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说得没错……”
    遵照那白髮少女的指引,南北川很顺利就坐上了前往稻城市的车。
    他靠窗而坐,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都市天际,低声自语:
    “嗯,突然有一些好奇了。
    自己那位导师大人,究竟要召唤哪一位具像者……
    不过,等圣遗物送到后,应该就能大致確认了吧?”
    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沉鬱的浅灰天空,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著膝盖。
    “前方到站,稻城站。下车的乘客,请带好您的隨身物品。京王相模原线列车,將继续开往桥本方向。”
    电车播报声落下。
    南北川闻声,伸手从自己的袖口里取出了自己那台翻盖手机。
    掀开了翻盖,屏幕亮起:
    “15点08分”。
    “刚好,应该快到了。”
    他再次侧眸看向窗外,连绵不断的建筑,在阴云下显得格外厚重。
    “不过,今天天气这么差,用来布置仪式的辅助材料,得选一些不太受潮的了……”
    电车缓缓停稳在月台旁。
    车门打开,下车后,南北川隨著人流走出了站台。
    来到检票口外面,东京稻城市在铅灰色的天幕下,铺展开来。
    雨水挣脱了云层的束缚,淅淅沥沥落下,连成一片潮湿的帷幕。
    街道被洗得发亮,低矮的住宅沿著舒缓的丘陵起伏延伸,远处葱鬱的山林轮廓浸泡在蒙蒙水汽中。
    身穿制服的学生们说笑著走过,大概是附近学校刚放学的。
    看著眼前的城市道路,南北川用十分庆幸的口气低语:
    “得亏我要去的学校、洋馆宅邸和负责的地脉都在同一个地方……
    不然可就有的麻烦了。”
    他撑开自己手中的红色雨伞,將目光投向远处的一座西式建筑群。
    那似乎是一所学校,有著暗红色砖墙和拱形窗欞,立在雨幕中。
    几座老旧教学楼的挡风台下,有一把把雨伞被“噗”地绽开,旋即便匯成了五彩斑斕的河流。
    无数的伞,从一座略显褪色的西式校门涌出,流泻向街巷,在沉鬱的雨幕中,绽开一朵朵流动的花。
    一把鲜红的伞,扎眼地立在这片湿漉漉的、雨下花海之中。
    南北川站在街边,看著那所名叫作“义塾馆”的高中校门,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无奈:
    “看来,今天是不能去报到了。
    现在得先去洋馆宅邸,准备工坊召唤仪式的相关事宜……”
    毕竟召唤英灵才是首要任务。
    他轻嘆一声,视线越过了校门,望过更远处密集的街町屋顶,最终落向灰色天际线的尽头。
    雨幕深处,是一片呈现青灰色、轮廓舒缓的连绵山影。
    他要去往的那座洋馆宅邸,也就是导师布置在东京的工坊,就藏在了其中的一座山坡上。
    按照师兄的介绍,那里有一片叫做“乌有山”的山林,正是导师设立在东京的魔术工坊所在之处。
    那座小山隱於眾山之间,身影总在若有若无之际,因而得名“乌有”。
    这种天然的错觉,便最適合用来布置结界的帷幕术式。
    当初,导师应该也正是看中这点,加之地理环境適宜,才选择此处作为仪式的根据地。
    现在,南北川只需要登上山,去找寻类似导师的气息残留,掀开幕布的一角,然后再钻进去即可。
    “乌有山,仪式的魔术工坊。”
    他撑著红伞,沿著路边鳞次櫛比的电线桿,朝远山快步走去。
    “蜡烛、银粉、盐……”
    南北川在脑中清算著自己带的仪式材料物品,脚步未停。
    当他经过一家掛著“农產物”老旧木牌的小店时,脚步一顿。
    店面很小,屋檐下堆著些装蔬菜的塑料箱,在雨中显得格外冷清。
    昏暗的灯光从店內透出,货架上零星摆著一些根茎作物。
    农產物吗?
