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课外补习
重返霍格沃茨：从遗产到教授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课外补习
十二月初的霍格沃茨，雪已经下了好几场。城堡外面白茫茫一片，连走廊里的窗户都结著霜花，那些霜花在晨光里闪著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层盐。
奥维恩觉得是时候了。之前和邓布利多说过要补课的事，也跟那三个孩子提过一嘴，但一直没定下时间——科林被石化后气氛紧张得很，魁地奇又占用了周末，后来又是万圣节又是什么其他的玩意，一眨眼十二月都到了。第一场雪都化了又下，他再不行动，这学期就得混过去了。
星期三下午变形术课结束后，他在门口叫住赫敏。“格兰杰小姐，今晚八点，八楼那幅傻巴拿巴教巨魔跳芭蕾的掛毯对面。波特和韦斯莱你也通知一下。”
赫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种亮法就像她刚发现一本新书。“是那个地方吗，教授？”
“对的，你们找到了？”
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生怕被旁边经过的人听见。“我们熬药就在那儿。复方汤剂。”
奥维恩点点头。他们能找到有求必应屋也算省事，省得他再解释一遍那地方怎么用。
“八点。別迟到。”
赫敏用力点头，把书抱在胸前，转身跑走了，跑了几步又回头挥了挥手。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奥维恩站在八楼走廊里。那幅掛毯上的巨魔还在试图教巨魔跳芭蕾，姿势丑得让人想笑，那些巨魔一个个歪著身子，脸上带著那种努力但完全不得要领的表情。他在掛毯对面走了三个来回，心里想著“我需要一个能打架的地方，能训练三个孩子的地方，最好有靶子和垫子”。
第三次转身时，墙上出现了一扇光滑的门，门把手是铜的，在火把光里泛著暗黄色的光泽。
他推门进去。
里面是个很大的房间，差不多有半个礼堂那么宽。四周没有窗户，但墙上有火把，他一进门那些火把就自动亮起来，火焰跳动著，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地上铺著厚厚的垫子，深蓝色的，踩上去软软的但又不至於陷进去。墙角立著两面盾牌，还有软垫、靶子、练习用的假人，甚至还有几个训练用的游走球被锁在笼子里。
奥维恩扫了一眼房间，满意地点点头。
过了几分钟，门又开了。
哈利第一个进来，后面跟著赫敏和罗恩。三个人都穿著校服，但都换了厚一点的袍子，袍子边沾著外面带进来的雪屑，在火把光里慢慢化成水渍。
“教授。”哈利打招呼，然后看见房间里的样子，眼睛瞪得老大，“哇。”
“这是什么地方？”罗恩四处张望，走到墙边摸了摸那些垫子，“训练场？真酷！”
“有求必应屋。”赫敏说，她推了推眼镜，“它会变成你需要的样子。我们需要熬药的时候，它就变成了魔药室。我们需要——”
“今晚需要练习的地方。”奥维恩说，“所以它变成了这个。”
“教授，”赫敏举手，“我们今晚学什么？”
“实战。”奥维恩说，“理论你们课上够多了，书上也够多了。今天试试对著活人。”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谁先来？”奥维恩看向他们，“波特。”
哈利往前走了一步，攥紧了自己的魔杖。他显然有些紧张，喉结动了一下。
“你用的什么魔杖？”
哈利举起自己的魔杖。“冬青木，凤凰尾羽。”
“好。”奥维恩也举起魔杖，摆了个起手式，魔杖斜指地面，“你攻击，我防守。用你会的所有攻击咒语，別留手，別想著我是教授就不敢打。”
哈利犹豫了。“万一伤到您——”
“想得美，你还伤不到我呢。”奥维恩说，“动手。”
哈利吸了口气，魔杖一指：“昏昏倒地！”
红光从魔杖尖射出来，速度不慢。奥维恩侧身，没动魔杖，直接躲过去了，那红光擦著他的袍子飞过去，打在后面的垫子上。
“再来。”
“昏昏倒地！昏昏倒地！腿立僵停死！”
三道咒语连著过来，一道比一道快。奥维恩往左一步，往右一步，再往前一步，躲过两道，最后一道被他用魔杖轻轻拨开，那咒语偏了方向打在墙上，溅起一小撮灰尘。
