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长发拉著青和追了不到一百米,就看不见蒋瓛的影子了。
    明明自己上次很容易就把这傢伙撂倒了的?
    他这是?
    系统升级了?
    “师祖,咱们去哪儿?干嘛不跑了?”
    青和张大著嘴喘粗气。
    “追不上,走吧,回去赚钱。”
    青和挠挠脑袋:那咱们刚才跑的那么快算啥?
    锻炼身体吗?
    万长发才不管青和怎么想,自从被噶了两次,
    第三次万幸活下来之后,主打一个隨心所欲。
    只要能为难別人,就绝不为难自己。
    反正他也回不去,在这儿又打不过洪武大帝。
    吃饱喝好,舒坦,得了!
    快到春节了,大街上往来穿梭,虽然没有后世眼花繚乱的鲜明色彩,
    倒也是热热闹闹,吵吵嚷嚷的。
    首都,在什么朝代都是繁华的象徵。
    只是这繁华里藏著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就没有人能算的清楚了。
    就比如刘毓刚害完自己就死在了青楼里,
    还连带了一个苦命的姑娘,
    在他看来,这绝对不是意外。
    难道是老朱爷俩乾的?
    为自己报仇?
    “切!”
    万长发摇摇头,不可能,老朱爷俩閒出屁来了,这么看得起自己?
    “师祖,师祖,您看那是谁?”
    青和拽著他的袖子,打断了他的思绪。
    结果,让他惊掉下巴的是,
    蒋瓛怀里抱著个孩子就在前面!
    而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回到了医院大门口。
    “我去,真是服了!
    这是?王大婶的孙子?”
    “嗯,他们身上都有伤,你给看看。
    尤其是这个小的,我看快要完蛋了。”
    万长发在诅咒刘毓是“畜生,猪狗不如”的愤怒发泄中,
    为两个娃娃治伤。
    同时还不忘吐槽:
    “这巍巍大明连两个孩子都保护不了!”
    “到底还要死多少人,才能换来太平日子?!”
    “这鬼日子真他娘的受够了!”
    嚇得蒋瓛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万小爷,万公子,万祖宗,求求你,不要说了。
    万一被皇爷知道我听见了这么多,我就完蛋了......
    正在天人交战的蒋瓛,被一声炸雷一样的怒吼给嚇了一个趔趄,
    等他分辨出那是谁的声音后,脚尖一点儿,“飞”上了房顶。
    “万长发!滚出来!”
    万长发皱眉。
    这才一天不到,又来了?
    院门被一脚踹开。
    常茂大步走进来,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这次他身后只跟了两个人,没有那么大的排场。
    一进门儿,就一把提溜起万长发的衣领子,去了后院儿。
    万长发:这畜生,力气可真大!
    他和常茂之间唯一的话题就是太子妃的病,所以,就算能反抗,他也不敢当著那么多病患的面跟这个蛮牛纠缠。
    等到了后院,终於忍不住骂了出来:
    “你有病就治!
    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青天白日的!”
    常茂才不管那么多。
    若不是看外边院子里人太多,他一进门就问了。
    不过,他浑是浑,还知道轻重。
    关於自己太子妃姐姐的事,自然是不能在大庭广眾之下说的。
    把万长发懟到最里层院子的堂屋,常茂阴沉著嗓子低声质问:
    “你说太子妃的安胎药里有麝香?”
    “我说的,怎么了?!”
    万长发整理自己的衣服。
    他实在是不想惹麻烦,不然,就凭自己的力气,打不过,也能跟他拼上一拼!
    这个混帐二世祖!
    太欠揍了!
    常茂气呼呼的把一沓纸扔在地上:
    “我让人查了刘毓开的所有药方,安胎药的方子里,没有麝香。”
    万长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我说你爹那么勇猛又治军有方的人,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
    你下毒会把毒药写进方子里吗?
    你脑子是不是有泡啊?!”
