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岁自认为是个情绪稳定的人。
    但发病的时候除外。
    她的惊恐症状一直有,小时候更严重,但被教父养好了很多,14岁那年就没有再吃药了。
    现在发病频率並不高,也持续时间不长,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完美撑过,虽然可能会受一点小伤,但是问题不大。
    此时此刻,濒死感涌上来,她盯著面前的男人让他滚,却不知道自己的生理性眼泪掉了下来。
    江渊几乎心臟都要停了。
    他不知道原因,只觉得自己罪该万死。“別哭……求你了。”他真实感觉到了心臟抽痛,靠过去,“你打我吧。”
    顏岁后退,后退,然后坐在了床上,急促呼吸。
    江渊这个时候才发现不对劲。这不是生气,也不是愤怒。
    倒像是——惊恐发作。
    为什么?
    他也不怕被她討厌了,因为顏岁已经把自己手指抠出血来,额头泛起细密的汗珠。
    江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强行將她的两只手分开,“深呼吸。”
    小姑娘用力踢他的腿,“滚开!”她心悸得厉害,想要周围的一切声音消失。
    江渊咬著牙,不敢用力弄伤她,只能靠过去手臂还著她,一只手扣著她的两个手腕。
    他才发现她小小一只,手腕也那么细,他甚至怕断了。
    永远明亮的小月亮怎么就受了伤,还被他抱在怀里了?
    江渊声音微微发抖,“鬆开牙齿好吗?”她都把嘴唇咬出血了。
    顏岁当然不会理他。
    於是他將自己的指尖送过去,一点一点塞进她的嘴唇和牙齿之间。
    顏岁哪里管嘴里有什么,其实她也不想咬自己,纯粹就是下意识的反应,有什么咬什么。
    尖锐的刺痛传来,江渊身上的肌肉下意识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放鬆下来。
    他几乎已经將顏岁整个人抱在了怀里,小姑娘的后背贴著他的前胸,他一只手从顏岁的后面环到前面,限制她手上的动作,一只手贴著她的脸颊,指尖被她咬著。
    她的呼吸,她的体温,她的味道,从来没有这么浓烈过。
    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她胸腔急促的起伏,他的心臟和她靠在一起,他的心也跳得和她一样快了。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声音,仿佛时间都停滯在了这一秒。床上的两个人蜷缩著相拥。
    不知道过了多久,顏岁感觉到了嘴里陌生的血腥味。
    周围很温暖,她被包裹在狭窄温暖的地方,所以这次的恐慌感竟然没有之前那么严重。
    渐渐的,手指不再发麻,心悸也慢慢好转,窒息感消失,幻听也没了,只剩遥远的几乎听不清的耳鸣。
    和之前无数次发病然后调整好一样。
    也不一样,比如这次后背没有冷汗湿透后冰冷的黏腻感,而是热热的。
    她动了一下,鬆开牙齿,声音没什么力气:“放开我。”
    江渊如梦初醒,飞快收回手,將她轻轻放在床上后,低头站了起来。
    顏岁目光落在他的流血的手指上,她的牙印清晰可见,感觉消不掉了。
    她没忍住舔舔嘴唇,“帮我倒杯水。”
    江渊很快端了一杯水送到她嘴边。
    还是热水。顏岁坐在床边小口喝完,又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高大的男人,“我该谢谢你吗?”
    江渊没有说话,半晌,缓缓蹲在床边,仰头看她的破皮的手指,沙哑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疼吗?”
    顏岁从仰视变成了俯视,这才看到他的眼睛,红的厉害,竟然和上次哭的时候一样。
    这次也哭了?
    哭什么,不会是被她咬的太疼了吧?
    她又不是主动咬她的,关她啥事。
    “不疼,我饿了。”小姑娘转移话题。江渊刚刚確实算是帮了她,但是別想著她会领情,也別想著这算补偿。
    不过好在江渊也没提这事。
    只是缓缓点头:“好。回家吃吗?”
    顏岁想了一下,发现好像確实还是江渊亲手做的最好吃。
    她也不客气:“行。我收拾一下东西。”
    她的全部家当还在这里,都是她的宝贝。
    顏岁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別人可没那么容易恢復,但她除了脸色有点苍白以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渊静静看著她,心臟还在抽疼。
    他连触碰都觉得褻瀆的小月亮,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什么都不知道。果然连信徒都不配当。
    -
    两人回到家中。
    顏岁没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自己又回来了。
    江渊也做梦没想到,在自己的噁心行径被发现后,她还有一天愿意来这里。
    他觉得自己好像死了一次,又被她救活了。就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
    江渊总觉得自己在做梦,如果不是脸上的巴掌还在隱隱作痛,他甚至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这是死前完美的幻想。
    小姑娘轻车熟路进门:“你快做饭吧,我收拾一下东西。”
    江渊收回思绪,“嗯”了一声,脱掉外套,又脱掉衬衫,只留一件背心贴在漂亮的肌肉上,系起围裙。
    顏岁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才上楼
    打开房门,她站在门口,挑了挑眉。
    “江先生,麻烦过来一下。”她道。
    江渊听到这几个字,嚇得脑子一嗡,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他走过去,小姑娘正依著门框,略带戏謔地看著他:“江总,不解释一下吗?”
    房间里,床单和被子凌乱,根本不是她走之前的样子。
    江渊慌乱地蜷缩指尖,低声道:“对不起。”
    顏岁走的那晚,他抱著她的被子拼命汲取她的味道,又哭又蹭,恨不得死在这张床上。
    当然,他是不会说这些的。
    顏岁不依不饶:“对比起那就是你弄的咯?怎么弄的?气得在我床上打滚了?”
    江渊不说话。
    顏岁:“江总,之前你一直骗我,隱瞒我伤害我。现在嘴上说著补偿,还是不愿意和我说实话吗?”
    江渊胸口起伏。
    半晌,他似乎终於组织好语言,生涩开口:“在你床上睡觉了,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我给你换一个房间,或者换一个房子也可以,对不起。”
    顏岁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不用换房间啦,我喜欢这一间,帮我把被子床单换了就行。”
    江渊劫后余生一般重重鬆了一口气,“好。”
    他转身刚走两步,身后小姑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等一下。”
    他心中一惊,以为又有什么被发现了,虽然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但他做了太多错事,自己都数不过来。
    顏岁看著那张冷漠俊脸上露出惶然的表情,朝他勾勾手:“过来一点。”
    江渊走了两步。
    顏岁抬手,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小姑娘的头髮已经披散下来,瞪大了眼睛看他:“什么啊,你不会以为我要扇你耳光吧?”
    她张开手心,刚刚从头髮上拿下来的发绳送到他的面前,勾唇看他,
    “別老拿著那根断的了,拿著这个吧,奖励你说了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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