“还行。”他说，“但太慢，施咒之间想太久，再来。”
哈利这回没用昏迷咒。他先来个障碍重重，一道无形的墙挡在奥维恩面前，等奥维恩停顿的瞬间又补了个缴械咒。
奥维恩確实停了一下——那障碍咒挡住了他的移动。他挥杖破解，那无形的墙碎裂的同时，缴械咒已经到了面前。
他侧头，咒语擦著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
“进步。”他说，“会用组合了，知道用障碍封锁行动。但第二下不够快。我破障碍咒的时候你如果直接补三道昏迷，我躲不过。”
哈利喘了口气。“三道？”
“三道连著。第一道让我被迫躲闪，第二道封住我躲闪的方向，第三道就能打中了。”奥维恩说，“你现在只能连著两道，第三道中间有停顿。接著练。”
接下来半小时，他让哈利把能想到的咒语全用了一遍。昏迷咒、障碍咒、除你武器、锁腿咒、倒掛金钟——有些哈利用得很熟，有些用得手生，有两次念到一半忘了词。奥维恩一边躲一边拆招，偶尔用魔杖拨开，偶尔乾脆站著不动让咒语打在护盾上，感受那衝击力的大小。
有一次哈利连著来了五道昏迷咒，最后一道擦著奥维恩的袍子过去，差点就打中肩膀。
“这个可以。”奥维恩说，“就差一点点了。”
哈利停下来，弯著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您怎么躲过去的？我明明看著打中了。”
“看著你的手势。”奥维恩说，“你念咒的时候，魔杖尖会隨著你的意图改变方向。不用听咒语，光是看魔杖尖就知道你想要往哪儿打。”
哈利低头看自己的魔杖，转了两下，好像想看出点什么。
“练多了就能看出来。”奥维恩说，“来，再试试。”
又一轮。这次哈利的咒语更快，衔接也更顺，但奥维恩躲得依旧很轻鬆，像在散步一样。最后一道缴械咒飞来时，他伸手一抓——直接把飞来的魔杖接住了，那魔杖在他手里跳了两下才安静下来。
哈利看著自己空著的手，愣住了，脸上的表情活像见了鬼。
奥维恩把魔杖扔回去。“还行。下次记得在缴械咒之后立刻补一个昏迷。你打飞我魔杖的时候，我还有一只手能拿別的魔杖。”
他从腰间抽出另一根，在哈利面前晃了晃。
“你备著两根？”哈利瞪大眼。
“三根。”奥维恩拍拍腰间，又拍拍袍子內侧，“身上还有一根。打架的时候，魔杖飞了就是死路一条，你捡都来不及捡。这个时候多备一根，就意味著多一条命，多一次反击的机会。”
罗恩在旁边听著，脸越来越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破旧的魔杖。
半个小时后，奥维恩让哈利停下。“哈利，你去一边休息，喝口水。韦斯莱，你上。”
罗恩走过去，表情比哈利刚才紧张多了，握著魔杖的手都在抖。他的魔杖是那根旧的，柳木，里面是独角兽毛，杖身上有好几处磨损的痕跡。
“你还是那一根旧魔杖？”奥维恩问。
“凑合著用。”罗恩说，訕訕地笑了一下，“偶尔出点岔子，但大部分时候可以。”
“行吧。来，朝著我打，不用怕打中。”
罗恩吸了口气，抬手就是一道昏迷咒。准头还行，但速度比哈利要慢一些。奥维恩站著没动，等咒语到面前才偏头躲开。
“再来。”
罗恩连著来了三道。第一道偏了半米，第二道被躲开，第三道勉强够著方向，但奥维恩用魔杖一拨就没了，像赶走一只苍蝇。
“速度不够。”奥维恩说，“你不慢，你是犹豫。施咒之前总要想东想西，怕打偏怕打不中怕丟脸。別想，先打再说。”
罗恩脸有点红。“我怕打偏了。”
“打偏了再打，打不中再打。”奥维恩说，“如果这是真正的对战。你犹豫一秒，对方已经把你撂倒了，你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
罗恩点点头，下一轮明显果断多了。他用的咒语没哈利多，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但胜在果断，抬手就打。有一道除你武器差点打中奥维恩的手腕——奥维恩侧身才躲开。
“这个不错。”奥维恩说，“继续，保持这个节奏。”
又练了二十分钟。罗恩出了一头汗，头髮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但明显精神头足了不少，比刚才那种畏畏缩缩的状態好了太多。
“你的问题是准头。”奥维恩让他停下，“方向对了，但落点总差一点，差个半英尺一英尺的。练的时候找个靶子，每天对著靶子练五十次，练一个月准能改正。”
