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里?那不是找死吗?”何清宴问。
    “不去那里,现在就得死!”
    陆九关吼道,他抓出一张银色符籙,是天机阁的挪移神符。
    “那里危险,但他们不敢追进去!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说话时,远方虚空扭曲,裂缝中已有无间神魔降临。
    “没时间了!”
    陆九关將神力灌入神符,银光包裹了四人。
    “走!”
    银光一闪,四人从原地消失。
    就在他们消失的瞬间。
    轰!
    一只魔爪从裂缝中探出,將他们先前的位置连同混沌一把捏碎!
    “吼——!!!”
    发现扑空,一声咆哮在鸿蒙虚空中迴荡。
    银光散去,四人落地,脚下是腐朽的地面。
    “咳……咳咳!这是什么地方!”
    陆九关刚站稳,就被一股气息呛得咳嗽。
    放眼望去,这里是一片荒原。没有天空与大地,只有静止的青灰色雾气。
    雾气中,飘浮著世界碎片、星辰骨架和神魔尸骸。
    所有事物都覆盖著一层蠕动的青色铁锈。
    铁锈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被腐蚀的痕跡。
    “滋啦——”
    一声轻响,陆九关低头,发现自己的道袍接触到此地气息,衣角已浮现青锈,並向上蔓延。
    “我靠!”
    陆九关叫了一声,催动神力想震散青锈。
    可他的神力刚一离体,就被雾气吞噬,反而加速了青锈的蔓延。
    “该死!这是锈蚀之气!”
    古道今低喝,力之法则化作光幕,將自己和何清宴笼罩在內。
    然而,青锈竟也能腐蚀他的力之法则。
    光幕上滋滋作响,浮现片片青斑,正在被侵蚀。
    古道今脸色一沉。他感觉到,自己的大道正被这种力量污染。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半柱香,他的法则光幕就会被洞穿。
    “完了完了完了!老子要变成一堆废铁了!”
    陆九关看著自己的护身道宝被青锈覆盖,发出哀嚎。
    他寧愿被无间神魔围殴,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变成一坨垃圾。
    就在这时。
    嗡!
    一道青光自吴双的体內扩散开来。
    紧接著,何清宴的身上,也亮起了同样的光芒。
    这青光的气息带著修正秩序的意味,与周围的青锈截然不同。
    青光所过之处,锈蚀之气嘶鸣著向后退去。
    蔓延到陆九关脖子上的青锈,在这股力量下剥落,化作飞灰。
    古道今的法则光幕停止被腐蚀,恢復了稳定。
    一片直径百丈的,纯净无暇的“安全区”,就这么硬生生的,在这片禁忌的锈蚀之域中,被开拓了出来。
    死里逃生的陆九关,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呆呆地看著吴双和何清宴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净青光,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畏惧不前的锈蚀雾气,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
    他嘴巴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过了许久,他才猛地从地上一蹦而起,一把衝到吴双面前,抓著他的肩膀使劲摇晃。
    “兄弟!我的亲兄弟!你这是什么神通?!”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锈蚀之气啊!这可是鸿蒙世界最无解的禁忌力量之一!连永恆神魔沾上了都得脱层皮!你们……你们怎么跟吃饭喝水一样就给挡住了?!”
    古道今默默收起了自己的力之法则,他倒是没有陆九关那么大惊小怪,只是那双青铜色的眸子里,也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
    他之前见过吴双施展这种力量,却没想到,连锈蚀之域这种绝地,都能如此轻易地克制。
    何清宴看著陆九关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苍白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自豪。
    “这是我们天道宗的青天诀,专门克制这些污秽之物。”
    “天道宗?青天诀?”
    陆九关念叨著这两个名字,隨即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难怪!难怪天机阁的古籍里记载,在极其古老的纪元,有一个神秘的宗门,行走於鸿蒙各处,专门处理各种诡异与不详!原来就是你们天道宗!”
    他看著吴双和何清宴,那表情,简直比看到了亲爹还亲。
    “哈哈哈!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陆九关叉著腰,囂张地大笑起来,之前的恐惧与绝望一扫而空。
    “有你们两个在,这锈蚀之域,不就成咱们的后园了吗?!”
    “外面那帮老东西,打破脑袋也想不到,我们敢躲到这里来,更想不到我们压根就不怕这鬼地方!”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那些无间神魔在禁地外围急得跳脚,却又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滑稽场面。
    “等我们在这里修养好了,再出去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特別是你!”
