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忱这才抬头,眼前这位衣着华贵的女子应该就是刚才说话之人,至于另一人——沈青时强撑着从地上站起身,姿态略显狼狈。
    应忱走到沈青时身边,自然地询问道:“沈姑娘,你没事吧?”
    然后,她就听见沈青时略带犹疑的声音响起:“……你是?”
    应忱:“……”
    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不会沈青时也失忆了吧?但马上,她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用的好像不是自己本来的面貌,不怪她认不出来。
    “是我啊。”应忱低声说,然后冲她一阵挤眉弄眼。
    沈青时看着她的表情,瞬间猜到眼前之人是谁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应忱,你怎么在这里?”
    应忱尴尬地笑了笑:“啊,那就说来话长了……”
    对面的女子看她们旁若无人地交流起来,顿时大怒:“你这人,到底
    哪里冒出来的!?”
    “不会是你特意找来的帮手吧?”她的目光转向沈青时,还不待沈青时回答,她就已经认定了这个身着嫁衣的女人就是她找来的帮手。她冷冷道,“你可知聖塔是不允许非皇室血脉入内的?”
    “不是。”沈青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半点没有想解释的打算。
    应忱小声地凑在她耳边说:“这人是谁啊?”
    沈青时也小声道:“五皇女,沈薇。”
    沈薇:“……”怎么回事这两个人,当着她的面就聊起来了,当她听不见吗?
    “不管你是谁,擅闯圣塔便是死罪!”沈薇怒道。她手中握紧长剑,心中却已有了退意,二对一,落下风的会是她。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沈青时带外人入圣塔这件事汇报上去,那她的资格自然而然就会被取消。
    打定主意,沈薇一咬牙,趁眼前二人没反应过来,抢先一步向紧闭的大门跑去。
    “不好,拦住她!”沈青时瞬间看出她的目的,脸色一变。虽然她也不知道应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比起深究这件事,不被别人发现应忱的存在更重要!
    “我去吧。”应忱制止了沈青时的动作,她身上有伤,不易乱动。
    沈薇将要到达门边的瞬间,应忱便已如鬼魅一般拦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沈薇惊骇交加,完全没料到这人竟然这么快,她挥剑便向前刺去。
    她的剑术其实不怎么样,在剑术课上也只是勉强及格的水平,更别说与专职剑修应忱比了。
    沈薇就见眼前之人抬起了那把状似普通树枝的剑,对上了她的剑。
    “铛!”
    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顺着剑传来,沈薇往后一仰,差点跌倒,但是应忱一把把她拉住了。
    沈薇瞪大了眼睛,眼见她的手掌向她脸上袭来,下意识道:“大胆,你可知本宫是谁,竟敢如此对我!”
    我又不是聋子,怎么会听不见你是谁?应忱心中嘀咕一句,收了剑,一掌劈在了她的后颈,她口中的骂声尚未出口,便眼前一黑。
    沈薇昏倒了。
    应忱将昏倒的沈薇放在地上。
    此时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了,沈青时见状又问出了那个她最好奇的问题:“你怎么在这里?”
    应忱指了指地上她砍出来的大洞,解释道:“我在下面的地道查东西,然后就听见这上面有人喊你的名字。”
    沈青时挪到那洞口前,低头一看,顿时一惊:“地道?这下面怎么会有地道?”
    “是有一个图谋不轨的组织挖的,我正是奉大理寺卿的命在调查这件事。”应忱含糊地说,这里面的有些事情她不太好跟沈青时解释。
    沈青时了然,不再多问了,然后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这下面的人……是你的同伴吗?”
    啊,小胆还在下面。应忱一拍脑袋,她差点把这家伙忘了!
    她趴到洞口,朝底下喊了一句:“喂,小胆。”
    “不是小胆,是小晓!”半透明的鬼魂下意识反驳了一句,随即仰着头着急道,“姐姐,你怎么丢下我一个人了,我上不去啊!”
    刚刚阵法的临时出口已经自行修复了,小胆自然出不来了。
    “你就在下面呆着吧,我等会儿再下去接你。”
    应忱想了想,又把折枝剑丢了下去,这座阵法宽进严出,折枝剑进去得很容易。
    贺小晓手忙脚乱地接住掉落的折枝剑,然后就听应忱叮嘱道:“将这把剑放在地上,若是有人进来这里,它会护着你的。”
    她有个想法,若是折枝剑能吸收怨气,她能否靠这个办法来净化地道呢?
    贺小晓按照她的吩咐做了,再愣愣地抬头,却发现上面的两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瑟瑟发抖地抱着折枝剑,欲哭无泪:“姐姐,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不对,鬼啊!我害怕啊!”
    他没注意到,折枝剑与地面接触的地方似有绿光一闪而过。
    第68章 圣塔
    應忱搀扶着受伤的沈青时, 好奇地问:“所以我这些日子没有见到你,你都在这座塔里?”
    沈青时輕輕颔首:“嗯,不单单是我一个人, 还有其他皇嗣。”
    應忱想起来之前钱管事告诉她的,皇帝大限将至要选继任者的事, 心中有了猜测。她牙疼地“嘶”了一声:“是皇帝陛下要选继承人?”
