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
    玉皇大帝毫无波澜地陈述:
    “该存在於天庭之上,监守自盗,偷食蟠桃,盗取仙丹,搅乱瑶池盛会,最终再次反出天庭。”
    “……”
    大殿之內,一片寂静。
    陆九关已经笑不出来了,他张著嘴,脸上满是匪夷所思。
    这猴子的履歷,简直比他听过的任何话本传奇都要精彩。
    胆大包天都不足以形容,这简直是把整个天庭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如今,十万天兵天將已將果山团团围住。”
    玉皇大帝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但该存在神通广大,天兵天將久攻不下,战事陷入胶著。”
    吴双静静地听完。
    天生地养,灵石化形。
    寻仙访道,神通自成。
    不敬天,不畏地,不尊神佛,不入轮迴。
    齐天大圣。
    这一切的特质,都与他心中那个模糊的“概念”越来越吻合。
    盘古的根本,是构成世界的基础,是超脱於秩序之外的“道”。
    这样的存在,生来便与规则相悖,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
    所以,它才不会被这方天地的秩序所束缚。
    所以,它才会做出这一系列在旁人看来大逆不道,在它自己看来却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只猴子……
    很有可能,就是盘古留下的三道根本之一!
    “有点意思。”
    一直沉默的古道今,忽然开口。
    他那双青铜色的瞳孔,望著虚空,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到了那座正在被战火笼罩的山脉。
    “力之极致,並非掌控,而是……挣脱。”
    他的话,没头没尾,但在场的几人,却都听懂了。
    这猴子身上所展现出来的,那种挣脱一切束缚,打破一切规则的意志,与他们所修行的力之大道,在本质上,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吴双看了古道今一眼,轻轻頷首。
    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大殿中战战兢兢的文武仙卿,最后落回玉皇大帝的身上。
    “传旨。”
    “圣父请示下。”玉皇大帝躬身。
    “著围困果山的天兵天將,即刻收兵。”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瑶池金母更是大惊失色,脱口而出:
    “圣父,万万不可!那魔猴凶性难驯,一旦撤兵,他必定会趁势反攻,届时……”
    “让他来。”
    吴双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凌霄宝殿的仙气都为之一滯。
    所有仙官都愣住了。
    让他们打生打死,头疼无比的魔猴,这位圣父,竟然要放他过来?
    吴双没有理会眾人的惊愕,他看著玉皇大帝,继续下达著一道道匪夷所思的命令。
    “开南天门,撤去所有禁制。”
    “传告三界,就说我,在此地等他。”
    “我倒要看看,他这『齐天大圣』,究竟想做什么。”
    凌霄宝殿之內,气氛压抑得仿佛连光线都凝固了。
    吴双的几道旨意,通过那程序化的玉皇大帝之口,已经传遍三界。
    殿下两侧的仙官神將,一个个噤若寒蝉,头颅低垂,恨不得將自己缩成一粒尘埃。
    那个煞星,不仅废了天帝,重塑了三界秩序,现在竟然还要放那无法无天的魔猴上天!
    这是要干什么?
    嫌这天庭,还不够乱吗?
    “吴双兄弟,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九关凑到吴双身边,脸上掛著兴致勃勃的笑容,哪里有半分紧张。
    “那猴子不是省油的灯,你把他放上来,不怕他把凌霄宝殿拆了?”
    “拆了,再建便是。”
    吴双的回应很平淡,视线始终落在南天门的方向。
    何清宴看著吴双的侧脸,感到好奇。古道今站在吴双身后,也望向虚空,一同等待。
    时间流逝。
    忽然,一道神光冲了进来。是增长天王,他盔甲破碎,神情惶恐。
    “圣父!不好了!”
    “那……那魔猴,他打上来了!”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从南天门的方向传来,整个天庭隨之一晃。
    接著,一阵笑声席捲了凌霄宝殿。
    “哈哈哈哈!天帝老儿,你孙外公来也!”