他指著远处一个靶子，那靶子是人形的，胸口有个红圈。“现在，用昏迷咒，但目標是那个靶子的红心。”
罗恩愣了一下，转身对著靶子施咒。咒语打歪了，偏了至少半米，打在靶子旁边的墙上。
“再来。”
十几次之后，罗恩的准头上来了，虽然还打不中红心，但至少能打中靶子本身，有一次还打中了肩膀的位置。
“回去接著练。”奥维恩说，“你底子不差，就是魔杖拖后腿。换根新魔杖，能比现在强一倍。”
罗恩红著脸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魔杖。奥维恩想起罗恩家的情况，七个孩子，靠韦斯莱先生一个人在魔法部那点工资，確实负担不起一根新魔杖。他没再说什么。
罗恩退到一边。赫敏走过来。
“教授，我不太会攻击咒语。”她老实说，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我平时主要学理论，咒语也会，但不是攻击类的——”
“我知道。”奥维恩说，“你喜欢理论，这很好。但你得会打架，不是所有问题都能在书里找到答案，也不是所有敌人都会等你翻完书再动手。”
赫敏抿了抿嘴，举起魔杖，那根葡萄藤木的魔杖在她手里微微颤抖。
“朝著我打，用你最顺手的。”
赫敏第一下用的是障碍咒，一道无形的墙挡在奥维恩面前。奥维恩愣了一下——这咒语在开场时不常见，一般都是用来封路或者逃跑的。他停下来，没躲。
“你在学哈利？”
赫敏点头。“想著先限制您移动，再想办法。”
“想法不错，但太慢了。”奥维恩说，“障碍咒施法时间长，你念完我已经走到你跟前了，根本不用躲。再来，换个快的。”
赫敏试了昏迷咒，打歪了，偏了至少一米。再试缴械咒，打偏了，偏得更远。再试昏迷咒，这次准头好点，但力道不够，软绵绵的，奥维恩隨手就挡了，像挡住一个飘过来的气球。
她脸上慢慢红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根。
“別急。”奥维恩说，“你平时不练这个，正常。现在开始练就行，没人天生就会。”
“可是您刚才说哈利和罗恩——”
“他俩平时也不练，但至少敢打，敢往人身上招呼。”奥维恩说，“你想太多，施咒的时候脑子里在背理论，在想施咒要点，在分析我的位置。別想，纯凭感觉打，感觉来了自然就准了。”
赫敏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一秒，然后睁开。下一道昏迷咒又快又准，直奔奥维恩的肩膀，差点就打中了。
“对，就这样。”奥维恩侧身躲开，“再来，保持这个感觉。”
又练了二十分钟。赫敏的准头上来了，速度也快了，但她还是不如哈利果断，也不如罗恩放得开，每次施咒前都要顿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你太怕犯错。”奥维恩让她停下，“怕打歪，怕伤到我，怕丟脸，怕在朋友面前出丑。但打架的时候没空想这些，你只能打，打不中再打，一直打到中为止。”
赫敏点头。“我记住了。”
奥维恩从腰间抽出另一根魔杖，左手拿著。
“看好了。”
他右手魔杖一指，一道昏迷咒射向远处的靶子，速度极快。同时左手魔杖一挥，另一道昏迷咒射向另一个靶子，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咒语几乎同时命中，打在两个靶子的红心上，砰砰两声几乎叠在一起。
三个人瞪大眼睛，嘴巴都张开了。
“这不可能。”罗恩说。
“可能。”奥维恩说，“多练练就会了。但需要协调性，需要两只手互不干扰。你们先別学这个，容易把自己打晕，也容易把魔咒混在一起炸到自己。”
他把两根魔杖收起来。
“今天先教个简单的。”他走到房间中央，“都过来。”
三个人围过去，站成一圈。
“你们都会盔甲护身吗？”
赫敏点头，哈利点头，罗恩摇头。
“教他。”奥维恩对赫敏说。
赫敏花了五分钟教会罗恩铁甲咒，讲清楚了手势和咒语发音。罗恩试了三次，第一次没反应，第二次冒了股烟，第三次成功了，一道淡淡的银色光罩出现在他面前。
“好。”奥维恩说，“现在，用盔甲护身挡住我。”
他举起魔杖，对著罗恩：“昏昏倒地！”
罗恩赶紧念盔甲护身，那银色光罩又出现了。咒语打在光罩上，弹开了，在房间里转了个弯打在墙上。
“不错。”奥维恩说，“但如果你遇到的是两下呢？”
