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黄四海
马国栋紧紧盯著图纸，浑浊的眼睛凉得惊人。
只要图纸上的內容是真的，大半辈子的憋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激动！
他干了一辈子的汽车研发，看到手里的图纸，仅用两个多小时，就把他们一直没有解决的死局彻底盘活了。
虽然还没有真的生產出来，但他能感觉到——大概率是没问题的。
“红星厂……有救了！”马国栋声音有些哽咽。
杨浩心中一暖，他当著马国栋的面秀技术，实际上也是为了看马国栋能不能用。
眼前的状態，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看起来就是典型的老一辈工业人，厂子就是他们的根，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们就不会放弃。
“马叔，图纸是画出来了，但也只是大概，还有很多细微方向需要优化。”杨浩沉稳地说道，“而接下来能不能落地，能不能顺利量產，还要依靠您和车间的老技工了。”
“现在最紧的，就是赶紧做出一台完整的原型车，完成抬价测试和路试。”
“先拿到实打实的实测数据，才是厂子起死回生的关键！”
“杨厂长，您放心！”马国栋拍著胸脯，整个人看起来似乎瞬间年轻了十岁，浑身充满了干劲！
“车间的都是老兄弟了，都跟著我干了这么多年，只要详细图纸下来，原型车，我保证给您组装出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响起。
这次进来的还是李雪，她脸上带著焦急神色。
“厂长，马工。”李雪咬著嘴唇说道：“我刚才和之前问过的二手设备商家王总打了电话，之前说好的22万。”
“结果现在变卦，说咱们的设备年限太久，最多只能给15万，而且说要出的话今天就来拖，过了今天他就不要了。”
杨浩瞬间皱起眉头。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那两台设备，按照帐本上面的详细描述，都是大厂的正规设备，虽然是淘汰的，但保养的一直很好。
就算是二手，22万的价格是正常价，不可能突然之间砍到15万，还催的这么急。
“看来厂里的內鬼，手伸的够长啊！”
马国栋的脸色也阴沉下来，怒拍桌子道：“这个王胖子，之前老厂子在的时候，他三天两头往厂子里跑想要咱们的设备。现在看到厂子落难了，要趁火打劫？”
李雪被嚇一跳后补充一句：“我刚才又给另外一个设备厂商打了电话，人家一听是红星汽车厂，直接说不收了。”
居然有钱不赚，杨浩指尖敲著桌面，眼神有些冰冷。
毕竟他从一开始就猜到背后有厂子高层一手策划，才能让財务捲款跑路。
现在自己刚稳住局面，就立即动手，要掐断设备变现的路，好让自己兑现不了给工人发生活费的承诺。
这样刚稳住的军心，便会直接散掉。
“好一招釜底抽薪，够狠！也够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
办公室的门不知被敲响了多少次，隨著一声平静的“请进”，门被推开，一位身穿深色夹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看起来大概四五十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堆著痛心疾首的表情，一进门就快步走向杨浩，声音带著关切：“小浩！叔可算赶回来了！”
“听说最近供应商、银行还有工人要钱要得厉害，我高速跑了一天一夜，可算赶回来了！”
说著眼眶都看起来有些红了，拍了拍杨浩肩膀道：“辛苦了孩子，这么大的摊子，你一个刚毕业的孩子，怎么扛得住啊！”
眼前的中年男人，名叫黄四海，是红星汽车厂的副厂长，也是跟著杨建军一同打天下的兄弟。
甚至可以说是看著杨浩长大的，就差认个乾爹了。
作为厂里的二把手，负责採购、销售和对外对接，至於原身的父亲杨建军，主要负责產品研发和製造。
黄四海在海州汽车圈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人脉极广。