    笑声中,一道金色流光衝破禁制,撞碎凌霄宝殿的大门,落在大殿中央。
    烟尘与金光散去,一个身影显现出来。
    他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手中提著一根金箍棒。
    他用火眼金睛看著殿中仙神。
    正是那自號“齐天大圣”的石猴。
    “嗯?”
    石猴落定身形,却发现情况不对。
    宝座上的人面无表情,像个木偶。宝座旁的王母瘫在地上,面无人色。大殿中央,除了发抖的仙官,还站著几个看不出深浅的人。
    为首的青衣年轻人正平静地看著他。
    “好傢伙,这天庭是换人了?”
    孙悟空抓了抓脸颊,用火眼金睛扫过吴双一行人。
    “不管了!这玉帝的宝座,今日,俺老孙坐定了!”
    他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整个凌霄殿为之震颤。
    “哪个是管事的?快出来,將那龙椅让给俺老孙!否则,休怪俺老孙这棒子不认人!”
    陆九关觉得很有趣。
    他捅了捅旁边的何清宴:“清宴道友,这猴子,是不是比古籍里记载的凶兽有趣多了?”
    何清宴点了点头。
    吴双没有理会孙悟空的叫囂。
    他看到这石猴时,就已经確定了某些事情。
    混元大罗金仙。
    这猴子的修为,足以解释他能大闹天宫。更重要的是,吴双从猴子身上,感受到一股跳出三界五行的本源气息。
    盘古的根本。
    八九不离十了。
    “你就是那只石猴?”
    吴双终於开口,声音平静。
    孙悟空一愣,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敢第一个站出来跟他说话。
    他將金箍棒扛在肩上,歪著脑袋打量著吴双。
    “正是你孙外公!你是何人?”
    “你的本事不错。”
    吴双问,“这身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在这方世界,是谁教你的?”
    此话一出,孙悟空瞳孔一缩。
    他收敛了狂傲,变得警惕。
    眼前这人,一口就道破了他的修为。
    他打量吴双,却感应不到法力波动,就像一个凡人。孙悟空心中更加惊疑。
    他眼珠一转,决定先探探对方的底。
    “嘿!你倒是有几分眼力!”
    孙悟空挺起胸膛。
    “既然你问了,那俺老孙就告诉你!”
    “听好了!俺老孙的师父,乃是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的菩提祖师!”
    “俺这一身本领,皆是师父他老人家所传!”
    他说出“菩提祖师”时,满是骄傲。
    他以为能嚇住对方,然而,对方並未震惊。
    陆九关和何清宴对视一眼,神情古怪。
    古道今依旧面无表情。
    只有为首的青衣年轻人,在听到“灵台方寸山”这五个字时,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那变化稍纵即逝。
    “灵台方寸山……”
    吴双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
    而后,他又听到了孙悟空的补充。
    “那地方,还有个『斜月三星洞』!”
    轰!
    当“斜月三星洞”这五个字,落入耳中的瞬间。
    吴双那古井无波的心湖,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斜月三星洞!
    这个名字……
    一段被尘封在记忆最深处,几乎快要被遗忘的往事,瞬间变得清晰。
    那是吴双尚且在洪荒中之时,他为了截胡阐、截二教的弟子,隨手在西牛贺洲开闢的一处道场。
    斜月,是“心”字的一勾。
    三星,是“心”字的三点。
    合起来,就是一个“心”字。
    那处道场,是他游戏之作,早已荒废了无数岁月,他自己都快忘了。
    可现在,竟然从这只猴子的口中,再次听到了这个名字。
    而且,那里还多了一个叫“菩提祖师”的存在?
    一瞬间,无数的念头在吴双的脑海中闪过。
    是谁?
    是谁占据了自己留下的道场?
    又是谁,教出了这么一只秉承盘古概念而生的石猴?
    接引?准提?
    他们早已离开洪荒,进入了太初古界。
    那会是谁?
    吴双的沉默,在孙悟空看来,却是被自己师父的名头给镇住了。
    他顿时更加得意,將金箍棒舞得呼呼作响。
    “怎么?怕了?现在知道俺老孙的来头有多大了?”
    “我劝你们,还是乖乖把那玉帝的位子让出来,俺老孙还能饶你们一条小命!”