他右手一道昏迷咒，左手一道昏迷咒，几乎同时发出。第一下打在光罩上，光罩瞬间碎了，第二下紧接著到了，直接命中罗恩——当然，奥维恩收力了，只让他晃了一下，后退了两步。
罗恩愣住，站稳了。“怎么挡？”
“挡不了。”奥维恩说，“两下连著的，你只能挡第一下，护盾碎了第二下就进来了。所以你得用动作躲过去。”
他演示了一遍。先一道昏迷咒，然后立刻补一道，中间几乎没有间隔，两道咒语像连在一起。
“施咒的关键不是快，是连接的好。”他说，“让对方没时间反应，没时间躲也没时间挡住。你们现在先练两下的节奏，最熟的咒语配一个第二熟的咒语。”
他看向哈利。“你用什么配？”
“昏迷咒加缴械咒？”哈利想了想。
“可以。昏迷打乱对方，缴械收尾。”他看罗恩，“你呢？”
罗恩想了想。“障碍咒加昏迷咒？”
“行。先挡后打，障碍封路，昏迷收尾。”他看赫敏，“你也是两下。但你先练准头，准头够了再练连。你现在准头还不够，连起来全是歪的。”
赫敏点头。
接下来一个小时，三个人轮流练著。奥维恩在旁边看，偶尔走过去纠正一下手势，偶尔示范一下节奏。有求必应屋里全是咒语飞过的光，红的蓝的黄的，打在靶子上砰砰响，打在墙上溅起灰尘，整个房间像过年放烟花。
罗恩练得最吃力，他的旧魔杖不稳定，有时候第二下咒语念到一半魔杖就冒烟，有时候魔杖乾脆没反应。奥维恩从腰间抽出那根备用魔杖扔给他。
“用这个。”
罗恩接过来试了试，眼睛一亮，脸上的表情像换了个人。“教授！这个好使！”
“借你到下课。”奥维恩说，“別弄坏了。”
罗恩用新魔杖练得更起劲了。他试了几次，有两次成功了，虽然间隔还有点长，但至少连上了。有一次他还试著把障碍咒和昏迷咒连在一起，虽然第二下发晚了，但方向对了。
哈利进步最快。他已经能把昏迷和缴械连在一起，间隔不到半秒，两道咒语像一道。有一次他两下连完，还试著补了第三下——虽然没成功，第三下飞到一半就散了，但奥维恩看见了。
“想练三下的？”
哈利点头，喘著气。“试试，看能不能行。”
“別急。”奥维恩说，“两下稳了再说三下。三下需要换气节奏，你现在气不够，打完两下就喘了，第三下肯定没力。”
哈利愣了一下。“换气？”
“施咒的时候要呼吸，要配合节奏。”奥维恩说，“你憋著气打，两下就喘了，第三下只能憋著打，越憋越没力。呼吸节奏跟魔杖动作配合，才能连上三下四下。”
哈利试著调整呼吸，吸一口气打一下，再吸一口气打第二下，果然顺畅多了。
赫敏练得最慢，但確实是最稳的。她两下连的速度虽然不快，间隔比哈利长得多，但每一发都打在靶心附近，几乎没有偏离。有一次她连了两下昏迷，都打在同一个点上，那靶心被打出一个焦黑的印子。
“你適合打狙击。”奥维恩说，“远距离，一发毙命，稳稳噹噹。但灵活近战不是你强项。”
赫敏点头，若有所思。
快十点的时候，奥维恩让他们停下。
“今天到这。”他说，“以后每周至少一次。周末有空就来，我都在。”
三个人从垫子上站起来，身上都出了汗。罗恩的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灰；赫敏的脸红扑扑的，眼镜上沾了汗；哈利眼睛亮得嚇人，像刚发现新大陆。
“教授，”哈利说，“您太强了。比洛哈特强多了。”
“洛哈特不算。”奥维恩说，“隨便找个六年级都比他强。”
罗恩笑出声。“这话您敢当面跟他说吗？”
“说过。”奥维恩说，“上周在教师休息室说的。他跑了。”
三个人都笑了，笑得停不下来。
“教授，”赫敏问，“您这些技巧是哪儿学的？德姆斯特朗真的教这些？我记得他们虽然注重黑魔法，但也没有教这些技巧。”
“德姆斯特朗当然教。”奥维恩说，“但不止那儿。你如果参与过真正的战斗，就会无师自通了。”
他顿了顿。“我打过不少，在那个年代。”
三个人没再问，但眼神都变得崇敬起来。
收拾好东西，四个人走出有求必应屋。走廊里已经没人了，只有火把在墙上噼啪响，火光照出他们拖长的影子。窗户外面黑漆漆的，雪又下起来了，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过窗玻璃，在火光里闪著细碎的白光。
“快宵禁了。”奥维恩说，“赶紧回去，別让费尔奇逮著。”
三个人点头，朝格兰芬多塔楼方向走，脚步轻快。走了几步，哈利又回头。
“教授，下周还这个时间？”
“可以。”
哈利笑了一下，转身跑了。三个人消失在楼梯转角，脚步声越来越远。
奥维恩站在走廊里，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然后他转身往回走，准备回办公室。