    他这周需要的全勤指標,到现在还没解决……
    他脚步一顿,旋即转过身,直接走进那家小店,开口问道:
    “请问一下,这里有活鸡吗?”
    “活鸡?”
    柜檯后,一位穿著深蓝色工作服的老店家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
    “小姑娘,如今这个年头,这里可不兴卖活鸡了啊……”
    南北川闻言,有些无奈道:
    “那个,我是男性。”
    “啊?你刚才在说什么?”
    老店家微微一怔,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耳背听错了。他眯起老花镜后的眼睛,重新打量起眼前的青年。
    青年穿著一身白色直裾,袖口处带有深蓝几何纹,纯白的肩头被几滴雨水打湿了些许。
    面容清雋,气质沉静,分明就是一个清秀的少年模样。
    店家轻咳了两声,掩饰尷尬:
    “咳咳,是老头子我看走眼了。”
    “没关係。”
    南北川摆了摆手,他对此事並没感到多少意外的。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这点……
    他如今的这张脸,可是跟导师有七成相似的。剩下的三成则是南北川自己上辈子的残留……
    “咳,既然你要买鸡的话……”
    店家收回目光,转过身,朝自家店铺的后门,扬了扬下巴:
    “后院我自己养了几只下蛋的,其中有一只最近不太精神的公鸡,如果你能自己处理,我便宜点让给你。
    行吗?”
    “可以,就要那一只。”
    让我自己处理,那不正好吗?
    南北川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了柜檯上。
    跟著店家穿过堆满杂物的后院,空气中瀰漫著泥土、腐烂菜叶和隱约的禽类气味。
    店家走到了角落,一个用木板和铁丝网简单围成的鸡笼旁,拉开一扇吱呀作响的小门。
    笼內的光线昏暗,几只毛色混杂的母鸡瑟缩在角落。
    “就那只,缩在最里面的。”
    店家指著方向。
    那只鸡比同类都要安静,羽毛失去了应有的黑亮光泽。蓬乱而黯淡的毛髮,眼神涣散无光,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反应。
    “你自己进去抓吧。
    小心点,別惊了其他几只。”
    店家用下巴示意了一下,从门边拿起一个竹编簸箕,挡在了笼门口。
    南北川见此,將红伞靠墙放好,矮身钻入低矮的鸡笼。
    他没有犹豫,右手稳而准地伸向那只乌鸡。
    在指尖即將触碰到羽毛的瞬间,公鸡似乎才察觉危险,喉中发出一声短促无力的“咕”声!
    它试图向里缩去,但动作迟缓。
    但南北川的手更快,五指张开,精准扣住对方双翅的根部,稍一用力便將鸡提了出来。
    鸡在他手中轻微挣扎两下,比预想更轻,隨即又瘫软下去。
    “手法挺老练嘛,小伙子。”
    店家在一旁看著,有些诧异。
    他引南北川来到屋檐下一块略为乾燥的空地,那里有个厚实的树墩砧板,旁边掛著一把厚背菜刀。
    “用这个吧,顺手。”
    店家取下了一把刀递过来。
    南北川接过了刀,掂了掂分量,目光落在砧板上。
    店家將簸箕倒扣,置於砧板旁的地上,又提醒道:
    “血接这里头,好收拾。”
    南北川將乌鸡按在砧板上,鸡爪无力地蹬了一下。
    他左手固定住鸡头和脖颈,右手举起了菜刀。
    只能用杀鸡来凑合了。
    儘量不隨意杀人,已经是南北川这辈子唯一能保存下来的底线。
    为了生存,仅此而已。
    自己,抑或这都市里的所有人,在那些不老不死的怪物眼中,便如同这只待宰的鸡一般脆弱不堪。
    如果有一天……
    自己那位导师,也像这只待宰的牲畜般,被自己扼住生死的咽喉……
    会是怎样的一幕光景呢?
    南北川咽了一口唾沫,平復自己略有紊乱的心跳,握紧了刀柄。
    他挽起一个利落的刀花,顺势向身侧砧板方向,斜劈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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