    然而,就在他叫囂得最起劲的时候。
    吴双,忽然抬起了头。
    他没有理会孙悟空的威胁,也没有去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古怪的,仿佛在回忆著什么的眼神,看著孙悟空,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的问题。
    “菩提……倒是个不错的名字。”
    “我问你,你那洞府之外,是不是有一棵老松树?”
    孙悟空的叫囂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你……你怎么……”
    吴双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不紧不慢地追问。
    “那松树底下,是否还有一方石桌,两个石凳?”
    孙悟空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你……你怎么……”
    他握著金箍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那双能够看破虚妄的火眼金睛,死死地盯著吴双,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那老松,那石桌石凳,乃是师父平日静坐讲道之处,除了洞中师兄弟,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吴双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不紧不慢地追问。
    “那洞府之后,可有一道逆流而上的清泉?”
    孙悟空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入门之处,可有一块石碑,其上刻的诗文,字跡潦草?”
    轰!
    孙悟空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他踉蹌著向后退了一步,手中沉重的金箍棒杵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些细节,比那老松石凳更为隱秘!
    尤其是那块石碑上的字,確实丑得可以,当年他还曾取笑过,说写字之人定是没用心。
    眼前这个神秘的青衣人,究竟是谁?
    难道……难道是师父他老人家,变化了模样,特意来此考校自己的?
    “你……你究竟是何人!”
    孙悟空收起了所有狂傲,声音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警惕与惊疑:
    “莫非是我师父派你来的?”
    “菩提……”吴双口中轻轻念著这个名字,而后摇了摇头:
    “未曾听过。”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自顾自地继续开口。
    “那石碑上的诗文,確实刻得仓促了些,字跡潦草,也是难免。”
    这平淡的一句话,落入孙悟空耳中,不啻於九天神雷。
    不是师父派来的!
    听这口气,他……他竟然是当年刻下那石碑的人?!
    “胡言乱语!”
    孙悟空的脑子彻底乱了,忠诚与本能让他瞬间暴怒。
    师父菩提老祖,乃是传他道法,赐他新生,如同再生父母般的存在,岂容他人冒名顶替,言语褻瀆!
    “哪来的狂徒,敢在此冒充我师父故人!”
    “吃俺老孙一棒!”
    狂怒之下,孙悟空一声爆喝,手中金箍棒迎风便长,捲起万钧神力,带著撕裂苍穹的呼啸,朝著吴双的头顶,当头砸下!
    他这一棒,含怒而发,用上了十成的力道,自信便是这天庭的宝殿,也要被他一棒砸穿!
    凌霄殿中,所有仙官神將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生怕被那恐怖的棒风波及。
    “来得好!”
    陆九关看得双眼放光,非但没有紧张,反而一脸兴奋。
    他很想看看,这只秉承世界概念而生的猴子,与自己这位深不可测的吴双兄弟,究竟能碰出怎样的火。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陆九关的兴奋,彻底变成了错愕。
    面对那足以撼动山河的一击,吴双连身形都未曾移动分毫。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两根手指,食指与中指。
    然后,就那么隨意地,对著那轰然砸下的金箍棒,轻轻一夹。
    鐺——!
    一声清脆到极致,却又沉闷到让所有人心臟都为之停跳的声响。
    那根搅动了四海,打遍了天庭的如意金箍棒,就这么被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棒身上蕴含的万钧神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狂暴的劲风,在吴双身前三尺之处,便化作了拂面的清风。
    “……”
    孙悟空脸上的怒容,凝固了。
    他保持著挥棒的姿態,手臂上的肌肉虬结,使出了浑身解数,可那根与他心意相通的金箍棒,却像是被焊死在了空中,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他无法理解。
    这已经超出了神通与法术的范畴,这是纯粹的,绝对的力量压制!
    “力气,太小了。”
    吴双平淡地评价了一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夹著铁棒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股难以想像的恐怖力量,顺著金箍棒,倒卷而回!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双臂涌来,虎口瞬间崩裂,金色的血液飞溅。
    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神兵,那根陪伴他一路闯荡的如意金箍棒,脱手而出。
    而他整个人,更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中,身不由己地倒飞出去。
    轰隆!