    他指著吴双手中的开天神斧,两眼放光。
    “等你彻底掌控了这玩意儿,到时候別说几百个无间神魔,就是永恆神魔来了,也得给你跪下唱征服!”
    看著陷入狂喜与幻想的陆九关,吴双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拍了拍陆九关的肩膀。
    “別高兴得太早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陆九关的笑声戛然而止。
    何清宴和古道今也齐齐望向他。
    吴双的表情,没有半分轻鬆。
    他握著开天神斧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而执著的意志,正死死地锁定著他们,並且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强行破开锈蚀之域的重重阻碍,笔直地朝著他们所在的位置追来。
    “什么意思?”
    陆九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吴双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那片被纯净青光逼退的,翻涌不休的青锈浓雾。
    “还是有人追来了。”
    此话一出,陆九关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不……不可能!”
    他失声惊呼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费解。
    “这里可是锈蚀之域!除非是不要命了!谁敢追进来?!”
    “除非是永恆神魔亲至,否则谁敢硬闯这里?追进来就是个死!”
    “没什么不可能的。”
    吴双的声音很平静,打断了陆九关的自我催眠。
    他掂了掂手中的开天神斧,那股遥遥锁定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锈蚀之气的阻隔而减弱,反而愈发清晰,愈发蛮横。
    “锈蚀之气確实能同化一切,但並非瞬间完成。”
    吴双的视线转向一旁的古道今。
    “大师兄当初在诸天仙域,也曾被诡异气息侵染,却並未立刻被吞噬。只要自身的大道足够强横,就能在一定时间內,抵挡住这种侵蚀。”
    古道今默然点头,他那强悍的神魔道躯,就是最好的证明。
    陆九关的脸色,隨著吴双的解释,一寸寸地垮了下去。
    他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了这意味著什么。
    敢追进来的,不是疯子。
    而是实力强横到,自信能在这片绝地之中撑到抓住他们,並且从容退走的绝顶大能!
    “那……那得是什么境界?”何清宴的声音有些发颤。
    “无间神魔……”吴双皱起眉头,接著说道:
    “至少,也得是五重天以上的存在,方才能够在这其中,长久存在!”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远方那翻涌的青锈浓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向两侧撕开!
    一道身影,沐浴在狂暴的混沌魔气之中,从被撕开的通道里,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空间就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周围的锈蚀之气疯狂地扑向他,却被他体表那层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死死挡住。
    可即便如此,那魔气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缕缕青烟。
    他显然也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可他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那双燃烧著幽暗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吴双手中的开天神斧,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完了……”陆九关皱起眉头,开口道:
    “是暗狱魔主!无间神魔十重天的老怪物!”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那暗狱魔主出现的瞬间,他身后的浓雾再度被撕裂。
    这一次,是两道身影同时闯了进来!
    左边一人,身披星辰道袍,周身仿佛有亿万星河流转,將锈蚀之气隔绝在外,但那些星光也在迅速变得黯淡、斑驳。
    右边一人,则是一具高达百丈的金色骷髏,骨骼上铭刻著玄奥的符文,任由锈蚀之气冲刷,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骨骼的金色光泽也在缓缓消退。
    “星河道尊!不灭骨皇!”
    陆九关的声音越发凝重。
    “又两个十重天!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都敢闯进来!”
    三尊在鸿蒙世界都足以称霸一方的恐怖存在,就这么呈品字形,將他们四人包围在中央。
    那三道恐怖的威压,每一道都远超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將这片被青天诀净化的安全区,压缩到了极致。
    古道今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默默上前一步,挡在了吴双和何清宴的身前,体內力之法则疯狂运转,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可吴双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
    这三个老怪物,虽然都將气息锁定在自己身上,但他们彼此之间,也保持著一种极度警惕的距离。
    那眼神,与其说是在看猎物,不如说是在防备著另外两个猎人。
    “桀桀桀……星河,骨头,没想到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也敢进来送死。”
    暗狱魔主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充满了魔道修士特有的乖戾。
    “哼,你能来,我为何不能来?”
    星河道尊冷哼一声,他周身的星光虽然在被腐蚀,但气势丝毫不弱。
    “这等无上至宝,有缘者得之,可不是你这魔头能染指的。”
    “有缘?”那不灭骨皇的上下頜骨开合,发出空洞的神念波动:
    “你们两个,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缘,少说废话!”
    三方,剑拔弩张!
