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要去上厕所。”
    夏桃『啊?了一声,猛地抬头,脸上瞬涨红。
    江禾没理会她的反应,继续说,“还准备洗个澡再睡觉。你要跟著吗?”
    夏桃的脸颊,像是被人泼了滚水,肉眼可见的红到了耳根,连那粉色的侧马尾都仿佛失了顏色。她连连摆手,语无伦次,“不…不行的!监视是我的任务,但是…但是这种事……”
    “规定里没写不能上厕所吧?”江禾朝卫生间走去。
    锁链被绷直,另一头的小姑娘被拽得一个趔趄,慌忙用另一只手抓住桌边,满脸写著抗拒和为难。
    规定里也没写…要看著这个歹人上厕所啊!
    夏桃快急哭了,她一个初次执行的纯新人,哪里处理过这种阵仗,“你…你不能这样!”
    “那你给我解开。”江禾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不行!”夏桃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这是原则!夏主任说了,绝对不能解开!”
    “行吧。”
    江禾耸耸肩,不再废话,拽著锁链就直接往卫生间里拖。
    夏桃毫无反抗就被这个当街杀人的凶犯拖进那个狭小的密闭空间,並且眼看著对方毫无顾忌就开始解裤子…她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原则,什么命令,什么底线…全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等等!你等等!”她惊惶的叫起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就去开江禾手腕上的锁扣,“我给你开!我在门口等你!你快点!!”
    “咔噠。”
    锁链解开,重获自由的江禾活动了一下手腕,反手轻轻推上了卫生间的门…故意留了大半人宽的缝那种。
    “可別偷看啊。”他头也不回的说,“你看著我尿不出来……”
    砰!
    卫生间的门被夏桃从外面用力关上,她整个人背靠著门板,心臟还在扑通扑通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谁要看你……”
    她双手捂著滚烫的脸,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丟人过。
    很快,门里传来一阵清晰的哗哗声。
    夏桃的脸更红了,她乾脆用手捂住了滚烫的耳朵,嘴里念念有词地催促,“…你快点啊……”
    里面的水声停了,接著是冲马桶的声音。
    夏桃刚鬆了口气,里面却又传来了哗啦啦的放水声,是浴缸在蓄水。
    “有句话说得好,男人,可不能太快。”
    江禾的声音隔著门板悠悠传来,“今天在鬼蜮里整的一身又是泥又是血的,我得好好泡个澡,不然晚上我会做噩梦的……”
    “你…!”
    夏桃气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门口来回踱步,活像一只被拴著链子的仓鼠…
    他怎么这样?
    怎么可以这样?!
    亏她刚才还觉得这个杀人犯看起来也没那么坏!
    这根本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球!!
    “……”
    卫生间里,水声哗哗。
    浴缸里的热水很快蓄满,热气蒸腾,瀰漫了整个空间。
    然而,浴缸是空的,卫生间里也是空的。
    江禾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头顶通风口那扇被窗户打开著,丝丝缕缕的寒风夹著雪花灌进来,吹散一室的水汽和暖意。
    ——
    大雪纷飞的深夜,雪城的街道比白天要冷清许多,大部分看热闹的人,都聚集在了猎鬼人协会的正门外面,那边的喧囂声隔著几条街都能隱约听见。
    一道裹著黑色风衣,压著鸭舌帽的身影,从协会大楼侧面钻了出来。
    正是江禾。
    他避开人群,在路边拦下了一辆亮著空车灯的计程车。
    “去哪儿啊,哥们?”这司机是个自来熟,从后视镜里打量著上车的江禾,“刚从协会那边过来?嚯,那场面,跟开演唱会似的。你说这叫什么事儿,一个猎鬼人当街杀人,也太囂张了。”
    江禾拉了拉帽檐,没搭话。
    “不过啊,你信不信,这事儿也就闹腾两天。”
    司机自顾自地继续说,“人家是猎鬼人,有特权。顶多关个几天,赔点钱,屁事儿没有就放出来了。”
    “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喊破喉咙也没用……”
    江禾只报了个『老城区』就没再吭声,司机自己嘰里呱啦说了一通,自觉无趣便闭上了嘴,专心开车。
    车厢里安静下来。
    “夫君,”昭寧公主的声音在江禾脑海中响起,带著几分幸灾乐祸,“我们就这么溜出来了,上面那只小白羊要是发现了,会不会被嚇哭呀?”
    “什么小白羊?”江禾心底默声回应。
    “就是那个叫夏桃的小丫头啊!”昭寧公主蔫坏蔫坏的咯咯直笑,“夫君你轻轻逗一下就让她手足无措,可不就是只嗷嗷待宰的小白羊么?夫君就是大灰狼!不过话说回来,那位夏主任也真是心大,就派这么个小丫头来看著夫君。万一夫君真起了歹心,把她先杀后…咳咳…那可怎么办呀?”
    “首先声明,我不是狼。再者,夏樱也不是没脑子的人。”
    江禾的目光穿过车窗,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雪街夜景,“她敢这么安排,就说明那个夏桃身上,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或者说,她真正的作用,根本就不是看住我。”
    “那是什么呀?”昭寧公主有些不解,“有特长还被夫君你这么轻易就骗过去了?”
    江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弧度,“你以为,夏樱为什么让人给我解开禁灵手銬?”
    “她要是真想把我管制在协会里,那副手銬,比什么锁链都管用。”
    昭寧公主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咕噥出来一句,“你们活人的心眼子,可真多…”
    江禾没再解释。
    计程车开进老城区,在指定地点停下。
    江禾付了钱,推门下车。
    寒风,卷著雪花扑面而来。
    他裹紧了风衣,將帽檐压得更低,低调的匯入了鬼市。
    然后,熟门熟路地来到灵棺阁。
    出乎意料的是,那名胖墩墩的管事竟像是恭候多时一般,站在门口搓著手哈著气。
    “哎哟贵客,您可算来了!”
    一见到江禾的身影,他立刻便迎了上来,那张圆滚滚的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老板在三楼等您多时了…!”
    “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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