    一声巨响,孙悟空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凌霄宝殿一根盘龙金柱之上,坚不可摧的金柱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他滑落在地,只觉得五臟六腑都错了位,喉头一甜,一口金血喷了出来。
    仅仅一招。
    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
    他就败了。
    败得如此乾脆,如此彻底。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陆九关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他凑到何清宴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清宴道友……我没看错吧?这就完了?我还以为能打上几百回合呢!”
    何清宴也是一脸的古怪,她看著那道平静站立的青衣身影,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知道自己这位师弟很强,却没想到,强到了这般不讲道理的地步。
    那可是混元大罗金仙啊!
    就这么……弹指间,便被击溃了?
    一直沉默的古道今,青铜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瞭然。
    他仿佛从那猴子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看到了那条孤独而霸道的求道之路。
    而吴双,便是那条路尽头的,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咳……咳咳……”
    孙悟空挣扎著从地上爬起,他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身体上的剧痛,远不及他內心的震撼。
    他抬起头,那双桀驁不驯的火眼金睛,第一次出现了动摇与茫然。
    强!
    太强了!
    比他见过的任何神仙,任何妖魔,都要强!
    甚至……他感觉,就算是自己的师父菩提老祖亲至,恐怕也……
    他不敢再想下去。
    但他骨子里的傲气,却没有被这一击打散。
    他挺直了脊樑,哪怕浑身剧痛,依旧不肯弯曲分毫。
    “好!好本事!”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只是那笑容,带著几分淒凉与决绝。
    “俺老孙,认栽了!”
    他將视线从吴双身上移开,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仙官,扫过那瘫软在地的瑶池,最后,又落回吴双身上。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俺老孙自出世以来,便不懂什么天规戒律,闹龙宫,闯地府,反天庭,桩桩件件,都是俺一人所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响彻了整座大殿。
    “只求你一件事!”
    “莫要因此,迁怒我果山的猴子猴孙!他们胆小,不懂事,一切罪责,由我齐天大圣,一力承担!”
    说完,他便闭上了双眼,昂起了头颅,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这番话,让殿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九关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赏。
    “嘿,这猴子,倒还是条汉子。”
    吴双看著眼前这只寧死不屈的石猴,那双异色的眼眸中,终於露出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讚许。
    他没有回应孙悟空的请求。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那依旧如同雕塑般,站在宝座之下的玉皇大帝。
    “这『齐天大圣』的名號,有些僭越了。”
    此言一出,瑶池金母等人心中一紧,以为这位圣父终於要降下雷霆之怒,处置这魔猴了。
    孙悟空的身躯也是微微一颤,但依旧紧闭双眼,不发一言。
    然而,吴双的下一句话,却让整个凌霄宝殿,所有仙神的思维,都陷入了停滯。
    “不过,这个位置,倒是空著。”
    吴双回过头,视线重新落在那只等待审判的猴子身上。
    “从今日起,你,便来坐。”
    凌霄宝殿之內,落针可闻。
    眾仙官神將都愣住了。吴双的话在他们耳边迴荡:从今日起,你,便来坐。
    让这只刚大闹天宫的猴子,来坐齐天大圣的位子?这太荒谬了。
    孙悟空自己也懵了。
    他本已做好了神魂俱灭的准备,却等来了这么一句话。
    他睁开火眼金睛,里面满是惊疑。“你……你说什么?”
    “这齐天大圣,不是俺老孙自封的吗?怎么,还要你来给?”他的语气里带著抗拒与戒备。
    “吴双兄弟……”陆九关也凑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压低了声音,在吴双耳边说:“你来真的?把一个虚衔就这么送给这猴子了?图什么?”
