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那年,我认识了一位名叫“阿面“的同学。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上面有四个哥哥,父母给他取了个像女孩一样的名字。阿面的父亲是儿童公园管理员,每天天刚亮,我们就会相约在公园门口集合,开启一天的晨练时光。
    晨跑前的仪式总是充满少年的野趣——我们站在人工湖边上比赛谁尿得远,然后才正式开始蹲马步。通常我们都会坚持十来分钟,然后互相帮对方做腿部放鬆。儿童公园和体育场之间隔著一条斜坡马路,路有三四米高,被分成了三个花圃。年少无畏的我们经常直接从坡顶往下跳,就像两只展翅的雏鹰。
    每天早上,我们都会在体育场跑道跑上十几圈。那时候的跑道还是煤渣铺成的,表面粗糙不平,虽然摩擦力大不容易滑倒,但一旦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手掌按在煤渣跑道上,瞬间会划出密密麻麻的血痕。我们都摔过跤,最可惜的是那些蓝色的秋衣秋裤,膝盖磨破了,只能在里面补一块补丁。我那时家境稍好,基本不用穿带补丁的衣服。
    跑完步,我要再跑一公里多回家吃早饭,然后去学校上课,而阿面直接就能回家。偶尔我们也会学晨练的老大爷打太极,不过更多时候是在我家楼顶上玩推手游戏——我们用一根一米长的木棍顶在彼此掌心,相互较劲,但又不敢用全力,怕对方放手自己会摔倒。通常只用六七分力气,左右手各顶几分钟,既能锻炼又充满乐趣。
    初二那年,家里二楼的砖头房装修好了,我有了自己的独立房间,睡在东北角。阿面有时也会来我家过夜,我们一聊就是深夜。那时候我已经断断续续练了两三年功夫,家里也买了双卡录音机。美国街舞《霹雳舞》风靡一时,我和阿面又拉上隔壁班一位同学,三人组成了一个小团体,每天都模仿电影里的滑步、太空飘、擦玻璃、机器人走步。有蹲马步的基础,这些动作我们一看就会,还学会了鲤鱼打挺、咸鱼翻身这些高难度动作。
    我们曾在学校晚会上表演过,反响热烈,一时间成了不少女同学的偶像。蹲马步、伏地挺身、仰臥起坐成了我们每天早晚的必修课。不过因为贪玩,我们的成绩始终在中等水平徘徊。现在学了《易经》我才明白,我这个长男住东北,对应“雷山小过“卦——就像山里打雷,声势浩大却没有实际成果,一心想读书,却总是玩过头。
    我命格属虎,天生好动,就像小时候在乡下野惯了的孩子,总是居无定所,经常跑到同学家睡觉。每天锻炼完,我们会打坐几分钟,体力恢復得特別快,也许是少年人体质好,也许是平时帮家里送饭、砍柴、跳水练出了底子。不过小时候被扫把打过后,每年都会生一场病,即便天天锻炼,体质也没有特別出眾。
    如今回望那段青春岁月,最感谢的就是那些一起流汗、一起疯狂的同学。年少轻狂不是梦,回忆少年喜眉梢。那些洒在煤渣跑道上的汗水,那些在楼顶推过的木棍,那些伴隨著霹雳舞音乐的青春舞步,都成了我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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