢。”
    至於帕尼尔·里奇上將自己,他用生命践行了自己的诺言,直到逝世之前,这名联邦最纯粹的学者,科学家,炮兵专家,还依然在完善自己的新理论。
    至於他的后继者嘛……从诺泽的角度来说,就有点不够看了。
    里奇去世之后,联邦的魔法体系几乎还在吃他的老本。
    理论上没有任何突破性的进展,制式法术还是那几个,连优化都没做过几次,难怪帝国的皇家术士依然是战场上最头疼的威胁。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在入学前的亲和测试里,就已经试著调动过魔力,但法术的成功率忽高忽低,有时候能放出个小火星,有时候连墨水都挪不动,对不对?”
    霍夫曼中校的教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从理论转移到了实践当中。
    台下不少学员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表情。
    “问题的核心,不在於你们的魔力够不够,而在於你们不会精確控制它们,这也是这门课的最后重点。”
    霍夫曼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放,发出清脆的一响,“今天我要讲的,是施法的核心基础,魔法幻肢,也被魔法战略局的前辈们起了个諢名,叫做『第三只手』。”
    “所谓魔法幻肢,就是我们能够操纵魔法的媒介,有人觉得它是一只手,有人觉得它是一张欧泊牌,还有的人觉得它是一只钓鱼竿……无论形状如何,只要我们想要通过魔法达成目的,就要熟练地操纵自己的魔法幻肢。”
    “现在,所有人,坐直,闭上眼睛深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你的眉心,或者你的指尖,哪里能感受到那股微弱的魔力,就把注意力放在哪里。”
    “试著去感受,去『长』出一只不属於你身体的手,或者任何你能想像的能用来『抓』东西的形態。”
    “然后,用这只『手』控制自己身旁的羽毛笔,在莎草纸上完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我的这门课就可以给你a的成绩了,之后的课时你们可以自由活动。”
    成绩,是每个军校学生第一也是唯一的能力评价,如同上班有kpi,上军校自然也有军校学生们自己特殊的kpi。
    成绩直接影响最终的分配选择权,简单来说,综合学习三年的各科成绩,成绩越好,毕业时被“自己人”挑选到的概率就越大,未来的前途当然也会更光明。
    所谓的“自己人”,就是指出生在哪个行省,就被视为那个行省的“自己人”。
    再加上各个行省都喜欢把“自己人”带回去,而討厌其他行省的军官在自己的军队里碍手碍脚,所以,“回家”是每个军校学生的愿望。
    毕竟谁愿意拋弃自己的父老乡亲转而去一个陌生环境被穿小鞋呢?
    要是更加不幸,被分配到了靠近帝国与联邦边境的地区,就凭现在边境地区的紧张局势和不时就会发生的“小摩擦”来看的话……
    能不能安安稳稳活到善终都得看阿利斯泰尔主神的脸色了。
    听完这具有诱惑力的条件,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学员们放在膝盖上的手,有的微微绷紧,有的指尖在轻轻颤抖。
    我们的诺泽同学自然也明白成绩的重要性,只不过原主前两年半的成绩不能说前途辉煌吧,也是属於基本快完蛋的那一批。
    要想回自己斯托姆[storm]行省,自己要在仅剩的三门课里起码要拿到两个a成绩,也就是两门课满分才有可能。
    正当诺泽思考自己黯淡的前途之时,丝毫没有注意自己已经被中校盯上了。
    霍夫曼中校嘆了一口气,將粉笔拿在手上,意念一动,粉笔就嗖的一下飞了出去,正中诺泽的眉心。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把诺泽嚇得不轻。
    “诺泽·斯特拉,上课要注意听讲,闭上眼仔细感受自己的魔法幻肢。”
    诺泽尷尬一笑,立马坐直身体闭上了眼。
    闭眼的瞬间,周遭的感官被放大了。
    身旁学员紧绷的呼吸声,前排有人控制不住的吞咽声,还有霍夫曼中校军靴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都清晰地钻进了诺泽的耳朵里。
    他先是照著霍夫曼的指令,试著在指尖“长”出一只手。
    可那股散在四肢百骸里的微弱魔力,就像攥在手里的细沙,越用力想聚拢,散得越快,折腾了半分钟,指尖除了有点发凉,半点魔法肢体的影子都没摸到。
    周围已经传来了细碎的动静。
    有人发出懊恼的气音,有人的羽毛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还有人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又赶紧憋了回去。
    诺泽的心跳也快了几分,他穿越过来的这半个月,不是没试过调动魔力,可每次都和现在一样,要么抓不住,要么好不容易聚起一点,转眼就散得无影无踪。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非要执著於“一只手”?
    身为歷史系学生刻在骨子里的质疑本能突然冒了出来,既然里奇上將已经证明了魔力是可控制的能量,那为什么非要把它框进某个固定形態里?
    诺泽换了思路,他不再去硬塑造什么形態,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用来捕捉体內那股微弱的魔力。
    它们像散在河里的细沙,他不再用手去捞,而是在下游筑了一道极细的坝,一点点把它们拢到一起,顺著血管,慢慢匯聚到自己的右手指尖。
    这个过程很慢,慢到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丝魔力的流动。
    它们很轻,很不听话,稍微分神就会散开,可诺泽不急不恼,耐著性子,把它们一缕一缕地归拢压实。
    终於,在他的指尖外一厘米的地方,出现了一种无比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触感。
    那不是血肉,也没有温度,却像他自己的手指一样,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空气流动。
    它显然不能被称为手,甚至都没有固定的形態。
    诺泽能隨心所欲地调整它的发力点,就像他手里多了一套无形的精度极高的镊子,还可以自由变化镊子的大小。
    “这就是『第三只手』?”