    吴双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视线落在了玉皇大帝身上。
    “传旨。”
    玉皇大帝机械地躬身。
    “圣父请示下。”
    “册封石猴孙悟空为『齐天大圣』,位同帝君,神职在天,享三界气运,赐大圣府邸,仙官部从。”吴双的声音平淡,却定下了铁律。
    玉皇大帝没有迟疑,他抬起手,一道金色法旨在他掌心凝聚。
    “谨遵,圣父法旨。”
    法旨成型,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天道法则之中。
    就在法旨生效的剎那,一股庞大的金色气运自九天之上垂落,灌入了孙悟空的体內。
    “呃啊!”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冲刷著自己的四肢百骸,他的妖力,他的法力,他那桀驁不驯的本源,都在这股力量的浇灌下,发生了某种奇妙的蜕变。
    他那混元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瓶颈,在这股庞大的气运加持之下,竟被摧枯拉朽般衝破!
    中期!
    后期!
    直至混元大罗金仙后期巔峰,那股力量才缓缓平息,与他自身完美地融为一体。
    孙悟空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著体內那澎湃汹涌,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力量。
    他彻底糊涂了。
    这算什么?
    打了一架,不仅没死,没被镇压,反而白得了一场天大的造化?
    他抬起头,那双火眼金睛死死地盯著吴双,所有的狂傲都收敛了起来,只剩下满腹的狐疑。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为何要这么做?俺老孙与你非亲非故,你为何要帮我?”
    他不傻,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的源头,並非来自那个木头一样的玉帝,而是源自眼前这个神秘的青衣人。
    不等吴双回答,一旁的玉皇大帝用他那平直的语调,给出了答案。
    “圣父乃人族圣父,与女媧娘娘共造人族,亦为人族之祖巫。”
    “圣父补全地道人道两大圣道,为洪荒世界奠定圣道之基,此方世界,皆为圣父之延伸。”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孙悟空的心头。
    人族圣父?
    补全圣道?
    这方世界是他的延伸?
    孙悟空的脑子更乱了。
    他虽然天生地养,不懂太多上古秘辛,但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眼前这人,是这方天地最古老,最至高的存在之一!
    是制定规则的人!
    一个制定规则的人,却如此纵容他这个打破规则的?
    图什么?
    “我有一件事,要找你的师尊。”
    吴双终於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孙悟空心头猛地一跳。
    找师父?
    他立刻想起了师父赶他下山时,那严厉的告诫。
    “你这去,定生不良。凭你怎么惹祸行凶,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你说出半个字来,我就知之,把你这猢猻剥皮銼骨,將神魂贬在九幽之处,教你万劫不得翻身!”
    一想到师父那决绝的模样,孙悟空顿时一个激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
    “俺老孙……俺老孙没有师父!俺这一身本事,都是天生就会的!”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那闪烁的眼神和慌乱的神態,早已出卖了他。
    吴双看著他这副模样,並不意外。
    “我猜到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平静地看著孙悟空。
    “罢了,无妨。”
    “我亲自带你去一趟。”
    话音落下,吴双甚至没有给孙悟空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对著面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空间就如同一张脆弱的画布,被一道无形的利刃轻易撕开。
    一道深邃、稳定的空间裂缝,出现在大殿中央。
    裂缝的另一头,不再是冰冷的虚空乱流,而是一片绿意盎然,仙气氤氳的山林景象。
    “走吧。”
    吴双说著,便率先踏入了裂缝之中。
    古道今那古井无波的青铜色瞳孔,在孙悟空身上停留了一瞬,也默不作声地跟了进去。
    “嘿,又有热闹看了!”
    陆九关唯恐天下不乱,脸上掛著兴奋的笑容,拉著还在好奇打量空间裂缝的何清宴,也一头钻了进去。
    “道尊,冥河,跟上啊!”
    裂空道尊与冥河老祖对视一眼,也紧隨其后。
    转眼间,大殿中央只剩下了孙悟空一人,还有那满殿不知所措的仙神。
    孙悟空抓耳挠腮,急得团团转。
    去,还是不去?
    去,便是违背了师父的禁令。
    不去,看那青衣人的架势,恐怕自己想不去也不行。
    而且……他心里也確实好奇,这来歷神秘,法力通天的圣父,找自己的师父,究竟所为何事?
    “哎呀,不管了!”