走到三楼时，他停了一下。
走廊尽头有个人影。
第三十七章 课外补习
十二月初的霍格沃茨，雪已经下了好几场。城堡外面白茫茫一片，连走廊里的窗户都结著霜花，那些霜花在晨光里闪著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层盐。
奥维恩觉得是时候了。之前和邓布利多说过要补课的事，也跟那三个孩子提过一嘴，但一直没定下时间——科林被石化后气氛紧张得很，魁地奇又占用了周末，后来又是万圣节又是什么其他的玩意，一眨眼十二月都到了。第一场雪都化了又下，他再不行动，这学期就得混过去了。
星期三下午变形术课结束后，他在门口叫住赫敏。“格兰杰小姐，今晚八点，八楼那幅傻巴拿巴教巨魔跳芭蕾的掛毯对面。波特和韦斯莱你也通知一下。”
赫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种亮法就像她刚发现一本新书。“是那个地方吗，教授？”
“对的，你们找到了？”
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生怕被旁边经过的人听见。“我们熬药就在那儿。复方汤剂。”
奥维恩点点头。他们能找到有求必应屋也算省事，省得他再解释一遍那地方怎么用。
“八点。別迟到。”
赫敏用力点头，把书抱在胸前，转身跑走了，跑了几步又回头挥了挥手。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奥维恩站在八楼走廊里。那幅掛毯上的巨魔还在试图教巨魔跳芭蕾，姿势丑得让人想笑，那些巨魔一个个歪著身子，脸上带著那种努力但完全不得要领的表情。他在掛毯对面走了三个来回，心里想著“我需要一个能打架的地方，能训练三个孩子的地方，最好有靶子和垫子”。
第三次转身时，墙上出现了一扇光滑的门，门把手是铜的，在火把光里泛著暗黄色的光泽。
他推门进去。
里面是个很大的房间，差不多有半个礼堂那么宽。四周没有窗户，但墙上有火把，他一进门那些火把就自动亮起来，火焰跳动著，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地上铺著厚厚的垫子，深蓝色的，踩上去软软的但又不至於陷进去。墙角立著两面盾牌，还有软垫、靶子、练习用的假人，甚至还有几个训练用的游走球被锁在笼子里。
奥维恩扫了一眼房间，满意地点点头。
过了几分钟，门又开了。
哈利第一个进来，后面跟著赫敏和罗恩。三个人都穿著校服，但都换了厚一点的袍子，袍子边沾著外面带进来的雪屑，在火把光里慢慢化成水渍。
“教授。”哈利打招呼，然后看见房间里的样子，眼睛瞪得老大，“哇。”
“这是什么地方？”罗恩四处张望，走到墙边摸了摸那些垫子，“训练场？真酷！”
“有求必应屋。”赫敏说，她推了推眼镜，“它会变成你需要的样子。我们需要熬药的时候，它就变成了魔药室。我们需要——”
“今晚需要练习的地方。”奥维恩说，“所以它变成了这个。”
“教授，”赫敏举手，“我们今晚学什么？”
“实战。”奥维恩说，“理论你们课上够多了，书上也够多了。今天试试对著活人。”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谁先来？”奥维恩看向他们，“波特。”
哈利往前走了一步，攥紧了自己的魔杖。他显然有些紧张，喉结动了一下。
“你用的什么魔杖？”
哈利举起自己的魔杖。“冬青木，凤凰尾羽。”
“好。”奥维恩也举起魔杖，摆了个起手式，魔杖斜指地面，“你攻击，我防守。用你会的所有攻击咒语，別留手，別想著我是教授就不敢打。”
哈利犹豫了。“万一伤到您——”
“想得美，你还伤不到我呢。”奥维恩说，“动手。”
哈利吸了口气，魔杖一指：“昏昏倒地！”
红光从魔杖尖射出来，速度不慢。奥维恩侧身，没动魔杖，直接躲过去了，那红光擦著他的袍子飞过去，打在后面的垫子上。
“再来。”
“昏昏倒地！昏昏倒地！腿立僵停死！”
三道咒语连著过来，一道比一道快。奥维恩往左一步，往右一步，再往前一步，躲过两道，最后一道被他用魔杖轻轻拨开，那咒语偏了方向打在墙上，溅起一小撮灰尘。
“还行。”他说，“但太慢，施咒之间想太久，再来。”
哈利这回没用昏迷咒。他先来个障碍重重，一道无形的墙挡在奥维恩面前，等奥维恩停顿的瞬间又补了个缴械咒。