    “是的。”沈青时坦然承认了, 这件事也没什么好瞒着應忱。
    應忱:“……”
    看一眼脚下被她打晕的沈薇,应忱觉得自己也要晕了, 她好像又一不小心卷进大事里了。
    沈青时补充道:“每一个候选者手里都有一个身份令牌, 第一个拿到所有令牌,并到达塔顶的就是获勝者。”
    这真的是她能知道的嗎?应忱心脏砰砰跳:“这样直接告诉我,真的没问题嗎?”
    沈青时丝毫没有泄露皇室机密的自觉,理所当然道:“当然没问题。”
    至于令牌……应忱看了眼沈薇, 她的腰间就挂了一塊淡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条金色的小龙和一个數字“五”。
    应忱取下令牌, 打量了一下:“这样的令牌?”
    沈青时点头,从自己怀中取出她的那一塊, 除却數字變成了“叁”,其他都一样。
    应忱将令牌抛给沈青时,自己轉身去研究门了,她拍了拍纹丝不动的大门,奇怪道:“这门好像打不开?”
    沈青时将两块令牌一起藏进怀里, 闻言道:“在未选出获勝者之前, 聖塔不会打开,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应忱:“……”她这是从一个出不去阵法跳到了一座出不去的塔?
    那怎么办?应忱苦恼地思索了一会儿,突然, 福至心靈,她对着沈青时眨了眨眼睛,问:“青时姐,你想当储君嗎?”
    沈青时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在她面前隐瞒自己野心:“嗯,我想。”
    只有站在权力之巅,她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那好。”应忱豪气万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帮你!”
    既然只有选出胜者才能打开这座聖塔大门,那她就帮助沈青时成为胜者!
    “好,那就先谢过你了。”沈青时輕笑了一声,丝毫没怀疑她是在说大话。
    “不过。”她话锋一轉,“若是被其他候选人看见你这个外人出现在这里,恐怕会有麻烦。聖塔向来不许非皇室血脉之人进入,他们把这条规矩看得很重。”
    至于沈青时,她自小不在皇室长大,自然也不会理会这里的规矩。应忱才是她向内的那条胳膊肘。
    “这我有办法。”应忱狡黠一笑,她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这脸,是不是和之前不一样了?”
    沈青时轻轻“嗯”了一声,看着她双眼都写满了“快问我”,沈青时有些好笑地问出了她期待的话:“是啊,这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人皮面具!”应忱唇角上扬,她刚刚在纠结怎么向沈青时解释样貌變化之事,然后就想到了这个绝妙的借口。看样子沈青时果然没有怀疑。
    隨即,她背对着沈青时蹲下了身,不让她看见自己手上的动作:“我用这个方法扮做沈薇的样子就没问题了!”
    人皮面具?沈青时沉吟了一下,虽然知道应忱应该不会这么做,还是忍不住擔心地提醒了她一句:“沈薇毕竟是五皇女,若是扒了她的脸皮……之后可能不太好处理。”
    除非她当上储君,然后借口沈薇在圣塔里不小心被她失手杀了,压下这件事。
    应忱:“……”
    应忱完全没想到沈青时已经在思考如何帮她善后了。她嘴角抽了抽,沈青时把她想得太过血腥残暴了吧?
    应忱:“没有这么血腥!青时姐你想多了。”
    从沈青时的角度,她看不见应忱只能的动作,只能看见她的手在脸上捏来捏去。
    应忱借着阻挡,施展易容术将自己变化成沈薇的样子。
    半晌后,应忱直起身子,转过脸给沈青时看:“怎么样,像不像?”说着,她做一个了傲慢不屑的表情,将沈薇骄横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
    沈青时毫不吝啬地夸赞她:“真的很像,再换个衣服就一模一样了。”
    “是哦。”应忱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嫁衣,在这个场合还穿嫁衣好像是不太合适。
    她脱去自己身上的外衣,跟沈薇的换了一换。沈薇比她矮一些,外衣短了一截,但好在不影响行动。
    沈青时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身上这件嫁衣,是伪装吗?”
    “是啊。”应忱点头,这是戏服。
    沈青时暗暗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她才几日没出去,应忱就要成亲了呢。
    “好了。”完成伪装,应忱转了一圈,“还有哪里不妥吗?”
    沈青时想了一下,将沈薇那枚令牌挂在了她的腰上,才满意点头:“这样就好了。”
    应忱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五皇女:“把她放在这里没事吗?这里会有人来吗?”
    爬塔带上一个昏迷的大活人,想想也不怎么方便。
    沈青时让她安心:“只要没有人到顶层,门就不会开,其他人也不会无故下来。”
    应忱懂了,等会上去把其他人都打晕,他们就不会下到第一层了。
    她将沈薇搬到角落,为以防万一,还在她身上叠加了好几个昏睡咒,保证沈薇不睡个七天七夜醒不来。
    沈青时带着应忱走上蜿蜒的阶梯,应忱摸了摸扶手,这阶梯与整座塔的建筑材质相同,都是由某种莹润如玉的骨头构筑的。
    应忱抬头看了一眼:“这塔一共有几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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