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来她也该走了,应忱站起身,下意识伸了个懒腰……
    陆昭野就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姑娘伸懒腰伸到一半,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姑娘,你怎么了?”他歪了歪头。
    应忱维持着姿势,颤颤巍巍地说:“伤口……伤口,裂开了!”该死,忘记身上有伤,刚刚动作幅度过大了!
    陆昭野大惊:“姑娘你身上有伤啊?不要紧吧?”
    “你说呢?”应忱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不要紧的样子,“快,扶我一把。”
    “哦,好。”
    陆昭野馋着她,陪着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
    他问:“你住的地方在哪?我带你过去。”
    应忱抬手指了指一个方向。
    下一刻,在她的惊呼声下,陆昭野拦腰将她抱起,他脚下步伐加快,笑得肆意:“你这样走得太慢了,我抱你去。”
    “你……”
    陆昭野:“不用太感动了,我这个人就是这么乐于助人!”
    你这个混蛋!感动个鬼啊!应忱扶着腰,痛到说不出话,她的腰啊!
    陆昭野以为她感动得说不出话,笑得更开心了。
    应忱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过,眼看着到沈青时家了,她感动得热泪盈眶,终于到了!
    “就是这里了?”
    宴寒似乎听到了动静,走出了院子,一眼就看见了被陆昭野抱在怀里的,脸上毫无血色、面色狰狞的应忱。
    他脸色一变,瞳孔骤缩:“忱忱,你怎么了!?”
    陆昭野还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说:“原来你叫忱忱啊,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应忱白了他一眼,当然不可以。
    宴寒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少年,注视着他环着妹妹腰的手,他目光不善:“你是?”
    陆昭野:“路过的好心人,她旧伤好像复发了,我把她送回来。”
    宴寒立刻上前一步,语气不容置疑:“我是她兄长,把人交给我就好了。好心人,你可以走了。”
    他伸手从陆昭野接过应忱,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随即,宴寒进了院子,淡淡道:“那这位好心人公子,慢走不送。”
    看着院门在自己面前关上,陆昭野摸了摸鼻子:“这对兄妹……”
    他耸了耸肩,记下了这里的位置,转身走了。
    走了没几步,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正是应忱在村口见到的那人。
    他低头,对着陆昭野恭敬地称呼:“将军。”
    第40章 换药
    陸昭野摆了摆手, 示意他不用这么多礼:“不要叫我将军。”
    中年男人从善如流地改口:“护卫长。”
    陸昭野问:“怎么样了?那位小姐同意和我们回去了吗?”
    中年男人一板一眼地回答:“她说她会考虑,过几日给我们答复。”
    他补充道:“护卫长放心,我已经和村长谈好了, 这几日我们可以先在村里住着。”
    陆昭野摸了摸下巴,没说话。
    觑着他的神情, 中年男人奇道:“您一点都不担心她不愿意和我们走吗?这是上头那位的交代, 若是完不成……”
    陆昭野笑了一声:“不担心。若她是个聪明人,自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
    另一边, 宴寒小心翼翼地扶着脸色苍白的應忱, 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他开口道:“剛剛那个男人是?我好像没在村子里见过他。”
    “在路上遇到的,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嘶!”
    见她说话也吃力,宴寒不再说话, 将她扶到床边,讓她躺下。他的动作极輕, 一点都不敢大意,好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感覺如何?哪里痛得厉害?”
    宴寒半跪在床边, 探了探她的额头,凉的。
    應忱缓了好一阵,才勉强挤出声音:“没事……就是扯到伤口了。”
    宴寒眉头紧锁:“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的伤口。”
    自知拗不过他,應忱乖乖解开了衣衫带子, 嘴上还说着:“應該没事, 兄长你不用担心。”
    看着她腰上渗着血的紗布, 明显是伤口裂开了,宴寒眉毛拧得更深:“这叫没事?”
    应忱的眼神瞬间飘忽,宴寒想斥责她几句, 最终又舍不得开口。
    他叹了口气:“你在这躺着别动,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他站起身,取了干净的紗布和伤药来。
    应忱忙要伸手接过:“我自己来吧!”