奥维恩確实停了一下——那障碍咒挡住了他的移动。他挥杖破解，那无形的墙碎裂的同时，缴械咒已经到了面前。
他侧头，咒语擦著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
“进步。”他说，“会用组合了，知道用障碍封锁行动。但第二下不够快。我破障碍咒的时候你如果直接补三道昏迷，我躲不过。”
哈利喘了口气。“三道？”
“三道连著。第一道让我被迫躲闪，第二道封住我躲闪的方向，第三道就能打中了。”奥维恩说，“你现在只能连著两道，第三道中间有停顿。接著练。”
接下来半小时，他让哈利把能想到的咒语全用了一遍。昏迷咒、障碍咒、除你武器、锁腿咒、倒掛金钟——有些哈利用得很熟，有些用得手生，有两次念到一半忘了词。奥维恩一边躲一边拆招，偶尔用魔杖拨开，偶尔乾脆站著不动让咒语打在护盾上，感受那衝击力的大小。
有一次哈利连著来了五道昏迷咒，最后一道擦著奥维恩的袍子过去，差点就打中肩膀。
“这个可以。”奥维恩说，“就差一点点了。”
哈利停下来，弯著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您怎么躲过去的？我明明看著打中了。”
“看著你的手势。”奥维恩说，“你念咒的时候，魔杖尖会隨著你的意图改变方向。不用听咒语，光是看魔杖尖就知道你想要往哪儿打。”
哈利低头看自己的魔杖，转了两下，好像想看出点什么。
“练多了就能看出来。”奥维恩说，“来，再试试。”
又一轮。这次哈利的咒语更快，衔接也更顺，但奥维恩躲得依旧很轻鬆，像在散步一样。最后一道缴械咒飞来时，他伸手一抓——直接把飞来的魔杖接住了，那魔杖在他手里跳了两下才安静下来。
哈利看著自己空著的手，愣住了，脸上的表情活像见了鬼。
奥维恩把魔杖扔回去。“还行。下次记得在缴械咒之后立刻补一个昏迷。你打飞我魔杖的时候，我还有一只手能拿別的魔杖。”
他从腰间抽出另一根，在哈利面前晃了晃。
“你备著两根？”哈利瞪大眼。
“三根。”奥维恩拍拍腰间，又拍拍袍子內侧，“身上还有一根。打架的时候，魔杖飞了就是死路一条，你捡都来不及捡。这个时候多备一根，就意味著多一条命，多一次反击的机会。”
罗恩在旁边听著，脸越来越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破旧的魔杖。
半个小时后，奥维恩让哈利停下。“哈利，你去一边休息，喝口水。韦斯莱，你上。”
罗恩走过去，表情比哈利刚才紧张多了，握著魔杖的手都在抖。他的魔杖是那根旧的，柳木，里面是独角兽毛，杖身上有好几处磨损的痕跡。
“你还是那一根旧魔杖？”奥维恩问。
“凑合著用。”罗恩说，訕訕地笑了一下，“偶尔出点岔子，但大部分时候可以。”
“行吧。来，朝著我打，不用怕打中。”
罗恩吸了口气，抬手就是一道昏迷咒。准头还行，但速度比哈利要慢一些。奥维恩站著没动，等咒语到面前才偏头躲开。
“再来。”
罗恩连著来了三道。第一道偏了半米，第二道被躲开，第三道勉强够著方向，但奥维恩用魔杖一拨就没了，像赶走一只苍蝇。
“速度不够。”奥维恩说，“你不慢，你是犹豫。施咒之前总要想东想西，怕打偏怕打不中怕丟脸。別想，先打再说。”
罗恩脸有点红。“我怕打偏了。”
“打偏了再打，打不中再打。”奥维恩说，“如果这是真正的对战。你犹豫一秒，对方已经把你撂倒了，你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
罗恩点点头，下一轮明显果断多了。他用的咒语没哈利多，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但胜在果断，抬手就打。有一道除你武器差点打中奥维恩的手腕——奥维恩侧身才躲开。
“这个不错。”奥维恩说，“继续，保持这个节奏。”
又练了二十分钟。罗恩出了一头汗，头髮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但明显精神头足了不少，比刚才那种畏畏缩缩的状態好了太多。
“你的问题是准头。”奥维恩让他停下，“方向对了，但落点总差一点，差个半英尺一英尺的。练的时候找个靶子，每天对著靶子练五十次，练一个月准能改正。”
他指著远处一个靶子，那靶子是人形的，胸口有个红圈。“现在，用昏迷咒，但目標是那个靶子的红心。”
罗恩愣了一下，转身对著靶子施咒。咒语打歪了，偏了至少半米，打在靶子旁边的墙上。