    孙悟空心一横,牙一咬。
    “师父啊师父,不是徒儿要出卖您,是这傢伙实在太厉害,俺老孙打不过啊!”
    他为自己找了个藉口,扛起金箍棒,纵身一跃,也跳进了那即將闭合的空间裂缝之中。
    ……
    一阵天旋地转。
    当孙悟空再次脚踏实地之时,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草木清香,瞬间涌入鼻腔。
    他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山,云遮雾绕,松柏森森。
    山门之外,一块石碑静静矗立。
    正是他生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学艺修道的地方。
    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
    斜月三星洞!
    他……真的回来了。
    孙悟空一时间百感交集,眼眶都有些发热。
    而吴双、古道今、陆九关等人,已经站在了那块石碑之前。
    “斜月三星洞……”
    陆九关摸著下巴,饶有兴致地念著石碑上的字。
    “这名字有点意思,合起来,不就是个『心』字吗?”
    何清宴也看著那块字跡潦草的石碑,若有所思。
    唯有吴双,他的视线,落在了洞府门口。
    在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鬚髮皆白,身穿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人。
    那道人仙风道骨,面容祥和,一双眼眸深邃如海,仿佛蕴含了无穷的智慧。
    他没有看吴双,也没有看古道今等人,他的视线,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落在孙悟空的身上。
    那眼神,复杂难明。
    有欣慰,有嗔怪,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你这泼猴,终究还是回来了。”
    老道人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了孙悟空的心上。
    他浑身一颤,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傲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通!”
    孙悟空扔了金箍棒,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坚硬的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山门前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师父!弟子不孝!弟子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惶恐。
    “弟子没听您的话,在外面惹下滔天大祸,还……还把您的名讳给说出去了!弟子罪无可恕,求师父重重责罚!便是將弟子打得神魂俱灭,弟子也绝无半句怨言!”
    他哪里还有半分齐天大圣的威风,活脱脱就是一个做错了事,害怕被家长责骂的孩子。
    老道人,也就是菩提祖师,看著他这副模样,悠悠嘆了口气,眼神里的无奈更深了。
    “痴儿,起来吧。”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萧索。
    “此事非你之过,乃是定数,躲是躲不过的。”
    说著,菩提祖师的视线,终於从孙悟空身上移开,越过他,落在了那道平静站立的青衣身影上。
    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机都变了。
    那份仙风道骨的祥和与无奈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与……归寂。
    “贫道在此,已恭候多时。”
    他对著吴双,缓缓稽首,声音平淡,却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
    这一幕,让旁边的人都看呆了。
    “哎?”陆九关捅了捅何清宴的胳膊,满脸都是八卦的兴奋,“清宴道友,你看这老道,有点意思啊!好像专门在等吴双兄弟似的。”
    何清宴没有作声,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她能感觉到,这位菩提祖师看向吴双的时候,那种感觉,不像是在看一个后辈,也不像是在看一个同辈,那更像……
    她想不出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
    孙悟空也懵了,他抬起头,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师父。
    师父在等这个打败了自己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
    吴双笑了。
    他没有回礼,只是迈步向前,走到了菩提祖师的面前。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这位仙风道骨的老道人,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多年前隨手捏造,如今却变得颇为精致的艺术品。
    “想不到。”
    吴双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怀缅,还有一丝趣味。
    “当年隨手留下的一道念想化身,如今竟也生出了自我,还修到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
    他顿了顿,似乎是真心实意地讚嘆了一句。
    “很不错。”
    轰隆!
    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比刚才孙悟空一棒子砸在凌霄宝殿的金柱上,还要震撼百倍千倍!
    整个灵台方寸山前,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静默。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我……我没听错吧?”
    陆九关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蟠桃,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结结巴巴地转向何清宴,声音都变了调。
    “他……他说什么?化身?这老道……是吴双兄弟他自己的化身?”
    何清宴同样心神剧震,她看著吴双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看那肃穆而立的菩提祖师,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自己的这位师弟,到底还隱藏了多少秘密?
