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琴慢慢放下手中话筒,轻咬朱唇,心里有些后悔。
    刚才不该一时任性,掛了陈东的电话。
    她回拨了几次,想道个歉,可那头始终只有“嘟嘟”的忙音,无人接听。
    高中时,就一直有人说陈东暗恋她。
    可三年过去了,她也没等到陈东一句表白。
    毕业后,两人各自去外地读大学,再也没见过。
    直到那天,他们在县农贸市场偶然重逢。
    他变了许多,显得成熟稳重,眼里有光,只是依旧那样木訥。
    她本来想和他好好说说话的,后来父亲来催,只好匆匆离开。
    临走前,她特意塞了张纸条给他,上面写著自己宿舍的电话。
    可两个月过去了,陈东一直没有找她。
    好不容易等到他刚才打来电话,结果却……唉。
    这傢伙,难道连一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吗?
    难道要她一个女孩子,反过来去哄他?
    那多让人难为情。
    况且,人生能有几个三年呢?
    难道她要一直这样,等著他开口吗?
    “苏琴,走了,再晚食堂没好菜了。”
    李娜跑过来拉住她的手,仔细瞧了瞧她的脸,“怎么了?打电话不开心了?”
    “没什么。”苏琴拿起饭盒,淡淡笑了笑。
    “跟家里闹矛盾啦?”
    “不是家里……你別问啦。”
    李娜嘴一嘟:“不说就不说,谁稀罕呀。”
    “好了,先去吃饭吧,一会儿还要晚自习呢。”
    此时,距省城四百多公里外的小渔村。
    陈东刚走到三角涌的厂棚外,就嗅到风里飘来燉肉的香味。
    “妈,小姨,做什么呢?这么香。”
    “土豆燉鸭。”
    母亲林秀琴从厨房探出头,“你去仓库看看,刚才运来不少肥料。”
    “好。”陈东没在厂棚看见父亲陈大壮,踮脚往地里望,远处隱约有几个人影在动。
    他没走过去,转身进了旁边的仓库。
    大门敞著,里面堆著一袋袋肥料,像几座小山。
    机器封好的编织袋,绿的、白的、土黄的,分门別类,整整齐齐。
    陈东清点了一下,化肥、有机肥和混合肥一共五吨,送来了一半。
    这些够我合成了。
    他有点手痒,可惜是大白天,这会儿动手非把人嚇著不可。
    等晚上他们都睡了再说。
    陈东关好仓库门,回到饭厅。
    大圆桌上已摆好碗筷。
    “阿东,叫你爸他们回来吃饭吧。”母亲端著一大锅米饭走出来。
    “妈,我来,您別搬重的。”陈东快步上前接过锅。
    这锅饭够十多人吃,沉甸甸的,没盖盖子,饭香扑鼻,让人直想多吃两碗。
    “放这儿。”母亲搬来一张大木凳,垫上纸皮。
    “好。”陈东把饭锅轻放上去,拍拍手,“妈,我去叫他们。”
    “记得让他们把脚下泥冲乾净再进来。”
    “知道了。”
    陈东套上水鞋,戴好口罩,又从厨房拎了根顺手的竹竿,朝地里走去。
    他用竹竿拨开比人高的杂草,艰难前行。
    昨天喷过除草剂的草已经枯黄,和远处没喷的绿草形成鲜明对比。
    走了一大段,远远看见陈大壮他们就在那黄绿交界的地方喷药。
    他加快了脚步,杂草被他拨得沙沙作响。
    “爸,表哥,钱师傅……”陈东喊了一声,几人正埋头喷药,似乎没听见。
    他又向前挪了几步,没敢太靠近,除草剂虽对人影响不大,但还是离远点好。
    “吃——饭——啦!”陈东这次把手拢在嘴边,扯著嗓子大喊。
    这回他们听到了,陆续停下手,朝他看过来。
    “吃饭了,赶紧回吧。”陈东提著脖子朝他们用力招手。
    几人不约而同看向陈大壮。
    陈大壮虽然不是老板,但他是老板的父亲,他们见他经常拍老板的头呢。
    要不要现在收工,肯定要看他脸色了。
    “看我干什么?回去吃饭啊,没听到吗?”陈大壮摘了口罩,蹭蹭脚下的泥,“先把泥弄乾净。”
    “来,来根烟。”
    几人都跟著蹭脚,张炬明这时掏出烟散了一圈,大家点上,跟著陈大壮身后往回走。
    “爸,今天喷得完吗?”陈东边走边回头问。
    “不下雨的话,搞晚点,应该差不多。”
    陈东抬头看看天,太阳躲在云后,云虽然厚,但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应该下不了。”
    “阿东,这儿老鼠窝不少,等忙完了,抓几只回去下酒?”张炬明凑上来笑著问。
    “能吃吗?”陈东没吃过老鼠肉,想想它们脏兮兮的,就有点儿反胃。
    “这可是野味,烤著下酒最香了。”钱江也跟著凑近。
    “没工具怎么抓?”