    他们竟是完全无视了吴双四人,自顾自地对峙起来。
    陆九关看到这一幕,直接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强敌当前,他们自己先要內訌了?
    “別看了,他们不是一路人。”
    吴双的声音悠悠响起。
    “这等逆天机缘,谁会愿意与人分享?他们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我们,而是彼此。”
    陆九关的脑子瞬间转了过来,脸上的绝望,立刻被一丝狂喜所取代。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哈哈哈,狗咬狗!让他们先打!我们坐收渔利!”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三个老怪物打得头破血流,然后自己这边上去捡便宜的美好画面。
    然而,就在这时。
    轰——!!!
    一股比那三位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毫无徵兆地,轰然降临!
    整个锈蚀之域,在这股威压下,都猛地一沉!
    那翻涌不休的青锈浓雾,竟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静止!
    正在对峙的暗狱魔主三位大能,脸色狂变,齐齐抬头,望向那片被撕开的浓雾通道深处。
    只见一个身穿朴素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背负著双手,缓缓从中走出。
    他看起来平平无奇,身上没有任何法则波动,也没有任何护体神光。
    他就那么走在锈蚀之气中,仿佛在自家的后园里散步。
    那些连无间神魔十重天大能都忌惮不已的锈蚀之气,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会自动消融,化为虚无。
    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凌驾於此地规则的“理”。
    “太……太玄道主!”
    陆九关的喜悦凝固,发出一声尖叫。
    “无间神魔十二重天!距离永恆只差一步的老怪物!他怎么也来了!!”
    这一下,不光是陆九关,连暗狱魔主三人都心生忌惮。
    太玄道主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包围圈中央。
    他的眼眸落在吴双手中的开天神斧上,终於起了一丝波澜。
    他伸出一根枯槁的手指,指向吴双。
    “此物,归本座了。”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言出法隨的力量。
    “你们,可以滚了。”
    太玄道主的话,如同审判,迴荡在百丈空间內。
    陆九关的尖叫卡在喉咙里,身体发软,几乎要瘫在地上。
    完了。
    这下完了。
    一个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存在,吹口气都能让他们神魂俱灭,还抢什么宝贝,跑什么路。
    等死吧。
    暗狱魔主三人的神情凝固在脸上。
    他们是无间神魔十重天,在鸿蒙世界是一方霸主,可面对太玄道主,他们连提鞋都不配。
    “太玄前辈……”
    星河道尊周身的星光黯淡,他挤出一个笑容,拱了拱手。
    “既然您老人家看上了此物,我等……我等自当退去。”
    他说著,便要后退。
    开天至宝虽好,但性命更重要。
    “退?”
    不灭骨皇眼眶里,两团魂火跳动,神念中透出不甘。
    “我们费力追进来,什么都没拿到就要走?”
    “不然呢?”
    暗狱魔主开口,声音沙哑,燃烧著魔焰的眸子盯著太玄道主,其中有忌惮与疯狂。
    “你还想跟太玄前辈过两招不成?”
    这话名为劝退,实则挑衅。
    太玄道主眼皮抬了一下,似乎才注意到这三人。
    他没有说话。
    他伸出那根枯槁的手指,对著暗狱魔主,轻轻一点。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神力奔涌。
    动作简单,仿佛凡人弹去衣上灰尘。
    可在他指尖落下的瞬间,暗狱魔主脸色大变,喉间发出一声咆哮。
    “吼!”
    他周身的混沌魔气炸开,形成一面魔盾挡在身前。
    同时,他脚下空间碎裂,向后暴退。
    然而,晚了。
    噗!
    一声轻响。
    魔盾被一道指力洞穿。
    接著,指力印在暗狱魔主的胸口。
    暗狱魔主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进后方的青锈浓雾中。
    他体表的护体魔气被打散大半,锈蚀之气蜂拥而上,发出腐蚀声。
    一指,便重创了一位无间神魔十重天!
    星河道尊和不灭骨皇看到这一幕,不敢侥倖,转身撕裂空间就要逃离。
    可他们发现,这片空间已被太玄道主的气机锁定,坚不可摧。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太玄道主的声音依旧平淡。
    他抬起另一只手,朝著星河道尊和不灭骨皇压下。
    这一掌封死了所有退路。
    掌心之下,大道崩塌,规则泯灭。
    “欺人太甚!”
    “跟他拼了!”