孙伟捲款跑路之前，所有的採购合同，经销商订单，背后都有黄四海的影子。
而记忆中，杨建军心梗发作前的最后几天，黄四海似乎一直有意无意地渲染厂子破產，要坐牢的恐慌，一步步把老厂长逼到崩溃边缘。
在下葬的时候，黄四海说到外地追一笔一直要不回来的款子，没能到场。
现在，杨浩刚稳住局面，要变卖老旧设备给工人发工资的时候，他刚好回来了。
真是够巧的。
不用想，二手设备商突然变卦，十有八九和他有关。
“黄叔。”杨浩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语气平淡道：“辛苦您嘞，大老远的赶回来。”
黄四海也没在意，转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嘆了口气，用长辈的姿態道：“小浩啊，我刚进厂子就听说了。”
“你今天把供应商，工人还有银行都稳住了，我还一直担心你怕你稳不住呢。”
“不错，有你父亲当年的感觉！”
杨浩听著黄四海说著，也不著急，按照脑海中的记忆以及现在的情况来看，厂子之所以成这样，大概率就是他搞的鬼。
黄四海话锋一转接著道：“不过叔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厂子的坑太深了，两千多万的债，你一个年轻人怎么扛得住？”
“还有工人那边，要是闹起来集体上访，谁都兜不住。”
“算了吧小浩。”
“叔跟你父亲也是过命的兄弟，这次我在外地也不是空手回来的。我联繫了海通汽配的周总，人家愿意出200万，接下红星汽车厂的所有资產和债务。”
“银行的贷款，供应商的货款还有工人的工资人家一起接盘。”
“你签个字，把厂子的股权转让出去，一身轻鬆，拿著200万干点啥不好。”
“而且周总说了，要是觉得钱少了，还有谈判的空间。”
等黄四海说完，四个人的办公室安静得可怕。
这哪里是接盘，这分明是明抢！
杨浩也看出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要红星汽车厂的生產资质。
要知道红星汽车厂作为改革的老厂子，什么资质都齐全，即使负债满满，但也绝非达到这么不值钱的程度。
看了看黄四海那张偽善的脸，要是真的只是23岁的年轻人，说不定就会在这走投无路的时候，把最值钱的资质给几乎送出去了。
但他內心也不急，反而微笑著说道：“黄叔，这厂子是我父亲的心血，我不能就这么卖了。”
“厂子我会想办法盘活的。”
黄四海听后也不急，跟著微笑说道：“既然这样，那也行吧。”
他起身，微微摇头走到门口，回头说道：“年轻人有衝劲这很好，但是眼前厂子面临的困难可不是一点半点。”
“要是工人一直收不到钱，集体上访对厂子的伤害……”
“小浩，儘快决定吧，红星汽车厂，已经无药可救了。”
隨后黄四海不再理会，直接走出办公室，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马国栋满脸怒火，他作为老工业人，跟著厂子这么多年，多少能猜到背后的问题。
“厂长，他……”
“马叔，先去车间把信得过的工人召集起来，跟大家说清楚，工资肯定会发。”杨浩摆摆手打断马国栋的话说道。
“愿意跟厂子乾的，等新车量產后所有人的基础工资上涨10%，还有新的绩效奖金，至於不愿意乾的，也不勉强，工资连本带利都会结清。”
马国栋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好！厂长，我现在就去！”
“李雪，去找隔壁南市，苏市或者杭市那边的设备回收商，把资料发给他们报价22万，谁先打定金就卖给谁，我们包运输。”
李雪眼神亮起来，连忙点头：“我这就去办厂长！”
等办公室就剩杨浩一个人的时候，他微微一笑，这黄四海也是够好笑的。
就算把海州的全部设备商打招呼又如何，长三角这么大，小小的黄四海难道人脉滔天，能控制整个长三角？
简直异想天开。
也就欺负欺负原身这个23岁的年轻人了。
只不过现在他可是拥有在汽车行业混了20多年的老人，这么多年岂是白混的？
不过也並未过多和黄四海纠缠，即使知道是他做局搅乱厂子，但没有实质证据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
现在杨浩最重要的是完善图纸优化，接著必须爭分夺秒，让图纸变成能实实在在跑在路试场上的车！