    他睁开了眼,稳住了呼吸,试著將这只“手”移动得更远,去碰了碰桌面上的羽毛笔,笔桿轻轻晃了一下。
    周围的动静更大了。
    霍夫曼的脚步声停在了左前方,诺泽记得,那是安德鲁·哈特的位置。
    紧接著,是羽毛笔笔尖刮过桌面的刺耳声响,还有少年充满挫败的呼吸声。
    诺泽没时间分心,他竭尽全力调整著力度,像平时握笔一样,稳稳地环住了笔桿。
    木质的触感透过魔力传过来,清晰得不可思议,他甚至能感受到笔桿上被前人握出来的浅浅的凹陷。
    他控制著幻肢,提起笔,小心翼翼地探向旁边的墨水瓶。
    笔尖稳稳地没入墨水里,提起来,移到草稿纸的上方。
    笔尖触到纸面的阻力清晰地传了回来,他控制著幻肢,像平时手写一样,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north·stella
    字跡还算工整,笔画清晰,没有太多的扭曲与颤抖,墨水均匀地渗进纸里,没有晕开。
    写完最后一个字母,他鬆开了幻肢,羽毛笔轻轻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而这声轻响,在已经乱成一团的教室里,显得格格不入。
    就在这短短几分钟里,整个教室已经成了一片小型的灾难现场。
    有人的羽毛笔滚到了地上,摔裂了笔桿,有人用力过猛,直接把笔桿捏得粉碎,白色的羽毛飞了半桌,还有人好不容易让笔离开了桌面,却控制不住方向,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鬼画符,墨水洒得满纸都是,连本子都浸透了。
    就连刚才回答问题滴水不漏的安德鲁·哈特,也只做到了让羽毛笔悬空立在纸面上,可只要一试著落笔,笔尖就会不受控制地抖,要么把纸晕出一大片墨跡,要么画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霍夫曼中校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沉。
    他早就料到魔法实操会是很困难的事情,可这群年轻人对魔力的控制能力,还是比他预想的更加糟糕。
    直到他听见了不远处那声轻轻的笔桿落桌的声响。
    他转过身,看向最后一排的角落,看向那个刚才上课走神,被他用粉笔砸了眉心的诺泽·斯特拉。
    诺泽·斯特拉此时正低头看著草稿纸上的名字,脸上带著点刚回过神的茫然之外,还有点意料之外的瞭然。
    霍夫曼的脚步顿住了。
    他快步走了过去,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让周围还在和羽毛笔较劲的学员们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纷纷顺著他的脚步看过去。
    然后,有些离得诺泽比较近的人看到了那张草稿纸。
    乾乾净净的纸面中央,一行清晰的字跡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除了有些地方控笔不准之外,和用手写出来的几乎没有区別。
    霍夫曼站在诺泽的桌前,低头看了看纸上的名字,又抬眼看向诺泽。
    他常年绷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里的惊讶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这是你写的?”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讲课的时候低了几分。
    “是,中校。”
    诺泽赶紧站起身,心里还有点没底,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霍夫曼没说別的,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行字跡,墨水已经半干,还有些湿润,可以证明这是诺泽刚刚写出来的。
    他见过不少天赋好的学员,可第一次接触魔法肢体,就能做到这么精准操控的,別说在赫伯城,就算在联邦首都的中央陆军学院,都极少见到。
    “很好,非常好。”
    霍夫曼连声说好,拿起莎草纸,展示给了教室里所有正在煎熬的学员,声音陡然提高。
    “都看清楚了?这才是对魔法的精准控制,斯特拉学员能做到的,你们也必须能做到,我不管你们脑子里想的是手还是鱼竿,我要的是结果,是让魔力听你的话,而不是你跟著魔力乱跑。”
    “诺泽·斯特拉。”
    克里斯蒂安·霍夫曼中校说完话后,转回头看向诺泽,“你可以走了。”
    “走?”
    诺泽显得有些茫然。
    “是的,诺泽·斯特拉学员,你的本学期魔法课程的综合评价成绩会是满分,之后的课时,你可以自由安排。”
    霍夫曼中校一边说著,一边用眼神示意他。
    诺泽下意识地把桌上的教材塞进怀里,迎著无数羡慕与疑惑的眼神,跟著中校的脚步走出了教室。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教室里瞬间炸开的低低议论声。
    走廊是和教室一样的深棕色实木地板,被今日负责卫生的学员擦得发亮,甚至能映出两人的模糊轮廓。
    墙面上掛著联邦陆军的军功榜,还有三十年战爭里著名战役的油画,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带著远处训练场上传来的口令声,跑步声与步枪齐射的闷响。
    霍夫曼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诺泽。
    他比诺泽高出小半个头,在战场上磨出来的压迫感,让诺泽下意识感到了紧张,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维持著军人的立正姿势。
    “放鬆点,学员。”
    霍夫曼的语气比在教室里缓和了不少,他看著诺泽的眼睛问道,“我问你,刚才操控魔力写名字的时候,你觉得吃力吗?”
    “报告中校,一开始聚拢魔力的时候有点难。”
    诺泽老实回答,“后来换了个思路,不拘泥於特定的形状,把魔力拢住之后,操控起来就没什么阻碍了。”
    “这么说吧,你对魔力的操控精度,是我在赫伯学院任教七年里,见过最好的。”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思忖著什么,“……所以我想问你,你有没有想过,去学更精密的魔法?”

章节目录

火药板甲与魔法革命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火药板甲与魔法革命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