    死亡的威胁下,星河道尊与不灭骨皇爆发了。
    星河道尊怒吼,道袍中飞出星光,化作天河,逆流冲向巨手。
    不灭骨皇则以自己的不朽骨骼,双臂交叉,硬撼太玄道主的镇压。
    轰隆——!!!
    碰撞爆发。
    整个锈蚀之域都在震颤。
    星河在接触巨手的剎那,便寸寸崩灭。
    不灭骨皇的臂骨发出“咔嚓”声,上面浮现出裂痕。
    两人合力,竟接不下太玄道主的一掌。
    “吼!太玄!你真要赶尽杀绝不成!”
    一声嘶吼从后方传来。
    被轰进浓雾的暗狱魔主再次冲了出来。
    他此刻半边身子都被青锈腐蚀,露出白骨,可身上的魔气却更加狂暴。
    他燃烧了自身的魔道本源。
    一道漆黑的魔光从他手中射出,直取太玄道主的后心。
    “哈哈哈!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
    陆九关看著这一幕,脸上的恐惧化为喜色。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混战的四道身影,对吴双喊道。
    “兄弟!快看!狗咬狗!三条疯狗咬老怪物!”
    何清宴被这变故惊得说不出话,下意识抓紧了古道今的衣袖。
    古道今没有理会陆九关。
    他的眸子盯著战场。
    他看到的,是四种走到了极致的大道在碰撞。
    暗狱魔主的毁灭魔道,星河道尊的星辰大道,不灭骨皇的永恆骨道,以及太玄道主返璞归真的玄道。
    每次碰撞,都有道韵逸散开来,却又在瞬间被锈蚀之气吞噬。
    对古道今而言,这是一场大道碰撞的盛宴。
    吴双表情凝重。
    他握著开天神斧,能感觉到,那四位大能都在分出心神与力量,抵抗周围的锈蚀之气。
    尤其是那三位十重天大能,力量每时每刻都在被腐蚀,无法发挥全力。
    即便如此,他们联手的威能,也足以毁灭一方大界。
    可太玄道主太强了。
    他以一敌三,並未落入下风。
    他的一举一动,都蕴含著“理”,每次出手,都打在三人力量运转的薄弱节点上。
    砰!
    太玄道主反手一袖,抽在暗狱魔主射来的魔光上。
    那道魔光被他抽得改变了方向,擦身飞过,轰进远处的浓雾,留下一个虚空通道。
    紧接著,他並指如剑,对著不灭骨皇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剑气无视空间,出现在不灭骨皇的胸前。
    不灭骨皇怒吼著,想要用肋骨挡住,可那剑气却诡异地一绕,从他肋骨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咔嚓!
    不灭骨皇那巨大的金色骨架猛地一僵,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脊椎骨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大道之基,险些被一剑斩断!
    “好机会!”
    星河道尊抓住太玄道主攻击不灭骨皇的瞬间,周身星光猛然匯聚,化作一柄星光璀璨的神剑,人剑合一,刺向太玄道主的眉心!
    这是他毕生道行的凝聚,是他最强的一击!
    然而,面对这绝杀的一击,太玄道主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
    “定。”
    一个字。
    那柄挟著无尽星威,足以刺穿纪元的神剑,就那么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他眉心三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时间,空间,法则……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个“定”字之下,凝固了。
    “噗!”
    星河道尊如遭重击,狂喷一口神血,整个人从人剑合一的状態中跌落出来,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强。
    强得令人绝望!
    陆九关脸上的狂喜,渐渐变成了惊骇。
    “这……这老怪物,也太猛了吧?三个打一个,还被当成孙子一样打?”
    战局,已经很明朗了。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个呼吸,暗狱魔主三人,就要被太玄道主逐个击破,彻底镇杀於此。
    吴双握著开天神斧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
    他已经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然而,就在这时。
    那一直压著三人打的太玄道主,那双浑浊的眼眸,却忽然穿过了激烈的战场,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更准確的说,是落在了他手中的开天神斧上。
    吴双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瞬间笼罩了全身!
    不好!
    “差不多了。”
    太玄道主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陪你们玩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那股平平无奇的气息,轰然一变!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自他体內冲天而起,竟硬生生將周围的青锈浓雾,都逼退了千丈!
    他不再保留!
    只见他左手对著虚空一抓,那被定住的星辰神剑发出一声哀鸣,寸寸碎裂。
    他右手对著后方一拍,刚刚重组了魔躯的暗狱魔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掌拍成了漫天血雾!