只要图纸上的內容是真的，大半辈子的憋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激动！
他干了一辈子的汽车研发，看到手里的图纸，仅用两个多小时，就把他们一直没有解决的死局彻底盘活了。
虽然还没有真的生產出来，但他能感觉到——大概率是没问题的。
“红星厂……有救了！”马国栋声音有些哽咽。
杨浩心中一暖，他当著马国栋的面秀技术，实际上也是为了看马国栋能不能用。
眼前的状態，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看起来就是典型的老一辈工业人，厂子就是他们的根，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们就不会放弃。
“马叔，图纸是画出来了，但也只是大概，还有很多细微方向需要优化。”杨浩沉稳地说道，“而接下来能不能落地，能不能顺利量產，还要依靠您和车间的老技工了。”
“现在最紧的，就是赶紧做出一台完整的原型车，完成抬价测试和路试。”
“先拿到实打实的实测数据，才是厂子起死回生的关键！”
“杨厂长，您放心！”马国栋拍著胸脯，整个人看起来似乎瞬间年轻了十岁，浑身充满了干劲！
“车间的都是老兄弟了，都跟著我干了这么多年，只要详细图纸下来，原型车，我保证给您组装出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响起。
这次进来的还是李雪，她脸上带著焦急神色。
“厂长，马工。”李雪咬著嘴唇说道：“我刚才和之前问过的二手设备商家王总打了电话，之前说好的22万。”
“结果现在变卦，说咱们的设备年限太久，最多只能给15万，而且说要出的话今天就来拖，过了今天他就不要了。”
杨浩瞬间皱起眉头。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那两台设备，按照帐本上面的详细描述，都是大厂的正规设备，虽然是淘汰的，但保养的一直很好。
就算是二手，22万的价格是正常价，不可能突然之间砍到15万，还催的这么急。
“看来厂里的內鬼，手伸的够长啊！”
马国栋的脸色也阴沉下来，怒拍桌子道：“这个王胖子，之前老厂子在的时候，他三天两头往厂子里跑想要咱们的设备。现在看到厂子落难了，要趁火打劫？”
李雪被嚇一跳后补充一句：“我刚才又给另外一个设备厂商打了电话，人家一听是红星汽车厂，直接说不收了。”
居然有钱不赚，杨浩指尖敲著桌面，眼神有些冰冷。
毕竟他从一开始就猜到背后有厂子高层一手策划，才能让財务捲款跑路。
现在自己刚稳住局面，就立即动手，要掐断设备变现的路，好让自己兑现不了给工人发生活费的承诺。
这样刚稳住的军心，便会直接散掉。
“好一招釜底抽薪，够狠！也够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
办公室的门不知被敲响了多少次，隨著一声平静的“请进”，门被推开，一位身穿深色夹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看起来大概四五十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堆著痛心疾首的表情，一进门就快步走向杨浩，声音带著关切：“小浩！叔可算赶回来了！”
“听说最近供应商、银行还有工人要钱要得厉害，我高速跑了一天一夜，可算赶回来了！”
说著眼眶都看起来有些红了，拍了拍杨浩肩膀道：“辛苦了孩子，这么大的摊子，你一个刚毕业的孩子，怎么扛得住啊！”
眼前的中年男人，名叫黄四海，是红星汽车厂的副厂长，也是跟著杨建军一同打天下的兄弟。
甚至可以说是看著杨浩长大的，就差认个乾爹了。
作为厂里的二把手，负责採购、销售和对外对接，至於原身的父亲杨建军，主要负责產品研发和製造。
黄四海在海州汽车圈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人脉极广。
孙伟捲款跑路之前，所有的採购合同，经销商订单，背后都有黄四海的影子。
而记忆中，杨建军心梗发作前的最后几天，黄四海似乎一直有意无意地渲染厂子破產，要坐牢的恐慌，一步步把老厂长逼到崩溃边缘。