    “别动,我来。”宴寒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輕轻按住应忱试图抬起的手臂,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
    应忱被烫了一下,下意识缩回手。
    待开始解染血的纱布,宴寒才后知后覺,他们此时的姿态,实在是……过于亲密了。
    应忱衣衫半褪,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缠绕的纱布。而宴寒为了處理伤口,低着头,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笼罩自己身下。
    顺着视线,宴寒能清晰地看见,少女紧绷的身体在呼吸中微微起伏,因为受伤而苍白的皮肤,带着易碎的脆弱感。
    剛刚应該叫沈姑娘进来的……宴寒不自覺移开了目光,耳尖微微泛红,心中生出了后悔。
    他们是亲兄妹,但也是异性,这样亲密的行为……难免有些僭越了。
    “大哥?”察覺宴寒停住了动作,应忱疑惑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轻唤,讓宴寒瞬间回神。他定了定心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正事上。
    “别动,很快就好。”按住应忱乱动的身体,宴寒眸色深了几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哑。
    直觉告诉她,现在还是乖乖的好……可是,擦过伤口的感觉好痒!应忱不敢乱动,只能捂着嘴开始哼哼唧唧。
    宴寒动作再次一顿,无奈道:“别撒娇。”
    应忱:“……”她哪里撒娇了!
    她只能动也不动,哼也不哼,干瞪着帮她换纱布的宴寒。
    宴寒似乎没看见她不满的眼神,十分麻利地换好了纱布。
    良久后,他起身,才发现自己的额角已经被冷汗浸湿。
    应忱張了張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是,下一秒,宴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她盖上了被子,把她裹成蚕蛹。
    “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他就快步走出去,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似的。
    应忱:“……”
    她歪了歪脑袋,脑门上冒出几个问号,这人是怎么回事?
    应忱试图从被子里抽出手臂,奈何宴寒裹得太紧,她扭了几下,没能成功,反而又差点扯到伤口。
    若是普通的伤,以她的体质,过不了几日就能活蹦乱跳了。但奈何,她身上的伤是由天雷造成的,很难治愈。更别提,能修复天雷伤势的天材地宝,可都被炒出了天价,应忱一穷二白,自然買不起。
    本来她在进秘境前,買了许多疗伤丹药以备不时之需。但储物袋坏了,应忱之前打开检查了一番,差点天塌了,她花大价钱买的丹药竟然全都没了!
    于是她只能使用最朴素的方法,每日打坐,引导灵气入体修复伤势,这样几日下来,还是有点效果的。
    她都是这样,伤势更重,再加上没有修炼记忆的宴寒只会更难熬。但没想到,他除了脸色差一点,其他方面完全如常,实在是恐怖如斯啊!
    “恐怖如斯”的宴寒从应忱房里出来后,站在门口立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躁动的心。
    他抬手抚了抚胸口,仿佛听到了内心深處传来的杂音。
    他……为何会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一直以来都在坚守的东西破碎了?是什么……?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宴寒的沉思,他回过神来,对来人颔首:“沈姑娘。”
    沈青时上下打量他一眼,刚刚这人站在这里,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现在倒和没事人一样了。
    她看了眼房门,问:“她?”
    宴寒:“舍妹刚刚伤势反复了,我讓她先行休息了。沈姑娘找她有事?”
    “没事。”沈青时搖了搖头,只是一会儿没看到她在外面活蹦乱跳的身影,有点不习惯而已。自从应忱伤好一些之后,沈青时就惊奇地发现,这姑娘的精力,简直是好得不可思议。上蹿下跳一整天都不会累,跟个猴似的。
    宴寒当然不知道眼前之人正在腹诽他“妹妹”是猴,他看了眼沈青时的脸色:“沈姑娘心情不好?”
    沈青时虽生得明艳,但因脸上有一道疤,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凶。此时,她的眉宇间笼着一层阴云,神色也比平时更冷硬。
    听见宴寒的问话,沈青时扯了扯唇角,只是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算不上心情不好,只是觉得……有些该来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躲不掉。”
    瞧着宴寒不解的神情,沈青时自嘲地笑了笑:“罢了,我跟你这个失忆的人说什么。”在她这儿,失忆的宴寒智商排名尚在应忱这只猴之下。
    宴寒:“……”
    总觉得这人在想很冒犯的事情。
    “若是有需要帮忙之处,沈姑娘尽管开口,我们兄妹自会尽力帮忙。”
    沈青时笑了笑,没放在心上:“那就先谢过你们了。”
    沈青时显然没有接着讲下去的打算,宴寒也不深究。若是沈青时这位救命恩人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只要她开口提,他就会帮,以偿还救命之恩,连带应忱着那份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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