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从旁边呼啸而过,温言转动方向盘,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医院,救护车停下,她却不敢下去。
    等救护车里的人被担架抬进去,她拨通谢丞的电话。
    “嘟嘟”两声,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陌生的男人声音。
    “你好,机主出车祸被送往惠仁医院了,我们已联繫其助理。”
    “谢谢。”
    温言掛断电话,下车时与一人撞上。
    “温小姐,对不起。”
    金寅扶住险些被他撞倒的温言,道了歉后,匆匆朝里面走去。
    温言跟在他身后,到了手术室外。
    金寅拉住认识的医生,紧张地问道:“谢医生怎么样了?”
    “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右手骨折,需要做手术。”
    “这么严重!”
    金寅不安地看向手术室,医生最忌讳的就是伤到手。
    温言鬆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还好没什么大事,骨折可以慢慢恢復。
    金寅这才注意到她也跟来了,“温小姐,你也来看谢医生吗?”
    “是啊,我刚才路过了车祸现场,一看是谢医生,就赶紧跟过来了,他毕竟是我丈夫的朋友。”
    温言双手放在膝上,敛起眼中的担忧。
    “谢谢温小姐,那您能在这里守著吗?”
    温言犹豫:“你不是在这吗?”
    “我有点事,得离开一会,谢谢啦。”
    金寅接到电话赶过来时,正在代替谢丞开会。
    如果不赶回去,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他没等温言答应,又匆匆离开了。
    “金助理?”
    温言站起来叫了一声,金寅头都没回。
    她只得坐下,採访的事只能拖到明天了。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谢丞坐著轮椅,被护士推出来。
    她连忙过去,“你还好吗?”
    垂著头的谢丞听到声音,诧异地看向她:“你怎么在这?”
    “路过,金寅有事,托我在这等你。”
    温言从护士手里接过轮椅,將谢丞推进病房。
    “你觉得怎么样?”她再次问道。
    谢丞低头看向吊在身前的右手,“还好,就是以后可能无法上手术台了。”
    温言怔了怔,旋即扯起嘴角安慰他:“没关係,你这么厉害,不上手术台,还能搞科技。”
    谢丞是发自內心地喜欢做医生,这次受伤,对他的打击肯定很大。
    她看著沮丧的谢丞,柔声问:“你有没有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突然想吃不甜的小蛋糕。”
    “可以呀,我现在就会给你买。”
    温言扶他躺到床上,给他身后垫了个枕头,然后边往外走,边搜索附近好吃的甜品店。
    在她身后,原本垂头丧气的谢丞勾起嘴角,曲起手指弹了一下石膏。
    眼中晦暗褪去,眸光明亮。
    他按铃,借护士的手机打了电话。
    没过多久,有人送来了他的手机。
    他拨通金寅的电话,“不用来医院,就留在集团跟著江牧。”
    金寅哀呼:“老板,我这是被解聘了吗?”
    “如果你过来,就会被解聘。”谢丞警告道。
    “那我请个护工照顾您?”
    “不必,我出车祸的消息也別泄露出去,该刪的照片都刪掉。”
    “收到。”
    谢丞低笑一声,点开温言的头像,正要打过去,她就推门进来了。
    “我让他们现做的,耽误了一会,尝尝看。”
    温言將不甜的蛋糕递给谢丞,他没接。
    她面露困惑:“不想吃了吗?”
    “敢问温大小姐,一只手怎么吃?”
    谢丞抬了抬打著石膏的手,眉头皱了皱。
    温言见他像是弄疼了,忙说:“我去找个护工。”
    谢丞坐直,一脸坦然道:“你餵我。”
    温言婉拒:“这不合適。”
    医院里人来人往的,还都是谢丞的熟人,万一有人进来就麻烦了。
    “我手不方便,餵我吃口东西怎么不合適?”
    “要不我打个电话给齐司燁,让他开个批准餵蛋糕的条子?”
    看著谢丞理直气壮的样子,温言深信他真能干出给齐司燁打电话的事。
    “我喂!”
    她用叉子叉了一大块蛋糕,往谢丞嘴里一塞。
    “咳咳,咳咳咳!”
    谢丞突然咳嗽,嘴里的蛋糕都吐了出来。
    温言慌了,忙帮他顺气。
    “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
    谢丞摆摆手,靠在枕头上喘气。
    “我刚做完手术,不仅仅是手骨折了,还有內伤,你不能温柔点?”
    “抱歉,我不知道。”
    温言心有余悸,叉了一小块送进他嘴里。
    “你为什么会撞上栏杆?”
    谢丞车技很好,开车又稳,从未出过事故。
    “昨晚熬夜做手术,疲劳驾驶了。”
    “为什么不给自己配个专属司机?”温言又问。
    以谢丞的实力,配好几个司机都没问题。
    “习惯了自己开车。”
    “以后太累了就让金寅开车,別逞强。”
    温言將最后一口蛋糕餵给他,將包装丟进垃圾桶。
    谢丞盯著她,“你很关心我?”
    “你帮过我,我不想欠你。”温言隨口回道。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只知道她不忍离开。
    说是报答也算吧,在芙蓉小区,她吃过不少谢丞投餵的食物。
    在她和齐司燁闹僵无处可去时,谢丞收留了她。
    还有许多细碎的小事,不知不觉中,谢丞又为她做了很多事。
    也许他是还没玩够,但她实实在在地享受到了好处。
    谢丞眼中的光暗下去,闪过一丝落寞。
    温言给他接了一杯水放在床头,“金寅一会应该要过来吧?”
    “他有其他事,没空。”
    “那我给你请个护工?”
    “你不是要报答我吗?那就留在这里照顾我。”
    谢丞下床,走进卫生间。
    “……”
    温言后悔自己说话太草率,让他挟恩图报了。
    她掏出手机,给温辞发去消息,让她燉点猪蹄送过来,再给她送点日用品和换洗衣物。
    吃啥补啥,谢丞最好快点好起来。
    “进来一下。”谢丞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
    温言微微推开门,从门缝里看进去:“怎么了?”
    谢丞的手放在洗手液下,“帮我洗手。”
    “好咧,大爷。”
    温言帮他挤了一泵洗手液,双手帮他轻轻揉搓。
    两人手上覆满了泡沫,手与手之间的触感滑腻绵密。
    搓著搓著,温言感觉两手之间的那只大手温度在逐渐升高。
    她太熟悉谢丞的这种反应了,赶紧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水流衝去泡沫,她扯了一张擦手纸巾,帮他擦水。
    擦到手指时,他手指往前一伸,插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交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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