在下葬的时候，黄四海说到外地追一笔一直要不回来的款子，没能到场。
现在，杨浩刚稳住局面，要变卖老旧设备给工人发工资的时候，他刚好回来了。
真是够巧的。
不用想，二手设备商突然变卦，十有八九和他有关。
“黄叔。”杨浩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语气平淡道：“辛苦您嘞，大老远的赶回来。”
黄四海也没在意，转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嘆了口气，用长辈的姿態道：“小浩啊，我刚进厂子就听说了。”
“你今天把供应商，工人还有银行都稳住了，我还一直担心你怕你稳不住呢。”
“不错，有你父亲当年的感觉！”
杨浩听著黄四海说著，也不著急，按照脑海中的记忆以及现在的情况来看，厂子之所以成这样，大概率就是他搞的鬼。
黄四海话锋一转接著道：“不过叔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厂子的坑太深了，两千多万的债，你一个年轻人怎么扛得住？”
“还有工人那边，要是闹起来集体上访，谁都兜不住。”
“算了吧小浩。”
“叔跟你父亲也是过命的兄弟，这次我在外地也不是空手回来的。我联繫了海通汽配的周总，人家愿意出200万，接下红星汽车厂的所有资產和债务。”
“银行的贷款，供应商的货款还有工人的工资人家一起接盘。”
“你签个字，把厂子的股权转让出去，一身轻鬆，拿著200万干点啥不好。”
“而且周总说了，要是觉得钱少了，还有谈判的空间。”
等黄四海说完，四个人的办公室安静得可怕。
这哪里是接盘，这分明是明抢！
杨浩也看出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要红星汽车厂的生產资质。
要知道红星汽车厂作为改革的老厂子，什么资质都齐全，即使负债满满，但也绝非达到这么不值钱的程度。
看了看黄四海那张偽善的脸，要是真的只是23岁的年轻人，说不定就会在这走投无路的时候，把最值钱的资质给几乎送出去了。
但他內心也不急，反而微笑著说道：“黄叔，这厂子是我父亲的心血，我不能就这么卖了。”
“厂子我会想办法盘活的。”
黄四海听后也不急，跟著微笑说道：“既然这样，那也行吧。”
他起身，微微摇头走到门口，回头说道：“年轻人有衝劲这很好，但是眼前厂子面临的困难可不是一点半点。”
“要是工人一直收不到钱，集体上访对厂子的伤害……”
“小浩，儘快决定吧，红星汽车厂，已经无药可救了。”
隨后黄四海不再理会，直接走出办公室，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马国栋满脸怒火，他作为老工业人，跟著厂子这么多年，多少能猜到背后的问题。
“厂长，他……”
“马叔，先去车间把信得过的工人召集起来，跟大家说清楚，工资肯定会发。”杨浩摆摆手打断马国栋的话说道。
“愿意跟厂子乾的，等新车量產后所有人的基础工资上涨10%，还有新的绩效奖金，至於不愿意乾的，也不勉强，工资连本带利都会结清。”
马国栋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好！厂长，我现在就去！”
“李雪，去找隔壁南市，苏市或者杭市那边的设备回收商，把资料发给他们报价22万，谁先打定金就卖给谁，我们包运输。”
李雪眼神亮起来，连忙点头：“我这就去办厂长！”
等办公室就剩杨浩一个人的时候，他微微一笑，这黄四海也是够好笑的。
就算把海州的全部设备商打招呼又如何，长三角这么大，小小的黄四海难道人脉滔天，能控制整个长三角？
简直异想天开。
也就欺负欺负原身这个23岁的年轻人了。
只不过现在他可是拥有在汽车行业混了20多年的老人，这么多年岂是白混的？
不过也並未过多和黄四海纠缠，即使知道是他做局搅乱厂子，但没有实质证据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
现在杨浩最重要的是完善图纸优化，接著必须爭分夺秒，让图纸变成能实实在在跑在路试场上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