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温言醒来时,谢丞已经走了。
    她闻了闻衣服和被子,总觉得有谢丞身上的味道。
    因为睡过头,上班快迟到了,她没有多想。
    到了工位,她就以昨晚的经歷写了篇稿子,提醒独居女性注意安全。
    在昨晚之前,她从未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下班回家经过一楼时,赵姐喊住她。
    “温小姐,今天立冬,晚上一起吃吧。”
    “温姐姐,我妈妈做饭可好吃了。”
    木木巴巴望著她,圆脸被风吹得泛红,像打了腮红。
    赵姐笑笑,摸了摸女儿的头。
    盛情难却,温言应下:“那我就不客气啦。”
    正好她今天特別想吃甜的,买了个小蛋糕,便给了小木木。
    木木激动地双手捧住小熊蛋糕,“谢谢温姐姐!”
    “不客气。”
    温言洗了手,想帮忙做饭,被赵姐拦下。
    “温小姐,你就帮我盯一下木木写作业吧。”
    “好,需要帮忙就喊我。”
    温言坐到木木旁边,小姑娘读一年级,在田字格里写“天”字。
    一笔一划,端正流畅。
    她想起自己读小学时是作业困难户,每天都要拖到很晚才完成。
    蓝明珠嫁给父亲后,无论多忙,每晚都会抽出时间监督她写作业。
    那时她的成绩吊车尾,蓝明珠从不像父亲那样一味责骂,而是耐心地鼓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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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言言可聪明了。”
    “我们言言这次考试及格了,必须出去吃大餐庆祝庆祝。”
    “老师说我们言言进步迅速,我得送个奖品。”
    ……
    她在一声声“我们言言”的温柔称呼中,走出被母亲拋弃的阴影,变得越来越自信。
    蓝明珠,比她的亲生母亲更像一个妈妈。
    可她却给这个妈妈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不可原谅。
    “谢医生,你来了。”
    赵姐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她看向门口。
    谢丞拎著一箱蓝莓走进来,视线在她脸上掠过,最后落在木木身上。
    “小木木,叔叔带了你最喜欢的蓝莓,去洗了吃吧。”
    “谢谢丞叔叔!”
    木木拆开蓝莓洗了一盘,端来和温言分享。
    “温姐姐,蓝莓可好吃了,你尝尝。”
    温言拿起一颗,还没塞进嘴里,胃里就不太舒服,似乎很排斥蓝莓的味道。
    为了不让木木扫兴,她忍著噁心吃了下去。
    谢丞瞥了她一眼,“身体不舒服?”
    “没有。”
    温言摇摇头,心里却感到奇怪,蓝莓是她最爱的水果之一,难道是吃腻了?
    木木又给她抓了一小把,她看到就犯噁心,便找个藉口婉拒了。
    “姐姐不能吃冷的,木木自己吃吧。”
    木木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地叫道:“我知道,温姐姐是怀小宝宝了!”
    “木木,不许胡说,你温姐姐还没结婚呢。”
    赵姐端菜到桌上,柔声责备口无遮拦的女儿。
    她又看向温言,笑著解释:“她分不清生理期和怀孕,温小姐別介意。”
    “没关係。”
    温言帮赵姐端菜,谢丞带木木洗手。
    只有四个人吃饭,赵姐做了七八道菜,有荤有素有汤。
    赵姐招呼道:“谢医生,温小姐,別嫌弃我的手艺,多吃点。”
    “赵姐辛苦啦。”
    温言来时肚子就饿了,此刻一桌菜,却只对那盘炒青菜感兴趣。
    赵姐好奇询问:“温小姐不吃荤?”
    “没有,只是今天胃不太舒服,想吃清淡点。”
    温言平时吃饭都必须有肉,今晚看到荤菜就烦躁。
    尤其是那道红烧肉,她闻著味道就感觉不適。
    一顿饭下来,她就吃了几片青菜,后面吃得昏昏欲睡。
    帮赵姐收拾了碗筷后,她陪木木玩了会,困得哈欠连天。
    谢丞拧眉,起身告辞。
    “赵姐,谢谢款待,就不继续打扰了。”
    温言跟著起身,“那我也先回去了。”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她现在眼皮沉得几乎要睁不开了,恨不得倒头就睡。
    “你怎么回事?”
    上楼时,走在前面的谢丞转头看了她一眼。
    无精打采,脚步虚浮。
    “困了。”温言隨口回道。
    她开门回家,正要关门,被门外的谢丞单手抵住。
    温言郑重提醒:“谢医生,我是你朋友的未婚妻。”
    昨晚是特殊情况,今晚她虽然依旧害怕,但理智告诉她,要保持边界感。
    谢丞往前一步,跨进门里,双手握住温言的肩膀,將她重重压在墙上,身体往前一抵。
    “温言,这时候和我提越界,迟了。”
    粗重的呼吸喷到脸上,硬挺的身体压得人喘不过气,温言咽了咽口水。
    他很香,但她很慌。
    “谢丞,鬆手。”
    谢丞低头,唇瓣若即若离地擦过她的耳畔,嗓音低哑:“三年前我就鬆手了。”
    温言耳畔酥痒,將头一歪。
    身体忽然一轻,谢丞抽身后退。
    温言逃似地衝进卫生间,反锁上门,等洗完澡,喧囂的情绪才安静下来,困意也沉重。
    她没精力去管在客厅看手机的谢丞,刚钻进床上的被窝,就立马睡著了。
    谢丞冲完澡出来时,温言睡得正香。
    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
    在欧洲留学那几年,有时候他要做兼职,很晚才下班。
    温言每次都在手机上说等他回来一起睡,可他回家时,说等他的某人早就睡得跟小猪一样。
    为了不弄醒她,他每次都自己解决需求,等早上会狠狠索取补偿。
    谢丞盯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睡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再次转身进入卫生间,许久才出来。
    温言醒得很早,她到客厅接水,谢丞躺在沙发上,还没醒。
    沙髮长度不够,他曲起长腿,一手搭在额头上。
    眉心微皱,薄唇抿成一条线。
    估计是沙发太小,睡得不舒服。
    正犹豫要不要喊谢丞去床上睡,一口水下肚,胃里直犯噁心。
    她衝进卫生间,对著马桶吐了出来。
    吐到再也吐不出来,这种噁心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
    她顺了顺胸口,站直时头脑突然眩晕,双眼发黑。
    她伸手去扶东西,肩膀却被一只大手揽住。
    温言嗅到独属於谢丞的好闻气味,清新冷冽,噁心感竟有所缓解。
    她推开身后的男人,双手撑住盥洗台,说了声“谢谢”。
    谢丞注视著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令他恼怒的事,眸色变得阴沉。
    他什么都没说,拿起外套离开了。
    温言听见重重的关门声,心也跟著跳了一下。
    天翻地覆的眩晕感猝然袭来,她强撑著最后半分意识,瘫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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