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林內。
    隨著吕行山轰然倒下,那柄双色剪法器落在碎石中,被他召出的几只傀儡兽也再无灵识操控,自行缩成几颗圆球,安静不动。
    斗法如卵撞卵,石击石。
    处心积虑的王冕,终究赌贏这回,没有成为躺下的那人。
    强用禁招斩杀吕行山之后,王冕此刻也迎来禁招的反噬,只感觉昏沉目眩精神萎靡,周身经脉疼痛伴隨虚弱无力,连站姿都维持不住。
    双脚踉蹌的他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面若死灰,口鼻溢血,已是强弩之末,重伤之躯。
    只一闪身白九娘就站到王冕身边,用妖力將王冕牢牢托住,两颗疗伤丹迅速塞进他嘴里,又助他咽下,化开药力后才將王冕托起放於背后。
    它知晓不能久留此地。
    旋即,分化而出的妖力如蛛丝般四射,精准拾起散落的法器,拾起一颗颗傀儡圆球,拽下吕行山腰间的储物袋。
    又细致地摸索一番,明白再无收穫之后,白九娘张嘴將一团妖火吐出,精准落到吕行山尸首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它一刻也不停留,那丈长的妖兽本相腾空而起,依旧轻盈无比的巨大妖躯,猛然拉出灵光,向远处飞驰而去,逐渐消失在苍穹中。
    乱石林內,只剩倾倒的大石,碎裂的石块,以及那具妖火灼烧的尸体,在妖火的灼烧下缓缓蜷缩扭曲。
    白九娘离开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天边就飞来一道金色灵光,那是紧隨其后追索而来的吕行义。
    他並未看见远遁的白九娘。
    而是远远就看到乱石林中满是斗法痕跡,致使周围狼藉一片,那熊熊燃烧的妖火內.......隱约能见一具尸骨?
    没来由地,他灵觉颤动。
    霎时在心中涌出一股极其不安的感觉,法力吞吐使得他脚下金叶猛然加速,化出一道金光冲向那团妖火。
    跃下金叶法器的吕行义,任由金叶砸进地面,他因为惯性奔行几步后就止住了身形。
    此刻那具被烧得面目全非,宛如焦炭的尸身,就近在咫尺,灼烧油脂產生的噼啪声清晰可闻,伴隨著一股烤肉的气味扑来。
    那种气味令人作呕。
    那燃烧的正旺的妖火內,有一股熟悉无比的气息,吕行义方才察觉妖火所烧之人,分明是他族兄吕行山。
    气息確认无误之后,吕行义顷刻就红了眼眶。
    飞速施法打出一道水龙术,將燃烧的妖火扑灭,盯著那具黑漆漆、蜷缩的焦炭,吕行义呆滯了片刻。
    半个时辰前,还信誓旦旦要拿人的族兄,转眼竟成了一具焦尸?
    “族兄,怎会如此?怎能如此啊?”吕行义神色悲戚,低声喃喃自语,犹自不信眼前確凿的结果。
    他有牵机盘追索,又有紫青剪傍身,还有傀儡相助,即便修为初入炼气六层时日不长,也不该落得如此下场才是。
    本不应该,却又偏偏落得如此下场,莫不是,对方还有什么可以威胁到炼气六层的手段?
    吕行义未能亲眼目睹,並不知晓斗法內情。
    他这族兄,堂堂炼气六层修士,先被久遁消耗,又被符籙所攻,还被护体法器所耗,再抵挡夔雷子,几乎是法力耗尽,才被寻到机会以剑意所斩。
    他亦不知,即便这般有心算无心,那凶手仍遭一身剑招反噬之伤,狼狈逃离此处,如今生死不知。
    “轻敌之祸.....莽撞之祸.....哎!”吕行义长嘆。
    若不冒进,若不轻敌,若不莽撞,他这族兄此番未必会遭陨落之难。
    呼啸声传来,卞泽寧自空中降下法器,他修为最高,也是卞氏最先赶到现场的修士,注意到吕行义身边那具焦黑尸身时,瞳孔瞬间缩小。
    环顾四周,不见人,不见犬,又见吕行义面色悲愴,卞泽寧不消猜都明白那焦炭般的尸身,是吕家另一位修士。
    死了?
