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国轩把布局图推了过去,瘫靠在椅背上说道:“图画好了,你们自己看吧,我不太了解多少能造,多少不能造,你们看著办。
    有问题先商量一下,有问题再探討。”
    这时,人群里挤出一个粗獷的汉子,瓮声瓮气地说道:“钱国轩同志,对不住了,俺刚才急了,也不是针对你,你別介意,祁大海给你道歉了。”
    钱国轩摆了摆手,闭上眼睛说道:“算了吧,我才没时间和你计较,李哥,拉我一把,回家!”
    李江山拨开人群挤了进来,扶起钱国轩嚷道:“都让让,我兄弟累了,要回家了。”
    顾勇峰就算心中问题再多,看到此刻疲惫的钱国轩也不好再厚著脸皮留人。
    索性一挥手,人群分开让了条道出来。
    李国伟和舒克帮不上忙,一直坐在门口看著这边,偶尔聊上几句。
    看到钱国轩被掺了起来,赶紧迎过来搀扶。
    舒团长面色凝重,关心道:“国轩,我看你很累了,咱们航空团隔壁就有场站的招待所,去那休息一下吧,天黑赶回去还要一个小时,不如休息好了再走,明天我安排人送你。”
    李国伟也赞同道:“国轩,听老舒的,休息好了再走,明天坐我车回去。”
    钱国轩现在走路都费劲,也只好答应了。
    在李国伟和舒克的搀扶下,来到了招待所,要了个双人间。
    他脸都没洗,胡乱地扯下上衣,鞋都没脱,倒头就睡。
    李国伟则在另一张床上打起盹。
    太阳落下总会升起。
    第二天一早,钱国轩揉了揉眼睛,掀开棉被,用力舒展著四肢。
    听到一阵响声后,他感觉舒服多了。
    李国伟睡得也不是很熟,听到床板发出的响动也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看著钱国轩。
    “国轩,再睡一会,时间还早。”
    “不了,李哥昨晚没回来吗?”
    李国伟张大嘴打了个哈欠道:“那小兔崽子说要看著顾所他们研究图纸,就没回来。”
    钱国轩点点头欣慰地说道:“老李,看来你家小儿子是真往里钻啊!”
    “嗨,那小子能学到你一半本事,后半辈子我就不用操心了。”
    “老李,这话可不兴当他面说,只要李哥愿意学,我钱国轩倾囊相授又如何,让你也尝尝老子英雄儿好汉的滋味!”
    “哈哈哈哈……”
    李国伟大笑著掏出还剩半包的特供扔了过去:“国轩,能遇到你,算我李国伟这辈子没白活。”
    “说啥呢,走,洗漱完过去看看,然后送我回学校。”
    二人洗漱一番后迈步走向航空团行政楼。
    依旧在岗哨前登了记才放行。
    当钱国轩推开会议室大门的剎那间,
    一股烟雾混合著各种牌子的烟味直衝他天灵盖,熏得他不由得眯起眼睛,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再看八十多平米的会议室里,墙角三三两两靠著睡著的人,一起盖一床军被。
    长条黑色椅子上也躺著人。
    昨天还忙里忙外,帮著端茶倒水的战士也趴在桌上睡著了。
    屋內鼾声此起彼伏。
    主位上昨天钱国轩画图的位置上,顾总工还在和几名工程师討论著图纸。
    顾勇峰听到脚步声,疲惫地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眼来人,严肃的脸上立刻有了表情,声音沙哑地说道:
    “国轩来了啊,昨晚睡得好吗?快坐。”
    紧接著,他颤巍巍地站起身,重重地拍响会议桌,硬提起精气神喊道:“都起来干活了,国轩同志来了,有问题的抓紧时间提出来。”
    钱国轩没有过去坐,他来到窗边,挨个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灌进来。
    多半人被顾总工的呼喊吵醒了,只有刚躺下没多久的人还在蒙头大睡,但最终也被身边的人强制拉了起来。
    钱国轩开完了所有的窗户,这才走到顾总工身边坐下。
    一上来就开口问道:“顾总工,你昨晚没休息吗?注意身体啊,这项目可不是一两天的事儿。”
    顾勇峰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回应道:“谢谢关心,我还好,你那个小兄弟现在应该在维修车间观摩试验机呢,要不要派人把他找回来?”
    “那倒不用,隨他去吧,以后总要接触的,早晚的事儿。”
    “那行,昨晚我们匯总上来的问题太多了,你看能不能把学校那边做一下安排?”
    钱国轩虽然算体制里的人,但毕竟不是他们601所的研究人员。
    能待在这儿,不光是为国效力,更多是为601所出力。
    所以,顾勇峰还是得徵求一下钱国轩的意见。
    顾勇峰点点头,隨后所有人都起来围了过来,有的人直接趴到桌子上看著图纸。
    有的人半蹲著,反正就是想著法往里挤,同时都竖起耳朵,生怕听漏每一个字。
    顾勇峰清了清嗓子,手指著机翼前方问道:“国轩同志,经过大家的反覆论证,这个液压可调斜板,虽然你在图纸上標明了数据参数,但咱们国內目前的工业水平造不出来!”
    钱国轩点点头,在桌上拿了一块橡皮放到图纸上:“造不出来就改进,总能造出来的方案替代。”
    顾勇峰拿起橡皮,刚想在布局图上擦去进气道那部分,却又停住了,目光灼灼地看著钱国轩问道:“国轩,这个设计真的要十年才能攻克吗?”
    钱国轩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沉吟片刻道:“顾总工,按照我的设想是七年左右吧,不过也要看国內工业水平的发展情况了。”
    “那发动机、雷达、航电呢?我昨晚连夜在舒团长办公室给606、607、614所分別打了电话,都没有能达到战机数据要求的装备方案!”
    钱国轩闻言,嘆了口气,看来歼8ii拿出来还是太早了!
    但也不是坏事,就权当是给601所未来的研究提供方向吧!
    毕竟这些问题解决了,那三代机歼10的现世將指日可待。
    现在只能给歼8升级半代了。
    想到这,钱国轩“啪”的拍响桌子说道:“有问题先放著,按图纸造不出来咱们就改,至少要保证样机做出来没有共振的毛病,所有位置保留,为以后升级做准备。
    咱们先拿出成绩做平替,以后我绝对给你们领先全球水平的更先进战机。
    目前的零部件应该能和01號试验机通用,奉飞应该有备用件吧,半年內,我要亲自试飞这架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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