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道红衣身影凭空出现,挡在於恪身前,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那死士的脸上。
    死士如同断线的风箏,瞬间被扇飞数丈,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於恪愣在原地,大口喘著气。
    那女子转过身来,一张极其美艷的面容映入眼帘。
    她穿著一身红衣,长发如墨,眉目如画,只是那双眼睛里透著一股冷冽的煞气。
    “迂腐的老东西!”
    她瞪著於恪,毫不客气地骂道,“让你多带人手你不听,让你別出门你偏要出,嫌命长了是不是?”
    於恪被骂得莫名其妙,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见那女子已经转身,五指成爪,朝那些刺客虚空一抓。
    数道黑烟从她掌心窜出,如蛇般游走,瞬间將剩下的几个刺客捆了个结结实实。
    刺客们惊恐地挣扎,却越挣越紧,黑烟勒进皮肉,疼得他们惨叫连连。
    於恪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手段?
    云姒拍了拍手,提溜著那几个刺客,像拎小鸡似的扔到他面前。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將人捆起来?”
    於恪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招呼倖存的侍卫上前,將刺客五花大绑。
    侍卫们也是满脸惊骇,手忙脚乱地捆人,时不时偷偷看云姒一眼。
    於恪定了定神,朝云姒郑重抱拳。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是什么人,於某必有后报。”
    云姒冷笑一声,斜睨著他。
    “你这种目光短浅又迂腐之辈,要不是我家主人说你有灾劫,非要我来救人,我才不来。”
    於恪一怔。
    “你家主人?”
    他不认识这样的高人啊。
    云姒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我家主人就是谢姑娘。若不是她给你的护身符,你这会儿已经去见阎王了。不信你看看,护身符还在不在。”
    於恪心头一震,连忙从袖中掏出那张符纸。
    符纸已经化成了一撮灰烬,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眼睛猛地瞪大,双手微微发抖。
    这,这怎么回事?
    云姒点了点头。
    “这是替你挡灾了。”
    说完,她身子一晃,便当著眾人的面,瞬间消失无踪,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於恪四下张望,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他低头看向地面,阳光正好,照在地上,投下侍卫们和自己的影子。
    可方才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位红衣女子,在烈日之下,竟没有半分影子。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那女子,她,她不会是鬼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於恪顿时寒毛倒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侍卫们不明所以,上前问道:“大人,您没事吧?”
    於恪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
    “回县衙。”
    一行人押著刺客,匆匆赶回清泽县。
    於恪一路上心神不寧,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云姒的话。
    “我家主人就是谢姑娘。”
    谢明月。
    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姑娘,身边竟跟著一个女鬼?
    他不敢再想。
    回到县衙,於恪没有先审刺客,而是让人去请谢明月。
    不多时,谢明月带著银屏来了。
    身后还跟著秦长霄与秦长安两人。
    谢明月这会儿换了一身青色衣裙,发间只插著一支槐木簪,看起来与寻常闺阁女子没什么两样。
    可於恪再看她时,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
    “於大人,您找我?”谢明月微微欠身。
    於恪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深深一揖。
    “谢姑娘,今日救命之恩,老夫没齿难忘。”
    谢明月侧身避开。
    “大人不必如此。您是为清泽县的百姓奔走,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你救了於大人?”
    秦长霄疑惑问道。
    他怎么不知道这事?
    “等会儿再跟你说。”
    谢明月低声说道。
    於恪直起身,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问道:“谢姑娘,那红衣女子……她究竟是什么人?”
    谢明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手,从发间拔下那支槐木簪,轻轻放在桌上。
    “云姒,出来吧。”
    一缕淡淡的黑烟从簪中飘出,在房中打了个旋儿,渐渐凝成一道人影。
    正是云姒。
    於恪下意识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倒是秦长霄等人,除了一开始的戒备之外,竟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云姒站在於是身前,,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怎么,怕了?之前不是挺硬气的?”
    於恪咽了口唾沫,强撑著没有继续后退。
    他看看云姒,又看看谢明月,脑子乱成一团。
    “这、这……”
    谢明月淡淡道:“云姒是修行千年的老鬼,如今暂居这支槐木簪中养魂,不会无故伤人。她虽然不是人,但心地不坏。今日救大人,也是受我之託。”
    於恪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活了五十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到鬼。
    而且还是救过他性命的女鬼。
    这年头,鬼都比人善良了。
    见他这副呆样,云姒忍不住又哼了一声。
    “怎么,不信?要不要我再变个给你看看?”
    “不、不必了。”
    於恪连忙摆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定了定神,朝云姒郑重抱拳。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方才言语多有冒犯,还望姑娘恕罪。”
    云姒没想到这迂腐的老头会给自己行礼,愣了一下,倒有些不自在了。
    “行了行了,別拜了。我也是听主子的吩咐办事,你要谢就谢我家主子。”
    於恪又转向谢明月,深深一揖。
    “谢姑娘,老夫先前对你多有疑虑,是老夫见识浅薄。今日之事,老夫铭记於心。”
    谢明月扶起他。
    “於大人不必如此。大人为官清廉,刚正不阿,是百姓之福。我不过是尽绵薄之力罢了。”
    於恪直起身,看著她,目光复杂。
    这姑娘,年纪轻轻,却有这样的本事和心性,难怪短短数日,清泽县的百姓已经对她心服口服。
    不管多大的乡绅,只要谢明月说句话,就没有不应的。
    “谢姑娘放心,今日之事,老夫心中有数。那些刺客,老夫定会审个水落石出。”
    谢明月点了点头。
    於恪又看向云姒,欲言又止。
    云姒挑眉。
    “还有什么事?”
    於恪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姑娘……那个,你方才用的那些黑烟,是什么手段?”
    云姒翻了个白眼。
    “说了你也不懂。”
    於恪訕訕地笑了笑,不再追问。
    谢明月將槐木簪插回发间,云姒会意,化作一缕黑烟,没入簪中。
    於恪看著那支不起眼的木簪,眼中满是敬畏。
    这根木簮他曾注意轻过,之前还觉得谢明月太过素净,不像个正常的小姑娘,寧愿买粮买药救济百姓,也不给自己打扮打扮。
    没想到,人家那簮子里,竟藏著一只千年老鬼。
    也不知道谢姑娘从哪学来的本事,怪不得卢瑾对她的手段推崇备至。
    此后几日,於恪行事越发谨慎。
    出门巡视必定带上双倍人手,也不再托大,谢明月说的话,他句句放在心上。
    那些刺客被关在县衙大牢里,於恪亲自审问,可几个硬骨头咬死了不开口。
    他倒也不急,慢慢磨,总有撬开嘴的时候。
    这天傍晚,於恪从城外巡视回来,刚踏进县衙大门,忽然身子一晃,一头栽倒在地。
    隨从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起。
    “大人!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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