    “这我在行,自己做几个笼子,拿烟一熏就全跑出来了。”张炬明眼睛亮了起来。
    小时候,他与哥哥张炬昌就老跟著父亲张定標去熏田鼠。
    烤著吃特別香,想一下都流口水。
    “那你们隨便弄吧,別耽误正事就行,反正我是不敢吃。”陈东连连摆手。
    他前世后来吃过狗肉、蛇肉和兔子肉,可老鼠和猫是碰都没碰过。
    不过很多人就好这口。
    反正他是接受不来。
    “烤熟了你就知道香了。”陈大壮本来一直没吭声,这时候忽然接上一句。
    他年轻时就掏过田鼠窝,这里的山鼠更大更肥,烤起来滋味肯定更足。
    他们越说越饿,狂吞口水,都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一群人回到厂棚时,饭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今天是厂棚头一回正式开伙,林秀琴和妹妹特意多做了几样菜。
    蘑菇炒鸡、土豆燉鸭、咸鱼蒸花肉、杂鱼粉丝煲……林林总总凑够了十个菜,摆满一桌,香气扑鼻。
    “都洗洗手,吃饭了。”陈东招呼一声,带头走到门外水龙头下,把手脚仔细冲了冲。
    “洗手,洗手。”陈大壮几人应著,也跟过去冲洗。
    不一会儿,几人便擦著手,围坐到了饭桌边。
    小姨林秀清去厨房拿来几瓶大汽水,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菜香四溢,却没人动筷子,都看著陈东,等他讲几句开伙话。
    陈东反应过来,清了两下嗓子:
    “各位,今天这顿是咱们的开伙饭。我长话短说,大家齐心合力跟著我干,一定能发財!”
    预想中的欢呼声没有响起。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啪,啪,啪……
    母亲林秀琴第一个站了起来,带头鼓掌。
    陈大壮和林秀清紧跟著起身,其他人见了,也纷纷站起来鼓起掌。
    “老板说得好!”钱江更是喊了一声。
    “说得好!”
    “说得好……”
    他两个老乡僵硬地附和著。
    陈东有点不好意思,拿起筷子招呼眾人:“吃饭吧,不说了。”
    “吃饭!”
    “吃饭了……”
    眾人这才纷纷坐下,埋头吃了起来。
    是我说得太直白了吗?
    陈东心里犯起嘀咕。
    他们的反应,未免也太平淡了些。
    也许“发財”这两个字,对眼前这些人来说还太遥远。
    他们出门打工,能让家里人吃饱穿暖就已很不容易。
    至於发不发財,恐怕是连想都不敢想。
    但陈东不是隨便说说。
    三角涌这个项目只是开始,他的目標是市场更大的水產养殖业。
    他要靠自己,当然还有系统,在这个处处是机会的年代,打下一片农业养殖的天地。
    他越想越激动,直到母亲叫他:“阿东,怎么不吃菜?我们都快吃光了。”
    “啊。”陈东回过神,一看桌上菜都快见底了。
    “给我留点!”他赶紧抓起筷子加入战局。
    中午歇了一会儿,陈大壮他们几个又扛著喷药箱下地去了。
    陈东准备去镇上买些住宿用的东西,今晚他打算不回家睡了。
    看看今晚能不能把系统升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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