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刘方忍不住道:“这么多地都是你们自己种吗。”
    柳管事笑了:“自己哪里种的过来,就周围的几十亩是咱们庄子上的人种,为的是府里的主子们能吃上咱自己种的新鲜粮食,其他都是前面村子里的佃户种,到年收租子就好。”
    刘方:“我就说嘛,这么多地,自己种不得累死了,不过五郎,咱们一会儿去哪儿玩儿,你带着我们来这儿不是下去种地吧。”
    五娘瞥了他一眼颇嫌弃的道:“你会种地吗?”
    刘方摇头:“不会。”
    柳管事在旁边看的暗暗吃惊,虽说知道这位便是府里的五小姐,马上就嫁了的侯夫人,可知道归知道,见了面又是另一回事儿,要不是自己知道底细,真不觉着这是府里的五小姐。
    便在这一群鲜衣怒马的世家公子里,也是最显眼的那个,自己刚头一眼看见的就是她,虽说脸是过于俊俏了些,但眉梢眼角英气勃勃,根本看不出是个姑娘,且很是有礼,说的话更是亲和,没有一丝作为主家少爷高高在上的傲气,让人心里说不出的舒服,跟旁边的这位公子相处的也自然,一看就是那种平时打闹惯了的好朋友,说话都不用想的。”
    刘方道:“虽然我不会种地,但可以学嘛,就像上回咱们在柳叶湖摘桃子一样,不也挺好玩的。”
    五娘翻了白眼,心道你们倒是好玩了,可把老陈家的桃园祸害的够呛,好在给了银子,不然老陈头哭都找不到坟头。
    遂没好气的道:“这麦子刚返青,可禁不住你们祸害,再说,现在还没到收拾的时候。”
    刘方:“这种地还分时候啊?”
    五娘:“你以为呢,春播,夏长,秋收,冬藏,庄稼人的一年就过来了,辛苦着呢。”
    柳管事道:“五郎少爷这话可真是,庄稼人一年都是这么忙活过来的,辛苦是辛苦,不过要是收成好,心里也欢喜。”
    刘方:“哎呀,说的你好像都明白似的,你做买卖行我承认,种地你也是个外行,少忽悠哥哥。”
    五娘笑了:“我是外行,可比你强。”
    刘方:“好,我承认你比我强,谁让你脑袋瓜聪明呢,书里头随便看看就都明白了,我要是有你这脑子,比你还厉害呢,既然不是来种地的,那总得找点儿别的乐子吧,总不能跟那几个傻货一样,看一天猪崽子罢。”说着还指了指趴在猪圈边儿上对着里面猪崽指指点点的几个。
    五娘跟柳管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柳管事道:“庄子上虽说不比城里热闹,倒是可以钓鱼,虽说没有大鱼,但鲫瓜子有的是,钓上来,晌午的时候在灶上放上萝卜白菜烀一锅,倒是挺鲜的,外面田里还有兔子,一会儿我带着人去捉几只来烤了,也算个野味儿,这会儿虽青黄不接,却正是吃野菜的好时候,地里头新钻出来的野菜,挖回来包包子贴饼子蒸着吃拌着吃,能把一冬的火气都清了。”
    柳管事说的刘方直吞口水忙道:“那还等着什么,赶紧的吧。”
    柳管事看向五娘,明显是等五娘发话,五娘道:“那就劳烦柳管事费心了。”
    柳管事:“不费心,不费心,少爷们玩好了就行。”
    刘方:“那个,五郎一会儿我们去逮兔子怎么样,自己逮的烤了吃着才香。”
    五娘看了看外面,日头升起来了,晒得青郁郁的麦子地一片亮晃晃,虽说不热可晒啊,五娘瞄了黑黢黢的柳管事一眼,自己可不想晒成这样儿,遂道:“我去钓鱼。”
    刘方不解:“你不是一贯最烦钓鱼吗,说一坐半天纯属浪费时间,有那功夫不如拿着抄网下去一抄,不结了。”
    柳管事险些忍不住笑出来,五娘咳嗽了一声:“你管我,我今儿就想钓鱼。”
    刘方:“行,行,你钓鱼,我去逮兔子。”说着冲河边欣赏柳树的柴景之跟二郎道:“二郎景之,你们俩是跟我去逮兔子,还是留下钓鱼?”
