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还是没有找到……”
    南北川穿过狭窄的过道,紺青色眼瞳快速扫过每处角落。
    照上辈子的印象看,这个年代的东京发生过一起著名的毒气事件。
    但他並不清楚,具体是发生在了哪一班车次、第几节车厢……
    所以只能一直开著灵视术,跟隨车窗上的那些白色猎犬,观察车厢內的每寸空间。
    在南北川的视野中,大多数能对他直接构成生命威胁的存在,在没有密教同行施展帷幕术式,进行干扰的前提下,都会呈现强烈的色彩。
    南北川也不太相信,自己坐趟车还能遭遇好几个同行的……
    他打开车厢的隔离门,走向下节车厢,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一块略有锈跡的金属铭牌上。
    “axxx7——3號车厢。”
    確认编號后,他再次看向车窗。
    那些白色安温猎犬张著口,躁动地徘徊在附近。
    按理说,猎犬聚集处,即是灾害发生之地。
    可这里是三號车厢,都已经快要接近车头了。如果后面两节车厢再没有,自己就必须折返了……
    “即將到达,秋叶原站。秋叶原站。右侧开门……”
    广播响起,电车停靠站台。
    已经到站了吗?
    南北川思绪微乱之际,眼角余光忽然捉到了一丝异样。
    车厢角落,靠近车门的位置。
    一个戴黑色口罩、手握黑色长柄雨伞的男人,正將一个黑色塑料包裹靠在公共垃圾桶旁。
    在他的灵视中,那个包裹散发著宛如沥青般的威胁色,一种针对生命本身的恶意。
    南北川眉峰微微一挑。
    可算是找到了。
    他走上前,轻声开口:
    “请问一下,这位先生。”
    口罩男闻声,肩膀一紧,猛地抬起头,动作却瞬间僵住。
    一柄匕首抵在他的颈侧动脉上,触感清晰得令人汗毛倒竖。
    “你干什么……”
    他的质问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持刀者的双眼。
    一双紺青色的眼瞳,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展开,绽放!
    紺青色的虹膜深处,无数纤细如蛛丝的血色纹路亮起,旋转,编织成令人心神沉沦的涡旋。
    所有警惕与思考,在与之对视的剎那就被剥离、搅散。
    口罩男眼神变得空洞,身体保持微躬的姿势,僵在原地。
    “您请问。”
    他声音变得平直,缺乏起伏。
    南北川维持著心理暗示,
    另一只手腕微微一转,將匕首灵巧地滑入袖中。
    他简明扼要地发问:
    “你手上这个包裹,是打算用来干什么的?”
    “是……礼物。”
    口罩男木然地回答,词汇像是被从脑海深处拖拽出来的一样:
    “那位大人说,要送给这座繁忙都市的麻木羔羊们…
    一次清醒的机会。
    如果没有跨越,那么死亡將会是它们唯一的…”
    在话语落下的瞬间,一记精准的手刀便猛击在他颈侧!
    那名口罩男闷哼一声,直接晕倒在了座椅上,无人察觉。
    南北川迅速捡起那个包裹,触感沉重,內有液体晃动。
    【伟业工具:一把匕首】
    【对应欲望:毁坏衝动】
    【祭品统计:821/1000】
    【本周祭礼:9小时20分】
    【液化毒气/e级/无法杀死】
    眼中的血红文字浮现,让南北川陷入了短暂思索。
    如果是生物或其它事物,都能靠他的技艺进行销毁,但匕首与毒气的关联性太差,无法被杀死。
    南北川望向车窗上,那些等待著死亡投餵的白色猎犬……
    忽然,他念头一动,头顶闪过了一个象徵灵感的灯泡!
    对了,可以丟到镜子里。
    刚好,就拿这袋等价交换得来的液化毒气,当狗粮的补偿好了。
    南北川凝视著面前的车窗。
    电车关上车门后,在驶过隧道的某一刻,他的双手猛然一推!