    就这么死了?
    连吕氏炼气六层修士都栽在了那小贼手上?
    卞泽寧內心波涛翻涌,满眼都是惊疑不定,只觉得头顶利剑高悬,以此番场景不难推算,卞氏有此敌寇,倾覆之危愈浓。
    “道友节哀。”卞泽寧这句话显得有些乾巴巴。
    吕行义此刻悲戚,没有回应他。
    难以抑制焦躁的卞泽寧也兴致缺缺,两人不言不语,让场中氛围显得格外安静,只有接连而来的法器呼啸,打破了这份安静。
    是卞氏其他修士到来。
    刚到现场的几人顾盼一番,便都看出场中情况,面面相覷之后,又都沉默不语。
    那小贼如今气候已成,连练气六层都能斩杀,整个卞氏仙族除去族长卞泽寧之外,还有谁是其对手?
    几人都心知肚明,如今头顶上多出一柄看不见的利剑,不知何时,不知何地就会斩下。
    “吕道友节哀,还是先將行山道友的尸骨收敛起来,再图后计如何?”站在一旁的卞泽寧等待许久,才出声。
    吕行义没有反驳,施了个寒冰术,默默將族兄尸骨收敛好,装进储物袋內。
    旋即,便踩上那片金叶法器,看著忧心忡忡的卞家人,吕行义只丟下一句他先回太溪湖復命,就飞离了乱石林。
    留下一眾卞家修士你看我,我看你。
    还是卞东旭先去查看周围痕跡,得出结论:“此人惯用符籙和一次性法器对敌,此次所用法器威力比上次更甚,依旧是兵行险著搏命杀了吕家人。”
    看著地上那摊血跡,卞东旭又回想起松林潭交手那回,他亲眼目睹过王冕搏命的凶悍,哪怕穷途末路,也要以命换命。
    此番,又是兵行险著搏杀了吕家修士。
    如此以战养战之下,曾经卞氏能轻易制服的炼气二层修士,如今已成了能斩杀炼气六层修士的心腹大患。
    “用的是夔雷子,炼气六层也需要全力抵挡,才能防住爆炸后的雷火灼烧,这符籙也不是一般中品符籙,这些东西,多半是为我卞氏准备的。”卞泽岩开口。
    王冕多半不知吕家有修士在风雷谷,悄然来探查,却不料吕氏炼气杀出,逼不得已与其斗法,这回倒是吕家替他们卞家挡了灾。
    亡命之徒,睚眥必报,心狠手辣,准备充分,来去无踪,修为飞涨,还有一头中品妖兽臂助,招惹下如此仇寇,卞泽寧只觉得家族甚危。
    “东旭,若是让你入赘鸡头山,你可愿意?”卞泽寧开口。
    家中危机日浓,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计划將家中子弟遣散出去,寻求庇护,留下火种。
    他们泽字辈,便守在风雷谷,守著铁骨叟,等待王冕前来。
    若能击杀对方,那便是万事大吉,若不能击杀,反遭其害,也留得青山在,不至於被其灭了族裔传承。
    “大伯,何至於此?”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卞东旭悔意翻涌。
    卞泽寧嘆息。
    修仙界向来残酷,起了杀心就要斩草除根,起了图谋就要大功告成,不然因果循环,就是报应不爽。
    “家中你天赋最佳,鸡头山那群女体修又十分护短,能將你护住。”卞泽寧看向鸡头山方向:“其余小仙族护不住你。”
    王冕不会善罢甘休,这次不死,下次,或许就是与卞家一决生死之时。
    他可以死,妻儿弟兄可以死,但是卞氏仙族不能消亡。
    “大伯,再让我想想对策。”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上鸡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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