    他一脚踏出,踩在不灭骨皇的头顶。
    “砰”的一声,那巨大的金色骷髏头,如同西瓜一般,轰然炸开!
    弹指之间,三位不可一世的无间神魔十重天大能,尽数溃败!
    做完这一切,太玄道主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
    他一步跨出,便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出现在了吴双的面前。
    一只枯槁,却仿佛蕴含著整个世界重量的手,朝著吴双手中的开天神斧,抓了过来!
    那只枯槁的手,看似缓慢,却蕴含著一种定义万物的恐怖力量,所过之处,连锈蚀之域的规则都在退避。
    陆九关的尖叫已经憋死在了喉咙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战慄。
    完了。
    这回是真的完了。
    在无间神魔十二重天这种存在的面前,他们连当尘埃的资格都没有。
    古道今那双青铜色的眸子燃烧到了极致,他体內的力之法则已经凝聚成了一个原点,准备在最后一刻,以自爆的方式,为吴双爭取那或许连一剎那都不到的生机。
    何清宴紧紧抓著古道今的衣袖,脸色苍白如纸,但她的另一只手,却死死捏著一枚青色的玉符,那是天道宗最后的底牌,即便拼著道基尽毁,她也要为师弟挡下这一击。
    然而,直面那只手的吴双,却异常的平静。
    在那只手掌即將触碰到开天神斧的瞬间,他笑了。
    不是绝望的苦笑,也不是疯狂的狞笑,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畅快淋漓的笑。
    从弱小一路走来,他面对过无数强敌,经歷过无数生死。
    畏惧?退缩?
    那从来不是他的道!
    “斧,是用来开闢的……”
    盘古意志的余音,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开闢什么?
    开闢前路!开闢生机!开闢那混沌之中的唯一“有”!
    而现在,他要开闢的,就是眼前这条被老怪物堵死的绝路!
    “吾之利器,岂荣他人覬覦?”
    吴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陆九关和何清宴都懵了。
    古道今那准备自爆的力之法则,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太玄道主那双浑浊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名为“意外”的情绪。
    一只螻蚁,在被碾死前,非但没有求饶,反而还在挑衅?
    有趣。
    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依旧不紧不慢地抓了下去。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猎物最后的哀鸣。
    可就在这时,吴双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双手高高举起了那柄青铜与灰濛交织的古朴巨斧。
    他体內的神魔之基在轰鸣,识海中的混沌钟在震盪,脊骨里的盘古幡在招展!
    那刚刚与他融为一体的开天意志,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开天三式……”
    吴双的口中,吐出四个字。
    “第一式!”
    “一斧,天地开——!!!”
    轰!!!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吴双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光。
    一道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仿佛从鸿蒙开闢之初便已存在,贯穿了过去未来,斩断了因果宿命的斧光!
    这道斧光出现的一剎那,整个锈蚀之域都静止了。
    那翻涌的青锈浓雾,那崩塌的空间,那逸散的道韵,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斧之下,失去了意义。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法则湮灭的异象。
    只有最纯粹的“开闢”之意。
    在这一斧面前,一切阻碍,都將被分开。
    一切存在,都將被定义为“两边”。
    太玄道主那张万古不变的面庞,终於,变了顏色。
    他那只抓向神斧的手,在斧光亮起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刺痛!
    一种足以威胁到他存在的恐怖锋芒!
    “这是……什么?!”
    他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再也无法保持那份超然与平淡。
    他想收手,想后退。
    可那道斧光,已经锁定了他的神魂,锁定了他的大道!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仓促之间,太玄道主怒吼一声,体內那沉寂了无数纪元的无上玄道,轰然爆发!
    一道道灰色的气流自他体內涌出,化作一方古朴的世界虚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是他以自身大道演化出的须弥世界,足以困杀寻常的无间神魔!
    然而。
    嗤啦——
    一声轻响。
    那方世界虚影,在那道看似朴实无华的斧光面前,就像一张薄纸,被从中间,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斧光余势不减,直接斩在了太玄道主探出的那只手掌之上。
    噗!
    一串灰色的神血,飈射而出!
    那只足以捏碎世界,弹指镇杀十重天大能的枯槁手掌,从手腕处,被齐齐斩断!
    断口平滑如镜,一道霸道绝伦的开闢意志,附著在伤口之上,疯狂地破坏著他的道躯,阻止著他的恢復!
    “啊——!!!”
    一声蕴含著无尽痛苦与暴怒的嘶吼,从太玄出尘的口中爆发而出!