    他隨手留下的一道化身,就能修炼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还能教出齐天大圣这样的徒弟?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裂空道尊和冥河老祖,也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他们追隨吴双,本以为已经见识了这位的深不可测,可现在才发觉,他们看到的,或许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古道今那双青铜色的瞳孔,在这一刻也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想起了盘古大神,想起了那开天闢地的伟力。
    或许,只有那等存在,才能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而所有人中,反应最大的,莫过於跪在地上的孙悟空。
    他彻底傻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变成了一尊石雕,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师父……
    那个传他长生之法,授他七十二变,教他筋斗云,在他心中如同天一般伟大的师父……
    居然……
    居然是眼前这个青衣人的一道化身?
    这怎么可能!
    这绝不可能!
    他想要反驳,想要怒吼,想要说这是胡言乱语,可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的师父菩提祖师,在听完吴双的话后,非但没有反驳,反而再次对著吴双,深深一拜。
    那姿態,比之前更加恭敬。
    “本我归来,贫道……恭迎圣父。”
    这一拜,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孙悟空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打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弹指间让自己引以为傲的神通和力量都变成笑话的人……
    和自己的师父,是同一个人!
    不,不对!
    自己的师父,只是他的一部分!
    这个认知,比刚才被吴双一指弹飞,还要让他感到绝望和崩溃。
    “这……这叫什么事啊!”陆九关抱著脑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衝击,“自己跟自己的化身打了一架?不对,是自己的化身教出来的徒弟,跟自己的本体打了一架?然后本体把徒弟揍了一顿,又跑来找化身算帐?”
    他越说越乱,最后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想不通,脑子疼。”
    吴双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的视线,只是落在菩提祖师的身上。
    “你教的徒弟,不错。”
    他指的是孙悟空身上那股挣脱一切束缚的“概念”。
    这道化身,很好地完成了“引导”的职责。
    菩提祖师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终究是沾染了贫道的私心,未能尽全功,还需本我亲自前来修正。”
    吴双不置可否,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依旧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石猴。
    “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孙悟空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
    可他刚一动,又僵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用什么表情,什么姿態,去面对眼前这个……既是师父,又是仇家,还是师父的“本体”的复杂存在。
    菩提祖师那句“恭迎圣父”,如同一道无法被理解的天宪,將灵台方寸山前的一切声音、一切动作,都彻底冻结。
    孙悟空跪在地上,整只猴都傻了,大脑里空空荡荡,仿佛连思考的本能都被抽离。
    师父……在拜他?
    那个將自己一指弹飞,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青衣人……是师父的……圣父?
    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
    “等会,等会,等会!”
    最先从这片凝固的氛围中挣脱出来的,是陆九关。
    他抱著脑袋,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那是一种世界观被反覆碾碎后的茫然与错乱。
    他一个箭步衝到吴双身边,指著对面仙风道骨的菩提祖师,又指了指吴双,声音都走了调。
    “吴双兄弟,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说你是他本我?这老道是你化身?你什么时候搞出来的?你不是从诸天仙域来的吗?怎么在洪荒还有这么个……这么个……”
    他“这么个”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
    一个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的化身!
    这说出去谁信?
    鸿蒙世界里,那些永恆神魔都不敢这么玩!
    何清宴也走了过来,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同样充满了探寻。
    她这位师弟带给她的震撼,已经多到快要麻木了。
    吴双扫了一眼眾人那副活见鬼的模样,最后將视线落回菩提祖师身上。
    他没有急著解释,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隨口评价了一句。
    “你倒是会选地方,我当初开闢此界,不过是觉得此地清净,隨手而为。”
    “未曾想,你竟在此扎根,还弄出了些名堂。”
    这番话,更是火上浇油。
    陆九关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隨……隨手开闢的一方世界?”
    他感觉自己的牙根都在发酸。
    別人修炼一生,追求的便是超脱世界,能在鸿蒙虚空中开闢一个稳定的道场,便足以称宗道祖。
    到了吴双这里,就成了“隨手而为”?