    黑色包裹在接触到镜面的瞬间,没有声响,便没入了其中。
    车窗玻璃倒映的影像,只是微微波动一霎,隨即恢復平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
    “搞定。”
    接下来,只需等到站就好。
    就在南北川心神稍松,以为这次的麻烦被解决之际……
    一阵刺骨的寒意拂过肩膀,隨之而来的,是一声猝然的音爆:
    “轰——隆隆!!”
    那不是列车行驶的声响,而是如来自深渊的、野兽般的哀鸣。
    “哎呀呀。”
    一个男性嗓音带著笑意响起。
    不对!
    南北川的瞳孔骤然一缩,抬起手捂住脖颈,温热的鲜血正从一道凭空出现的切口里涌出!
    与此同时,面前的车窗玻璃上,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穿透而出,五指在空中轻轻一握,就像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支点。
    紧接著,一位身穿英伦长风衣、白色长袜的灰发男子,便被那只手从镜中拽进了车厢。
    “我不过出门炒个股,路上撞见食人魔就够倒霉了,结果还在镜子里被一袋化学垃圾绊倒……
    运气,还真是不得不服。”
    灰发男子说到这里,轻轻一嘆,右手握起一把灰色的、刚划开南北川脖子的水果刀,刀尖还沾著血。
    “明明记得很清楚,这个时代的飞升战爭还得等几天才开始,怎么现在就已经到处是麻烦了呢?”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重压轰然降临,笼罩了车厢內的所有人。
    他刚才说…飞升战爭?!
    南北川一惊,正打算要远离这个危险男子的附近时,却发现自己突然动不了了。
    又或者,是他的身体被一股莫名的重力所掌握著。
    因为他和其他乘客一样,身体都被重力扼住,无法动作的同时,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粗重困难。
    灰发男子轻盈落地,左手还拎著那袋被扔进镜中的黑色包裹。
    他在无数凝固的视线中,若无其事地越过动弹不得的南北川,走向了车厢的隔离门附近。
    而男子目光所及之处,正诡异地凝结出苍白嶙峋的轮廓,就像一只被解冻的恶兽,逐渐变得鲜活。
    “哦对,这位朋友。”
    男子並未回头,却像是跟身后人说话般,笑著开口:
    “往镜子里扔化学垃圾,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听见这句调侃,南北川內心犹如万马奔腾而过,凌乱不堪。
    这个傢伙是什么意思?
    对方刚才展现出的实力,是可以碾压自己的水准。
    这是跟自己导师类似的压迫感。
    难道说,这个傢伙,也是跟那个老不死的一样,是参与这场飞升战爭的典范者吗?
    南北川按著流血的脖颈,目光紧锁车窗上倒映的那道灰发背影。
    仅凭血肉之躯,能轻鬆穿梭现实与镜中世界,还能用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险些割断了我的脖子……
    若不是自己恰好开著灵视,捕捉到了对方那把水果刀的轨跡,及时將身体偏开。
    此刻的我……
    估计早就身首异处了。
    那名灰发男子背对著他,在其他乘客同样惊愕的注视下,独自面向著车厢隔离门的一片角落。
    他在看什么?
    南北川的视线也隨之移去。
    被灰发男子注视的地方,正瀰漫著一阵渗入骨髓的恶寒。
    寒意翻涌的角落,一道苍白嶙峋轮廓,正从现实的裂隙中挣脱。
    先是一颗头颅,一颗近约一米高的惨白色高角鹿头骨,突兀地撕裂了空气,浮现於视野。
    紧接著,是支撑它的、覆满厚重冰霜的纯黑躯体,极速膨胀,化作了一具近乎三米高的佝僂人形。
    嶙峋扭曲的肢体。
    苍白乾枯的躯干。
    就在一阵低沉的、仿佛摩擦灵魂的震颤中,被强行拼凑成型。
    隨著空气被周身寒气扭曲,那颗无面的孔洞头颅,缓缓抬起。
    如同一尊定格的可怖雕塑,却被死亡赋予了生命,变得怒目可憎。
    这是什么?!
    南北川想要尝试转身,但那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全方位地挤压著他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誒?”
    灰发男子站在那只怪物身前,却也察觉到了来自南北川的异动,侧头看过来:
    “朋友,你还没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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