    他踉蹌著向后倒退了数步,每一步,都在这片被他气机锁定的空间中,踩出一个巨大的虚空窟窿。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只断掉的手腕,又看了看前方那道缓缓消散的斧光,以及重新显露出-身形的吴双,那双浑浊的眼眸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疯狂与骇然。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受伤了。
    他,距离永恆只差一步的太玄道主,竟然被一个须弥神魔九重天的小辈,一斧子斩断了手掌!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最彻底,最响亮的羞辱!
    “是那件道宝……一定是那件道宝!”
    剧痛与震惊过后,无边的贪婪,瞬间淹没了太玄道主的理智。
    他不认识什么开天神斧,更不知道什么混沌至宝。
    但在他看来,能爆发出如此恐怖威能,甚至伤到他这种存在的,必然是传说中,连永恆神魔都要眼红的……永恆道宝!
    而且,品级绝对不低!
    这螻蚁,根本不可能发挥出这件道宝的全部威能,仅仅是催动了一丝,就斩断了自己的手!
    若是自己得到……
    想到这里,太玄道主眼中的杀意与贪婪,浓郁到了化不开的地步。
    而另一边。
    陆九关已经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太玄道主那只血流不止的断腕,又看了看拄著斧头,大口喘著粗气的吴双,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锅粥。
    砍……砍中了?
    还……还把手给砍下来了?
    “我……我的妈呀……”
    他一屁股瘫在地上,嘴里发著意义不明的囈语。
    何清宴和古道今同样被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復加。
    尤其是古道今,他那双青铜色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这才是真正的力之大道!
    这才是真正的开闢!
    与吴双这一斧相比,他自己领悟的古道,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涂鸦!
    然而,吴双此刻的状態却並不好。
    那一斧,几乎抽乾了他全部的神力与意志,他的脸色苍白得嚇人,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半分停留。
    在太玄道主震惊与贪婪的目光中,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压下体內的虚弱感,对著身旁还在发愣的三人,用尽全力嘶吼道:
    “走!!!”
    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陆九关三人。
    “对对对!跑!快跑!”
    陆九关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惊恐。
    古道今二话不说,直接架起最虚弱的何清宴,另一只手抓向吴双。
    吴双却摆了摆手,他用开天神斧支撑著身体,另一只手指向陆九关。
    “指路!”
    “啊?哦哦!”
    陆九关这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心疼,再次祭出那枚布满裂痕的龟甲,神念疯狂涌入。
    “这边!往锈蚀之域最深处冲!那里最危险,他也最不敢久留!”
    他指著一个被无尽青锈浓雾包裹,看起来比任何地方都更加凶险的方向。
    “好!”
    吴双用尽最后一份力气,將开天神斧横扫而出。
    这一次,他没有催动开天意志,只是用神斧本身的锋锐,硬生生在前方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锈蚀浓雾中,劈开了一条通道!
    四道身影,没有丝毫犹豫,化作流光,一头扎进了那条刚刚开闢出的通道之中,瞬间消失在了翻涌的青锈雾气里。
    原地,只剩下那被斩断的世界虚影碎片,和捂著断腕,面容扭曲的太玄道主。
    “想走?”
    太玄道主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冰寒刺骨的冷笑。
    他抬起仅剩的左手,对著虚空猛地一抓。
    那被他一掌拍成血雾的暗狱魔主,被一剑斩断道基的不灭骨皇,还有被定住本命道宝的星河道尊,他们的残骸与本源,竟被这一抓之力,强行从锈蚀之气的同化中,剥离了出来!
    三团蕴含著磅礴能量与大道感悟的光球,在他掌心浮现。
    “废物,也配与本座爭夺机缘?”
    太玄道主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张口一吸。
    那三团光球,便被他如同吃豆子一般,直接吞入了腹中!
    他身上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飞快地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盛!
    他那只被斩断的手腕,血肉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了出来。
    只是,在那新生的手掌上,依旧残留著一道无法抹去的,淡淡的斧痕。
    通道在身后合拢,无尽的青锈浓雾像是活物一般,瞬间淹没了他们来时的路。
    “这边!快!別停下!”