“再来。”
十几次之后，罗恩的准头上来了，虽然还打不中红心，但至少能打中靶子本身，有一次还打中了肩膀的位置。
“回去接著练。”奥维恩说，“你底子不差，就是魔杖拖后腿。换根新魔杖，能比现在强一倍。”
罗恩红著脸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魔杖。奥维恩想起罗恩家的情况，七个孩子，靠韦斯莱先生一个人在魔法部那点工资，確实负担不起一根新魔杖。他没再说什么。
罗恩退到一边。赫敏走过来。
“教授，我不太会攻击咒语。”她老实说，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我平时主要学理论，咒语也会，但不是攻击类的——”
“我知道。”奥维恩说，“你喜欢理论，这很好。但你得会打架，不是所有问题都能在书里找到答案，也不是所有敌人都会等你翻完书再动手。”
赫敏抿了抿嘴，举起魔杖，那根葡萄藤木的魔杖在她手里微微颤抖。
“朝著我打，用你最顺手的。”
赫敏第一下用的是障碍咒，一道无形的墙挡在奥维恩面前。奥维恩愣了一下——这咒语在开场时不常见，一般都是用来封路或者逃跑的。他停下来，没躲。
“你在学哈利？”
赫敏点头。“想著先限制您移动，再想办法。”
“想法不错，但太慢了。”奥维恩说，“障碍咒施法时间长，你念完我已经走到你跟前了，根本不用躲。再来，换个快的。”
赫敏试了昏迷咒，打歪了，偏了至少一米。再试缴械咒，打偏了，偏得更远。再试昏迷咒，这次准头好点，但力道不够，软绵绵的，奥维恩隨手就挡了，像挡住一个飘过来的气球。
她脸上慢慢红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根。
“別急。”奥维恩说，“你平时不练这个，正常。现在开始练就行，没人天生就会。”
“可是您刚才说哈利和罗恩——”
“他俩平时也不练，但至少敢打，敢往人身上招呼。”奥维恩说，“你想太多，施咒的时候脑子里在背理论，在想施咒要点，在分析我的位置。別想，纯凭感觉打，感觉来了自然就准了。”
赫敏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一秒，然后睁开。下一道昏迷咒又快又准，直奔奥维恩的肩膀，差点就打中了。
“对，就这样。”奥维恩侧身躲开，“再来，保持这个感觉。”
又练了二十分钟。赫敏的准头上来了，速度也快了，但她还是不如哈利果断，也不如罗恩放得开，每次施咒前都要顿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你太怕犯错。”奥维恩让她停下，“怕打歪，怕伤到我，怕丟脸，怕在朋友面前出丑。但打架的时候没空想这些，你只能打，打不中再打，一直打到中为止。”
赫敏点头。“我记住了。”
奥维恩从腰间抽出另一根魔杖，左手拿著。
“看好了。”
他右手魔杖一指，一道昏迷咒射向远处的靶子，速度极快。同时左手魔杖一挥，另一道昏迷咒射向另一个靶子，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咒语几乎同时命中，打在两个靶子的红心上，砰砰两声几乎叠在一起。
三个人瞪大眼睛，嘴巴都张开了。
“这不可能。”罗恩说。
“可能。”奥维恩说，“多练练就会了。但需要协调性，需要两只手互不干扰。你们先別学这个，容易把自己打晕，也容易把魔咒混在一起炸到自己。”
他把两根魔杖收起来。
“今天先教个简单的。”他走到房间中央，“都过来。”
三个人围过去，站成一圈。
“你们都会盔甲护身吗？”
赫敏点头，哈利点头，罗恩摇头。
“教他。”奥维恩对赫敏说。
赫敏花了五分钟教会罗恩铁甲咒，讲清楚了手势和咒语发音。罗恩试了三次，第一次没反应，第二次冒了股烟，第三次成功了，一道淡淡的银色光罩出现在他面前。
“好。”奥维恩说，“现在，用盔甲护身挡住我。”
他举起魔杖，对著罗恩：“昏昏倒地！”
罗恩赶紧念盔甲护身，那银色光罩又出现了。咒语打在光罩上，弹开了，在房间里转了个弯打在墙上。
“不错。”奥维恩说，“但如果你遇到的是两下呢？”
他右手一道昏迷咒，左手一道昏迷咒，几乎同时发出。第一下打在光罩上，光罩瞬间碎了，第二下紧接著到了，直接命中罗恩——当然，奥维恩收力了，只让他晃了一下，后退了两步。
罗恩愣住，站稳了。“怎么挡？”
