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
    谢明月淡淡道,“你们雾隱楼做的是杀人的买卖,就该有被杀的觉悟。”
    杀手头目挣扎著想说什么,奈何下頜被卸,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谢明月不再看他,转身往春暉院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茂公公,祖母那边,你去稟报吧。”
    茂公公抱拳:“是。”
    谢明月迈步跨入院中。
    身后,几名女护卫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大小姐这手段,简直神鬼莫测。
    夜色浓黑如墨,春暉院內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安乐郡主端坐於屋內,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
    宋氏身为朝廷誥命夫人,又是明月的亲生母亲,纵然下毒买凶,也不能隨意处决,否则必然引来朝堂非议,有损侯府声誉。
    只能先行关押,待返回京城侯府,再从长计议。
    而雾隱楼的杀手,两次袭杀,已然结下死仇。
    杀之,必引来雾隱楼疯狂报復。
    放之,无异於放虎归山。
    两难之间,饶是安乐郡主阅歷深厚,也一时难以决断,枯坐直至天明。
    翌日,春暉院。
    安乐郡主端坐上首,面色沉如水。
    下首跪著孙婆子,瑟瑟发抖。
    旁边站著钟嬤嬤,脸色惨白如纸。
    宋氏坐在一旁,强撑著镇定,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谢明月站在一旁,神色淡然。
    “说吧。”安乐郡主看向孙婆子,“谁让你做的?”
    孙婆子浑身一颤,磕头如捣蒜:“是、是钟嬤嬤!她让老奴把食盒送到春暉院,给老夫人当宵夜,老奴只是听命行事啊!”
    “胡说八道!”钟嬤嬤厉声道,“我何时让你送过食盒?分明是你自己做的,还想胡乱攀咬!”
    “老奴没有胡说!”孙婆子急了,“那食盒里的银耳羹,是钟嬤嬤亲手熬的,老奴只是帮忙送去!”
    钟嬤嬤脸色一变,还要再辩,安乐郡主已经开口。
    “搜她的屋子。”
    刘嬤嬤领命而去,不到半个时辰便回来了。
    “主子,搜到了。”
    她捧出一个小包袱,打开一看,正是几包药粉。
    还有一包,已经打开,少了小半。
    钟嬤嬤脸色彻底变了。
    “这、这不是老奴的……”
    “不是你的?”刘嬤嬤冷笑,“那怎么会从你屋里搜出来?”
    钟嬤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看向宋氏,眼中满是哀求。
    宋氏脸色铁青,却不敢开口。
    她心里乱得厉害。
    昨晚那些杀手呢?
    为什么老夫人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若是杀手失手被擒,会不会把她招出来?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海中翻涌,搅得她心神不寧。
    可恨明明是她的庄子,她却如同聋子瞎子,半点消息也打探不到,这份未知的恐惧,快要將她逼疯。
    “宋氏。”
    安乐郡主的声音忽然响起。
    宋氏一个激灵,猛地抬头。
    “媳、媳妇在。”
    “你有什么话说?”
    宋氏嘴唇哆嗦著:“媳、媳妇不知……这、这一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安乐郡主冷笑,“那你说说,是谁有这般本事,能將药粉藏进你心腹嬤嬤的住处?又是谁能驱使孙婆子,胆敢往春暉院送毒食?”
    宋氏哑口无言,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谢明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知道,单凭这点证据,扳不倒宋氏。
    钟嬤嬤会替她顶罪,就像前世无数次那样。
    果然,钟嬤嬤忽然磕头道:“是老奴做的!老奴不忍心看著夫人日日被老夫人苛责,一时糊涂,做了错事,与夫人无关!”
    安乐郡主看著她,目光幽深。
    “你倒是个忠心的。”她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按规矩办。毒害宗室,当乱棍打死。”
    钟嬤嬤浑身瘫软,面如死灰。
    “把她拖到园子里。”安乐郡主沉声道,“召集全庄上下,当眾行刑,以儆效尤。”
    刘嬤嬤领命,一挥手,两个粗使婆子上前,將钟嬤嬤拖了出去。
    钟嬤嬤挣扎著回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宋氏,眼中藏著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片绝望。
    宋氏脸色惨白,却不敢开口。
    她甚至不敢与钟嬤嬤对视。
    想到昨晚她听到外面的动静,刚要出去看看情况,便被青黛控制在屋內,根本不知道那些杀手是死是活,她心中就慌得厉害。
    谢明月將她这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除掉钟嬤嬤,不过是第一步。
    从今日起,她要让宋氏日日活在惊惧之中,尝遍煎熬苦楚,为前世的所作所为,一点点付出代价。
    钟嬤嬤被拖走后,厅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安乐郡主看著宋氏,缓缓道:“宋氏,你好自为之。”
    宋氏垂著头,不敢应声。
    “所有人,都去园子里观刑。”
    安乐郡主起身,“看看害人的下场。”
    丫鬟们你看我,我看你,硬著头皮跟了出去。
    谢明月也缓步跟上,行至门口,忽然驻足回头。
    宋氏依旧僵坐在原地,惨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四目相对的剎那,宋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怨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与躲闪。
    谢明月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那一丝所谓的母女情分,她不稀罕,更不屑深究。
    园子之中,杖刑已然开始。
    钟嬤嬤被绑在长凳上,嘴里塞著布巾,眼睛瞪得老大,惊恐地看著手持木杖的茂公公。
    “啪!”
    一棍下去,闷响声中,钟嬤嬤疼得浑身抽搐,却被布巾堵著嘴,叫不出声。
    茂公公亲自动手,一棍接一棍,每一棍都结结实实落在实处。
    谢明棠三人站在一旁,嚇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大姐姐!”谢明兰扑上来,惊魂未定地道,“大姐姐,到底怎么回事,钟嬤嬤犯什么事了吗?”
    谢明月点头:“你只需听话,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我听话,我都听大姐姐的。”
    谢明兰疯狂点头,嚇得不行却又不敢不看,眼泪都要出来了。
    谢明棠强压著心头恐惧,凑到谢明月身侧,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大姐姐,这事是不是和昨晚的杀手有关?他们还会再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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