    两人异口同声选择了钓鱼,别的同学有留下钓鱼的,也有要跟着刘方去逮兔子的,还有好奇打算跟着庄子上的婆子去地里挖野菜的,五娘特意嘱咐他们小心些别踩了麦苗,那都是庄稼人一年的衣食,说的柳管事派的那几个婆子颇为动容,瞧着五娘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河边柳荫下,坐了一溜人,每人都拿着个鱼竿,远远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可惜半天了一条鱼都没钓上来,五娘可坐不住,把手里的鱼竿放在地上,来回溜达,溜达就溜达呗,嘴还不闲着:“今儿的晌午饭,可指望哥几个了,你们得加把劲儿,不然可要饿肚子了。”
    第280章 乌龙事件
    柴景之没好气的道:“你怎么不钓。”
    五娘指了指自己的鱼竿:“我这不是钓着呢吗。”
    二郎:“你都不看着,是钓鱼吗,你这是喂鱼。”
    “就是,五郎我看你就是捣乱,不然我们早钓上来了,五郎不行你去别处溜达溜达,去逮兔子挖野菜都行,再不济,你去屋里歇会儿,你在这儿,我这鱼都让你唠叨跑了……”众人七嘴八舌都是嫌弃五娘的。
    五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是你们让我走的,可不是我要偷懒。”
    众人巴不得她赶紧走,也好落个耳根子清净,忙道:“是,是,是我们让你走的。”
    五娘目的达到,在众人嫌弃的目光下,回了屋里,一进堂屋便看见了周妈妈,旁边是柳管事,见了五娘行礼:“见过五郎少爷。”
    五娘摆摆手坐在椅子上:“说吧,怎么回事儿?”
    周妈妈遂把早上的事儿说了一遍,本来周妈妈带着刘全儿是跟着三娘的马车,想着三娘若是来庄子上捣乱,不等她干什么,便直接给截回去,这么着她再想什么招儿也没用,谁知道本来跟的好好,到了个岔路口上,前面的马车却走了旁边的小道。
    从安平县到柳树庄虽说不像官道那样平整宽阔,但因常来常往,道都是特意平整过的,只要是安平县的人都认识,所以前面的马车即便是从外面车行里雇的,也不可能走差,且旁边那条小道是条死路,前面是个废了不用的土地庙,已经破旧的不成样子,要是赶上农忙的时候,兴许还有地里干活的农人,去里面歇个凉儿,或赶上下雨,去背个雨什么的,这时候地里的麦子刚返青,又没到间苗的时候,还刚过了年,地里连个人影儿都没有,更何况那个破庙了。
    那马车往哪儿去干什么,周妈妈心里纳闷,却也跟了过去,到了破庙前,只看见了马车,却不见车把式的影儿,推开车门一看,里面三娘跟小兰都被绑了手脚,嘴里塞了破布,一脸惊恐,周妈妈把小兰嘴里的破布拽下来,问小红呢,小兰哆嗦哆嗦的说让车把式弄庙里去了。
    周妈妈等人忙着进去,正看见那车把式一脸□□的把小红压在身下正撕扯她的衣裳,小红被绑了手,嘴里也堵了布,只有两只脚一个劲儿踢腾。
    刘全儿进来的时候就从车上拿了木棒子,见状想都没想一棒子打下去,把那车把式打晕了,这才解救了小红,三个人都吓坏了,一个劲儿的哭,周妈妈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把两辆车都赶到了庄子上来,怕惊动了庄子上的贵客,让刘全儿他们在庄子外面等,自己过来跟五娘讨主意。
    五娘听了真是哭笑不得,三娘来干什么的不用想都知道,她这几个姐姐真是一个比一个心大,以前也就想着嫁给白承运,如今看不上白承运了,却又惦记上了自己这些同窗了,也别说,这些人随便一个拉出去都是京里有名有号的大宅门,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可就没下回了,三娘坐不住也能理解,即便如此,在府里搞个偶遇什么的,还勉强说的过去,跟到庄子上来能做什么?
    跟来就跟来呗,还偏让坏人给盯上了,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三娘让人去外面雇车的时候,被盯上的,一看是这么三个小姑娘,能不生歹意吗,不过最乌龙的是,这意图不轨的歹人竟然没瞧上三娘却看上了她的丫头小红,可见歹人也觉得三娘的姿色比不上小红。
    周妈妈觑着五娘的神色道:“这件事儿传出去可不好听,外面那些公子们知道了也不妥当。”
    五娘点头,的确,堂堂万府千金扮成男装跑出来,却差点儿让歹人玷污,传出去可是大大的丑闻,可是这么不了了之自然也不行,想了想道:“一会儿妈妈把三娘跟小兰送回府里交给夫人处理,让刘全儿带着小红去县衙找胡县令,跟胡县令不用隐瞒,说清楚此事,胡大人自会审理。”
    周妈妈有些踌躇:“若是说清楚了,三小姐扮成男装出来的事儿只怕就瞒不住了。”
    五娘:“歹人要玷污的又不是她,不是小红吗,小红才是苦主,让小红出面便好,审理的时候三娘也不用过堂,而且,此人竟然在这时候动万府的人,必不是一般的人贩子那么简单,让胡县令仔细审问一下,说不定有惊喜呢。”
    周妈妈眼睛一亮,是啊,如今安平县谁不知道万府的五小姐成了侯夫人,明儿就是吉日,这档口,还敢绑架万府的人,是嫌命长吗,就算那些拐子也知道躲着万府走,从万府大门接人,还敢意图不轨,必然不是寻常歹人,想起那车把式的样貌忙道:“那车把式生的格外高大,看样子不像咱们大唐的人,像是北人。”

章节目录

吾有唐诗三百首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欣欣向荣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欣欣向荣并收藏吾有唐诗三百首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