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顺王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和狂怒交织。“什么人敢如此放肆?在本王的眼皮底下,在神京重地当眾行凶?当真是无法无天!本王要亲自去看。”
    “王爷不可!”史长史魂飞魄散地冲了回来,忙道:“这等污秽现场,您万金之躯岂能轻涉?交给小的们处理吧。”
    冯紫英也立刻起身挡在前面:“王爷息怒!您是国之干城,身份尊贵,这等地方命案有碍清名,交与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即可,断不可亲自前去。”
    忠顺王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火难平。
    此时贾瑞也明白了局势,声音冷静道:“王爷请安坐,冯將军、紫英兄护持王爷,瑞就跟史长史去瞧瞧是何等狂徒,敢在神京繁华之地罔顾王法。
    此事毕竟在烟花之地,若王爷亲出,又被外人看到在此狎妓宴饮,到时候言语添油,惹得御史注意弹劾,倒是不美。”
    他这番话正中让忠顺王猛然惊醒,自己身为王爷,出现在妓院的命案现场,也的確有些失格,它虽然不是什么大难事,但也没必要去惹来无谓的议论。”
    忠顺王强压怒火,醉意消去几分,沉声道:“好!贾公子有心了,务必看看清楚!本王在此等著。”
    贾瑞点头,朝冯唐和忠顺王拱了拱手,在冯紫英担忧的目光中,由史长史和王府数名护卫引路,快步踏出流芳阁。
    怡春楼的大厅已然乱成一锅粥。
    龟奴、侍女、宾客如没头苍蝇般乱窜,尖叫哭喊不绝於耳。
    老鴇那標誌性的尖利哭诉声在一片混乱中格外刺耳:“天爷啊,我的姑娘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贾瑞暗示了史学钧一眼,他点头,隨便便让人將那老鴇拎起,引得她又哇哇叫了起来。
    贾瑞踱步上前,威胁道:“这位妈妈,你不要乱喊乱叫,等待五城兵马司的人过来就可。”
    “现在让你手下的小廝,龟公,把不相关的看客打发走,否则妈妈这一身好皮囊,却经不起詔狱里滚钉板的消遣,懂吗?”
    老鴇浑身筛糠,他一看贾瑞等人的架势,就知道他们背景深不可测,忙道:“一切按大人吩咐。”
    看老鴇服气,贾瑞又让史学钧清场,王府便衣侍卫立刻如同出闸猛虎,刀背拍打,厉声呵斥,龟奴、妓女、宾客被连推带搡,哭爹喊娘地驱除出此楼。
    转眼间,忠顺王所在的流芳阁与出事的品芳轩之间的通道,已被数名彪形侍卫封死,现场被有效隔离开来。
    贾瑞这才由两名侍卫护著,到品芳轩的门口一看,只见內里狼藉,杯盘碗碟碎了一地。
    朱漆栏杆处,一个胖大的身影正探出身子向下张望,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还不停说自己只是不小心一推,这人怎么就掉下去了。
    他身边两人,一个面如土色,抖如风中秋叶,另一个则强作镇定,但也难掩慌张。
    贾瑞目光一凝,那强作镇定之人,竟是贾璉。
    贾璉也恰好回头寻看动静,一眼瞥见出现在门口的贾瑞和他身后肃杀的隨从,如遭雷击,脱口惊呼:
    “瑞兄弟?你……你怎会在此?”
    他声音尖利变形,惊动了栏杆前那人。
    只见胖子猛然转身,圆脸上带著惊愕和未消的酒气醉意:“贾瑞?”赫然是薛蟠。
    贾瑞心中冷笑,心道,我当是谁在行凶呢,原来是金陵故技重施的薛大傻子。
    这人前番在金陵为爭香菱打死了冯渊,靠王家、贾家联手遮掩,弄个暴病身亡文书才逃来神京。
    结果死性不改,如今在帝都脚下,天子眼前,竟又敢酒后逞凶,当眾將人推下楼去活活摔死。
    眾目睽睽,人证俱全,他这么做简直是自寻死路。
    薛蟠看到贾瑞,惊愕过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股霸王性子混著酒劲涌了上来,竟全不顾贾瑞身后煞气腾腾的侍卫,急吼吼上前两步,语无伦次道:
    “瑞哥儿,你来得正好!快帮我作证!
    是这贱婢不识抬举!我好意捧她,花了大把银子,她倒好,说那边有贵客点她,说不能陪我。
    我薛大爷的面子难道不值钱?她急著去媚新欢惹恼了我,推搡间也是她自家站不稳脚滑下去的,这事不赖我。
    你……你替我说话,回头我必有重谢。”
    他试图伸手拉扯贾瑞衣袖,言语间依旧是居高临下的口吻。
    贾瑞不动声色地避开薛蟠的脏手,如同拂去一只苍蝇,目光越过薛蟠,冰冷地钉在贾璉惶恐的脸上,道:
    “璉二兄,好雅兴,这事可麻烦,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五城兵马司的人,怕是已在路上了。”
    薛蟠闻言更急,带著醉意跳脚道:
    “兵马司算个鸟,我舅舅是大將军王子腾,我们薛家在內务府行走,有的是银子,谁敢动我?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见了我舅舅也得赔笑。”
    “够了,你闭嘴!”贾璉已是心胆俱裂,厉声喝断薛蟠的咆哮。
    他虽也紈絝,却比薛蟠多了几分世故油滑,深知在帝京当街杀人有多致命。
    王子腾权势再大,也得顾忌官场规矩和悠悠眾口。
    他转向贾瑞,慌乱道:“瑞兄,现在可如何是好?你得救救我们啊!”他深知贾瑞如今身份非比寻常,说不定他有办法。
    贾瑞目光在惊恐的贾璉和兀自色厉內荏的薛蟠脸上扫过。
    救薛蟠?笑话。
    这人劣跡斑斑,性格又愚蠢,而且还喜欢摆谱,除了有个著名的妹妹外,没什么值得他贾瑞出手帮忙的。
    何况这事是薛蟠自作自受,现在就看贾家,王家是否有能量捞他了。
    薛家那点能量,恐怕差得远了。
    薛蟠他已经懒得理会,但想到贾璉之前在跟他弄贾珍银子上还算出了力,於是贾瑞点了贾璉几句道:
    “璉二兄,事已至此,神仙难救,人命关天,非比风月场口角。”
    “璉兄还是回去跟家中长辈说下,若此事跟你关係不大,你也不要介入太多。”
    言罢,贾瑞毫不犹豫转身下楼,再不理会身后薛蟠不甘的叫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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