“挡不了。”奥维恩说，“两下连著的，你只能挡第一下，护盾碎了第二下就进来了。所以你得用动作躲过去。”
他演示了一遍。先一道昏迷咒，然后立刻补一道，中间几乎没有间隔，两道咒语像连在一起。
“施咒的关键不是快，是连接的好。”他说，“让对方没时间反应，没时间躲也没时间挡住。你们现在先练两下的节奏，最熟的咒语配一个第二熟的咒语。”
他看向哈利。“你用什么配？”
“昏迷咒加缴械咒？”哈利想了想。
“可以。昏迷打乱对方，缴械收尾。”他看罗恩，“你呢？”
罗恩想了想。“障碍咒加昏迷咒？”
“行。先挡后打，障碍封路，昏迷收尾。”他看赫敏，“你也是两下。但你先练准头，准头够了再练连。你现在准头还不够，连起来全是歪的。”
赫敏点头。
接下来一个小时，三个人轮流练著。奥维恩在旁边看，偶尔走过去纠正一下手势，偶尔示范一下节奏。有求必应屋里全是咒语飞过的光，红的蓝的黄的，打在靶子上砰砰响，打在墙上溅起灰尘，整个房间像过年放烟花。
罗恩练得最吃力，他的旧魔杖不稳定，有时候第二下咒语念到一半魔杖就冒烟，有时候魔杖乾脆没反应。奥维恩从腰间抽出那根备用魔杖扔给他。
“用这个。”
罗恩接过来试了试，眼睛一亮，脸上的表情像换了个人。“教授！这个好使！”
“借你到下课。”奥维恩说，“別弄坏了。”
罗恩用新魔杖练得更起劲了。他试了几次，有两次成功了，虽然间隔还有点长，但至少连上了。有一次他还试著把障碍咒和昏迷咒连在一起，虽然第二下发晚了，但方向对了。
哈利进步最快。他已经能把昏迷和缴械连在一起，间隔不到半秒，两道咒语像一道。有一次他两下连完，还试著补了第三下——虽然没成功，第三下飞到一半就散了，但奥维恩看见了。
“想练三下的？”
哈利点头，喘著气。“试试，看能不能行。”
“別急。”奥维恩说，“两下稳了再说三下。三下需要换气节奏，你现在气不够，打完两下就喘了，第三下肯定没力。”
哈利愣了一下。“换气？”
“施咒的时候要呼吸，要配合节奏。”奥维恩说，“你憋著气打，两下就喘了，第三下只能憋著打，越憋越没力。呼吸节奏跟魔杖动作配合，才能连上三下四下。”
哈利试著调整呼吸，吸一口气打一下，再吸一口气打第二下，果然顺畅多了。
赫敏练得最慢，但確实是最稳的。她两下连的速度虽然不快，间隔比哈利长得多，但每一发都打在靶心附近，几乎没有偏离。有一次她连了两下昏迷，都打在同一个点上，那靶心被打出一个焦黑的印子。
“你適合打狙击。”奥维恩说，“远距离，一发毙命，稳稳噹噹。但灵活近战不是你强项。”
赫敏点头，若有所思。
快十点的时候，奥维恩让他们停下。
“今天到这。”他说，“以后每周至少一次。周末有空就来，我都在。”
三个人从垫子上站起来，身上都出了汗。罗恩的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灰；赫敏的脸红扑扑的，眼镜上沾了汗；哈利眼睛亮得嚇人，像刚发现新大陆。
“教授，”哈利说，“您太强了。比洛哈特强多了。”
“洛哈特不算。”奥维恩说，“隨便找个六年级都比他强。”
罗恩笑出声。“这话您敢当面跟他说吗？”
“说过。”奥维恩说，“上周在教师休息室说的。他跑了。”
三个人都笑了，笑得停不下来。
“教授，”赫敏问，“您这些技巧是哪儿学的？德姆斯特朗真的教这些？我记得他们虽然注重黑魔法，但也没有教这些技巧。”
“德姆斯特朗当然教。”奥维恩说，“但不止那儿。你如果参与过真正的战斗，就会无师自通了。”
他顿了顿。“我打过不少，在那个年代。”
三个人没再问，但眼神都变得崇敬起来。
收拾好东西，四个人走出有求必应屋。走廊里已经没人了，只有火把在墙上噼啪响，火光照出他们拖长的影子。窗户外面黑漆漆的，雪又下起来了，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过窗玻璃，在火光里闪著细碎的白光。
“快宵禁了。”奥维恩说，“赶紧回去，別让费尔奇逮著。”
三个人点头，朝格兰芬多塔楼方向走，脚步轻快。走了几步，哈利又回头。
“教授，下周还这个时间？”
“可以。”
哈利笑了一下，转身跑了。三个人消失在楼梯转角，脚步声越来越远。
奥维恩站在走廊里，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然后他转身往回走，准备回办公室。
走到三楼时，他停了一下。
走廊尽头有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