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了生日蛋糕。”书栀小心翼翼地吐字说。
    许劲征没什么正形地“嗯”了一声。
    “你今天过生日,可以一起吃。”
    许劲征闷笑补充:“我和狗?”
    “你们也可以分开吃。”
    许劲征似乎是被逗笑了,低低沉沉地笑了几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虽然嘴唇轻轻勾着,但笑意不达眼底。
    坐回到沙发上,书栀取出蜡烛,才发现没有火柴也没有打火机。
    有些不好意思地又收回了想要插蜡烛的手。
    许劲征心情有些好转,浅浅地哼笑:“给我过生日火机还得我自己准备?”
    书栀以为他在嘲讽自己。
    但感觉又不完全是。
    许劲征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火机,点上。
    向远处的几小只招了招手。
    “放学,过来哥哥姐姐喂你吃蛋糕。”
    放学没头没脑地兴奋地朝他摇着尾巴。
    烛光削弱了他冷冽的棱角,整个人被照得有几分温柔。
    许劲征喂了旁边的三小只。
    书栀见他在忙,就先给他切了一小块,因为感觉运动员不能吃太多甜品。
    她装好蛋糕的纸盘端给他,没有料到他突然抬头。
    蛋糕的一角滑过他的脸颊,鼻头和脸上都沾了一点。
    书栀先发制人:“对不起。”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先道歉准没错。
    话是这么说,但是当书栀看到他一张极好看的脸被弄花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笑。
    许劲征撇头瞧她一眼,喂放学的动作停下,直接将身子侧向她,右手挂上她身后的沙发背。
    “过来。”
    他勾勾手,这句话说的很霸道。
    书栀顶着问号,往他身边凑近了些。
    没料到许劲征突然俯身,撑住她身后的靠背偏头低了下来,大拇指尖沾着奶油擦过她的脸颊。
    向一侧轻轻刮了一下。
    “你......你你你......”
    书栀半身在他怀里罩着,身子有些僵,舌头捋不顺。
    她慌张地擦掉脸蛋上的奶油,脸颊发烫,手都在打颤,心脏一下一下地快要跳出来。
    “扯平。”
    许劲征身上清冽微苦的柑橘香萦绕过来,温热的气息烘在她耳根。
    脸颊还带着微微的灼烧感,书栀别开眼,不吭声了,他指尖微凉的触感还在,让她紧张到不敢呼吸。
    “你......干嘛呀。”须臾,书栀拧了拧眉头,凶他,“我都说了对不起了,你就不能再报复我。”
    许劲征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看着她的反应,顶了下颚,懒散道,“你还挺霸道。”
    书栀一皱眉头,眼睛就水亮水亮的,许劲征其实没用劲,但小姑娘脸皮薄,还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看起来委屈巴巴。
    她好像被人欺负了。
    又好像。
    被他撩了......
    书栀心绪慢慢沉淀下来。
    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被人撩了???
    书栀觉得自己好没骨气。
    都被撩了,她傻乐个什么劲。
    书栀看着他把奶油往放学的鼻头上抹。
    又觉得,他好像只是把自己当成了小猫小狗在逗。
    -
    他们吃了多半个蛋糕,留下的一点给陈商叙。
    陈商叙回来没多久窗外就下起了倾盆大雨,书栀又多待了会儿。
    暴雨渐渐停息,天空落下淅淅沥沥的毛毛雨,书栀知道自己该走了。
    陈商叙看出她打算离开的意思,放下手里的猫条,问:“要走了?”
    书栀点点头。
    陈商叙看了眼外面的小雨,递给她一把伞:“我送你出去。”
    书栀抱起放学,和沙发上撩猫逗狗的许劲征说了声再见。
    临告别的时候,陈商叙问她:“下周一市里高三游泳比赛想来看不?”
    书栀:“周一不是要上课吗?”