    古道今那古井无波的青铜色瞳孔,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凝视著吴双,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到那位开天闢地的盘古大神的影子。
    或许,只有那等存在,才能將开闢世界,视作寻常。
    “好了,看你们一个个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吴双终於收回视线,转向了快要抓狂的陆九关。
    “此地,確实是我当初开闢的一方小世界。”
    “至於他,”吴双指了指菩提,“是我当年为了教导一些人族弟子,隨手点化的一道念想化身。”
    “后来事情繁多,我便离开了洪荒,也忘了將这道化身收回。”
    “久而久之,他自己诞生了意识,一路修行至今,便成了你们看到的菩提祖师。”
    吴双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这番话落入眾人耳中,却无异於混沌神雷在识海中连环爆炸。
    忘了……收回?
    就因为忘了,所以洪蒙世界里,就多了一位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的绝世大能?
    陆九关张著嘴,半天没合上,他感觉自己这位天机阁少主,三千诸界横著走的人物,在吴双面前,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你……你这……”
    他你了半天,最后只能颓然地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
    “算了,你牛,我不问了,再问下去,我怕我道心不稳。”
    何清宴也是一阵失神,她看著吴双那张平静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当初,还想著要好好“罩著”这位师弟。
    现在看来,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吴双没有再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菩提身上。
    “你既已是菩提,那便继续当你的菩提吧。”
    “一道念想,能走到今日,也算你的造化。”
    菩提祖师闻言,那一直紧绷的肃穆神情,终於缓和了下来,他对著吴双,再次深深一拜。
    “多谢圣父成全。”
    吴双轻轻頷首,而后,话锋一转。
    “不过,这猴子,我要带走。”
    此言一出,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一直跪在地上,处於失魂落魄状態的孙悟空,猛地一个激灵,抬起了头。
    “不!”
    他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声音嘶哑。
    “我不跟你走!俺老孙的师父,只有菩提祖师一人!”
    儘管他的世界观已经崩塌,但对菩提祖师的孺慕与忠诚,早已刻入骨髓。
    让他拋弃师父,跟这个打败自己,还是师父“本体”的神秘人走,他做不到!
    吴双没有动怒,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孙悟空,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痴儿!”
    菩提祖师发出一声轻斥,他看著孙悟空,眼神复杂。
    “你可知,你此生最大的造化,不是拜入我这斜月三星洞,而是能遇上圣父!”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孙悟空面前。
    “你生来便与眾不同,身负挣脱天地束缚之概念,此乃盘古大神遗泽,非同小可。”
    “贫道教你神通,不过是顺势引导,让你这颗种子发芽罢了。”
    “但你的路,贫道这里,已经到了尽头。”
    菩提祖师的声音,带著一种洞悉天命的悠远。
    “唯有追隨圣父,你的道,才能真正圆满。”
    “你的『齐天』之志,你的不羈之心,也唯有在圣父这里,才能找到真正的归宿,而非沦为一场搅乱天地的闹剧。”
    这番话,让孙悟空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师父,看著师父那双充满智慧与无奈的眼眸。
    他听不太懂什么盘古遗泽,什么概念圆满。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师父,在赶他走。
    让他,去跟那个青衣人。
    “师父……”
    孙悟空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与不解。
    “为什么?弟子做错了什么?您不要弟子了吗?”
    “你没有做错。”菩提祖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萧索的笑意,“恰恰相反,你做得很好,好到……为师已经无物可教了。”
    他转过身,面向吴双。
    “圣父,悟空心性纯粹,桀驁难驯,日后,还望圣父多多费心。”
    这番话,等同於將孙悟空,正式交託给了吴双。
    孙悟空瘫坐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师父不要他了。
    这个认知,比被吴双一指弹飞,还要让他难受。
    吴双看著这只垂头丧气的猴子,终於迈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既然我的化身,是你的师尊。”
    吴双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孙悟空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那么,我,也是你的师尊。”
    孙悟空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什么?
    他……也是我师尊?
    这算什么?师父的本尊,还是师父?
    不等他混乱的大脑理清这复杂的关係,吴双那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拜师吧。”
    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比孙悟空手中那万万钧的金箍棒还要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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