    陆九关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他手里那枚布满裂痕的龟甲散发著微弱的光芒,指引著唯一的方向。
    他的脸色惨白,七窍之中都隱隱有血跡渗出,显然,在这种绝地之中推演一位十二重天大能的追杀轨跡,对他造成了难以想像的负荷。
    古道今一言不发,一只手架著虚弱不堪的何清宴,另一只手则抓住了吴双的胳膊,磅礴的力之法则涌动,替他分担著压力,带著两人化作一道流光,紧紧跟在陆九关身后。
    吴双拄著开天神斧,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那一斧,几乎抽乾了他的一切。
    神力、意志、乃至神魂,都处在一种被掏空的虚弱状態。
    手中的开天神斧,此刻不再是意志的延伸,反而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每一息都消耗著他所剩无几的力量。
    “他……他追上来了!”
    何清宴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恐惧。
    不需要她提醒,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正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方式,从后方笔直地碾压而来。
    太玄道主!
    他吞噬了三位十重天大能的本源,不仅伤势尽復,气息甚至比之前还要强盛几分!
    他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锁定了猎物,不死不休!
    周围的青锈浓雾,在这股气息的衝击下,都向著两侧翻涌退避,硬生生被他开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追杀大道。
    “妈的!这个老疯子!”
    陆九关回头看了一眼,嚇得魂飞魄散。
    “他怎么敢在锈蚀之域这么搞?他不要命了吗?!”
    “他正在用吞噬来的力量,抵消锈蚀之气的侵蚀。”
    古道今的声音低沉,他那双青铜色的瞳孔,此刻写满了凝重。
    “但那三人的本源也撑不了太久,他这是在赌,赌在自己被彻底同化之前,抓住我们!”
    这简直就是一场豪赌!
    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件永恆道宝!
    “我靠!那我们不是死定了!”
    陆九关发出了绝望的哀嚎,速度却不敢有半分减慢。
    吴双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运转著体內残存的神力,同时催动著心臟处的大道权柄。
    青天诀的力量,与何清宴身上的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一个直径百丈的净化区域,將那无孔不入的锈蚀之气排开。
    可越是深入,周围的锈蚀之气就越是浓郁,甚至已经化作了青灰色的液滴,从虚空中滴落。
    “滋啦——”
    一滴青锈液体落在他们的光罩上,光罩立刻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顏色都黯淡了几分。
    吴双和何清宴同时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一分。
    这样下去,不等太玄道主追上,他们自己就要先被这鬼地方给耗死了!
    “前面!前面有东西!”
    陆九关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带著一丝癲狂的喜悦。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浓雾的尽头,横亘著一具大到无法想像的巨大残骸。
    那像是一头远古巨兽的尸体,仅仅是一根暴露在外的肋骨,就比山脉还要巍峨。
    整具尸骸,都被厚重到令人作呕的青色铁锈所覆盖,散发著一股比周围雾气还要恐怖千百倍的腐朽气息。
    “去那里?那不是找死吗?”
    何清宴不免惊呼道。
    “唯一的生路就在里面!”
    陆九关面色严肃,开口喝道。
    “天机显示,只有穿过它,我们才能甩掉那老怪物!信我!”
    此时,后方的恐怖威压已经近在咫尺,仿佛下一刻就要拍在他们的后背上。
    没有时间犹豫了!
    “走!”
    吴双低喝一声,用尽最后的气力,將开天神斧向前一挥。
    斧刃划破浓雾,硬生生在那巨兽残骸的锈蚀甲壳上,劈开了一道数丈长的裂口。
    四人没有半分迟疑,化作流光,一头钻了进去!
    刚一进入残骸內部,一股粘稠得几乎化不开的腐朽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里的锈蚀之气,已经浓郁到了液化的地步,形成了一条条青灰色的河流,在残骸內部缓缓流淌。
    吴双和何清宴体外的青光护罩,瞬间被压缩到了不足十丈,並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噗!”
    何清宴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身上的青光瞬间溃散。
    护罩的压力,全部压在了吴双一个人身上。
    吴双身体猛地一沉,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十三弟!”
    古道今立刻上前,將磅礴的力之法则注入吴双体內,强行撑住了即將破碎的护罩。
    “我快不行了……这里……这里的气息太诡异了……”
    陆九关瘫在地上,他手中的龟甲,“咔嚓”一声,彻底碎裂成了粉末。
    所有的天机,都在这里被截断了。
    他们,彻底迷失在了这片死亡禁地之中。
    而就在这时,残骸之外,太玄道主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看著那道被劈开的裂口,枯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躲进来了么?”
    “以为这样,就能逃出本座的手掌心?”
    他一步踏出,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具散发著无尽不详的巨兽残骸。
    残骸內部,吴双猛地抬起头。
    “他进来了!”