    陈商叙才想起来只有高三放假,其他年级要上课的,笑道,“那让你劲爷带你逃课?他200混决赛。”
    他倒也不是有意带坏学妹,只是在他们泳队这一群男生眼里,班会和自习课就是用来撬的,时不时去学校游泳馆比上两圈,一年到头都没老老实实上过几节。
    书栀听到许劲征也要去比赛,犹豫了几秒还是说自己想去。
    陈商叙说自己周一下午的时候去找她。
    两人挥手告别,书栀走到街口准备打车,才发现自己钱包里的钱不够。
    好不经花。
    书栀没办法,她总不能这么远走回家,只好给书予乔发去微信,转个红包过来。
    等了半天也没收到回复,她今天上芭蕾舞课,可能顾不上看手机,不知道多会儿才能看到。
    雨线越来越小,几乎已经停了。
    书栀往前走了几百米找了个公交车站等着,收起陈商叙留给她的雨伞,打开百词斩,准备随便背会儿单词。
    却被一道沉闷的刹车声打断。
    书栀循声看向眼前,只见许劲征骑着摩托停在站台前,卸了脚蹬,微扬着头,漆黑的瞳仁被微弱的日光映出几分澄澈的棕。
    因为没有打伞,他黑色卫衣贴身,被淋湿了少许,头发向后撸成了背头,几缕碎发扫在额前微微遮住眉骨,透着股痞气。
    许劲征俯在车把上,皱了下眉:“等车?”
    书栀点了点头。
    许劲征给她解释:“公交车不在这儿停,前面有段在修路。”
    书栀温吞道:“不是,我等我姐。”
    这天冷,风也大,许劲征问:“她多会儿来?”
    书栀:“不知道。”
    许劲征看到雨基本停了,从车把上取下一个黑色头盔扔给她,“上来,我送你回去。”
    书栀停顿两秒,乖乖接过他手上的头盔戴上。
    她的头太小,头盔一戴进去就到了底,把整个脖颈都罩住。
    书栀又脱了下来,想还给他:“好像有点大。”
    “那也戴着。”许劲征又说,“你调一下带子试试。”
    书栀鼓捣半天,许劲征勾了勾手示意她拿过来他帮着弄。
    拉完带子,许劲征又扣回到她脑袋上,发现还是很大,和带子没关系。
    忍不住皱眉:“怎么哪里都小小的。”
    书栀嘟囔道:“因为我以前是学芭蕾的。”
    许劲征挑了挑眉,他不懂:“学芭蕾怎么了。”
    书栀:“就是要求三长一小一个高,胳膊长、腿长、脖子长,头小,脚背高。”
    “这样。”许劲征笑了下,也算是长见识了。
    书栀抱起放学,戴着头盔跨上后座。
    摩托车有点高,她要很费劲才能跨上去。
    觉得她抱着狗有点不安全,许劲征没动,微微侧头:“把放学放我这儿吧。”
    书栀瞥了眼他前面的位置,把放学抱给他。
    许劲征转回头,“手抓着点。”
    书栀看了眼他的腰侧,不知道该抓哪里合适,最后还是只抓住他卫衣的一个衣角。
    许劲征看出她是不打算听他话了,猛地启动摩托,又突然的一个急刹。
    书栀没料到,径直撞在他身上,手臂下意识地环上他的腰。
    男生的身体真的很硬,但又透着温暖的体温。书栀隔着雨声听到了自己咚咚咚直跳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胸腔。
    她飞速地把手抽走,但没得逞,许劲征又给她拽了回来,淡道,“抓紧。”
    “哦。”书栀指尖被他握着的地方有些麻,抿了抿唇,老老实实地抓住。
    零星的雨点扫过手背,摩托全速前进,凛冽的风从很远的地方飘送过来,他的碎发在逆风中剪得稀碎。
    视角里一个又一个的树木忽闪而过。
    书栀大脑放空,出神了一会儿。
    许劲征的背脊和她贴得很近,他身上的烟草味已经退得大差不差,只留下阴天柑橘的清爽味道。
    他平常玩儿惯了赛车,这回放慢了速度,开得更稳。
    冷风扑面而来,放学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寻求温暖,小声地呜咽了几下。
    身后书栀安静地靠在他的背上,许劲征替她挡住了前面刮来的寒风。
    雨水冰凉,顺着摩托车头罩滑下,流进她的脖颈里,激起一阵寒颤。
    她的记忆一瞬间被拉到很久以前的某一刻,也是这样下着暴雨。
    铁灰色的大门紧锁。
    门外传来冰冷的嘲笑声。
    她无助地捶打着铁门,身上单薄的芭蕾舞服被淋得湿透,裹在身上像掉进无底的海里一样窒息。
    和那时一样,她现在也淋着雨。
    不同的是。
    她身前的人透过来的体温很暖和。
    听研究说人的大脑中有一种保护自己的机制。
    会把那些伤心难过的事情都藏起来。
    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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