    “什么意思?!”
    万长发简直服了这位的脑迴路,就这还不明白。
    此刻他终於感觉到老朱还真是个好人。
    为了常遇春,他能忍这个棒槌做国公。
    我滴妈呀!
    强忍住要暴揍他一顿的衝动,万长发耐心的解释:
    “意思是,方子肯定是乾净的,
    有人在抓好的药里,额外加了东西,
    至於是御药房的人,或者是经手熬药的人,那就不知道了。”
    常茂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有证据吗?!”
    万长发实在是懒得跟这个混不吝说话。
    走到药箱前,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瓶口用蜡封著。
    “那天做完手术,我让楼英把太子妃喝剩的药渣收了一碗。”
    他把瓷瓶递给常茂,
    “你拿去找个靠得住的大夫验一验。
    若是验不出来,拿给宫里的太……
    哎呀,算了,拿给太子殿下吧。”
    常茂那双大小眼一起冒火,盯著万长发,一手接过瓷瓶,揣进怀里,
    一只手指著万长发的鼻子,
    牙根儿咬得咯吱响:
    “万长发,你第一天就知道这事儿,
    为什么当时不直接告诉太子?
    你可知道我姐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你这是帮凶你知道吧?”
    嘿,他脑子这会儿又好使了。
    万长发无奈,看著黑铁塔一样的男人,此刻焦急委屈的像个孩子,只好耐心解释:
    “第一,我是个民间郎中,进宫一趟差点没命。
    你觉得我说了会有人信吗?
    第二——你是太子妃的亲弟弟。
    有些事,由你来查,比我去告状有用一万倍。懂?”
    常茂沉默了。
    可是他也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办啊。
    那天他来找万长发送谢礼,回去就被母亲给骂了一顿。
    说他行事太乖张什么的。
    他是国公,十四岁就袭爵的最年轻的国公爷,
    给一个野郎中送礼干嘛不能大大方方的?
    母亲只是骂他,又没人教他怎么做。
    第一次听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轻声细语的跟自己说话。
    常茂很受用。
    他不由认真地打量面前这个年轻人。
    然后问出了一点儿都不符合他人设的一句话:
    “你到底什么来路?为什么我母亲不让我跟你来往?”
    “啊?你母亲......”
    万长发差点问出你妈还活著啊?
    不是说她在常遇春死后三年,蓝夫人就死了吗?
    他在前世看过一个博主说,若非蓝氏死的早,蓝玉和常茂可能也不会落得那个下场。
    不过无所谓了,毕竟,自己来了,而且死了两次都没能回去。
    打了一个磕巴:
    “我是怀远县槐树村一个挖药材老头的儿子。”
    “我不信。”
    “你信不信关我屁事!”
    常茂被噎住了。
    他握著瓷瓶转身就走。
    到了院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常家的恩情,不是一千两银子能了的。
    你若有事,可以来找本公爷。
    本公爷可以为你撑腰!”
    “多谢了。不过我这人命硬,用不著。
    还有,你最好听你妈的话,少来烦我。”
    常茂才不管他用不用,他说会罩著他,就一定做得到!
    常茂走了,
    楼英凑过来,低声道:
    “师傅,您为什么要帮常茂?他又不是什么好人。”
    万长发把药箱暗格关上,扣好铜锁。
    “我不是帮他。我是在借刀杀人。”
    楼英一愣。
    “刘毓死了,你觉得是意外吗?
    不是!
    那他的后台是谁,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但常茂肯定知道。
    他常家的势力、人脉、在军中的关係——
    那是咱们这种升斗小民一辈子都够不著的。
    让他去查,让他去闹,比咱们自己蹚浑水安全一万倍。”
    楼英恍然大悟,隨即又担忧道:
    “可是师傅,万一常茂查到最后,发现这事儿跟胡相有关——”
    万长发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那就更好了。狗咬狗,一嘴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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