    陆九关闻言,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彻底陷入了绝望。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古道今的面色也凝重到了极点,他已经做好了自爆神魔之基,为吴双他们爭取最后一线生机的准备。
    然而,吴双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绝望。
    他那双一青一灰的眼瞳,死死地盯著这片残骸的更深处。
    从进入这里开始,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悸动。
    不是来自太玄道主,也不是来自周围的锈蚀之气。
    那股悸动,源自他体內的……大道权柄!
    那枚与大道之种结合的,被修正过的大道碑碎片,正在微微发烫!
    仿佛在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与它產生共鸣!
    “大师兄,陆兄,清宴师姐。”
    吴双的声音,异常平静。
    “扶著我,往里走。”
    “还往里走?!”陆九关都快疯了,“里面就是个死地啊!那老怪物马上就……”
    “相信我。”
    吴双打断了他,那平静的语气中,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古道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直接架起吴双,朝著残骸深处走去。
    陆九关哀嚎一声,最终也只能连滚带爬地跟上。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诡异。
    一具具被锈蚀的尸骸,被固定在血肉凝固成的墙壁上,保持著临死前挣扎的姿態。
    这里的锈蚀之力,仿佛拥有了生命。
    终於,他们来到了一处巨大的,类似心臟腔室的空间。
    而在这里,所有的锈蚀,都停止了。
    在腔室的正中央,一团约莫人头大小的,不断蠕动的青色血肉,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就像一颗心臟,在有规律地跳动著。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精纯到极致的诡异气息,从中散发出来,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这东西,就是这具巨兽残骸,乃至这片区域所有锈蚀之气的源头!
    而就在那团血肉下方,一截断裂的,同样覆盖著青锈的石碑,正静静地插在那里。
    看到那截石碑的瞬间,吴双体內的那枚大道碑碎片,轰然震动!
    那截插在蠕动血肉下方的石碑,仿佛一道惊雷,在吴双和古道今的心海中轰然炸响。
    大道碑碎片!
    这东西,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在诸天仙域,这便是证道仙帝的唯一凭证,是凌驾於万道之上的至高权柄!
    吴双能有今日,靠的是那枚被修正过的大道碑碎片所化的大道权柄。
    古道今能开创古道,成为诸天仙域唯一的仙帝,靠的也是一枚大道碑碎片!
    他们一直以为,此物一共只有十块,乃是诸天仙域独有的无上机缘。
    可现在,在这片远离诸天仙域,危机四伏的鸿蒙世界禁地深处,他们竟然看到了第十一块!
    “这……这不可能……”吴双胸口剧烈起伏,心臟处那枚属於他的大道权柄,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跳动,与下方那截石碑產生著一种源自根源的共鸣。
    一旁的古道今,那张万古不变的冷峻面庞,此刻也写满了震撼。
    他那双青铜色的瞳孔死死地盯著那截石碑,仿佛要將它看穿。
    他的道,他的路,他的一切,都源於此物。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所珍视的,独一无二的根基,竟然不是唯一的!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陆九关瘫在地上,顺著两人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截破烂的石碑,上面全是噁心的铁锈,完全不明白这两人为何反应如此巨大。
    何清宴更是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觉得那石碑散发出的气息,让她神魂都感到一种莫名的悸动。
    也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而平淡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原来……在这里。”
    四人心头猛地一寒!
    太玄道主!
    他竟然这么快就追了进来!
    眾人猛地回头,只见太玄道主背负著那只新生的左手,缓缓从他们进来的通道中走出。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扫过狼狈不堪的四人,最后,落在了腔室中央。
    当他看到那团蠕动的青色血肉,以及下方那截石碑时,他那张枯槁的面容,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名为“狂热”的情绪。
    “永恆道宝……大道基石……”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贪婪。
    “本以为此行只为至宝,却不想,竟还有这等逆天的造化!”
    他不再理会吴双四人,仿佛他们已经是囊中之物。
    他的眼中,只有那两样东西。
    尤其是那截石碑,在他这种即將触碰到“永恆”门槛的存在看来,其价值,甚至远在开天神斧之上!
    那是构筑一方世界,定义万千法则的根源之物!
    若是能得到它,別说永恆之境,便是成为鸿蒙世界真正的至高主宰,也並非不可能!
    下一刻,太玄道主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出现在了腔室的中央。
    他伸出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无视了那团散发著无尽不详的蠕动血肉,径直抓向了下方的大道碑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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