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碑碎片在吞噬了无间神魔的道果之后,也得到了补全。
    “这里不宜久留。”
    吴双收敛气息,环顾这方世界。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成为天道宗的传承之地,但此地的修正之力,似乎也有极限。”
    他能感觉到,天穹上的青色圣光,在帮助他炼化道果后,已经黯淡许多。
    “嗯,我们快去找观星台!”
    何清宴也反应过来,从储物法宝里掏出那本书卷。
    吴双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现在看到这本不靠谱的书就脑仁疼。
    “不用找了。”
    吴双摆了摆手,而后將视线投向何清宴胸前。
    “啊?”
    何清宴一愣,顺著他的视线低下头,看到了那块“天道”令牌。
    “用它。”
    吴双言简意賅。
    何清宴將信將疑地將令牌取下,握在手中,尝试注入自己新得的法力。
    然而,令牌没有半点反应。
    “没用啊。”她有些泄气。
    吴双皱了皱眉,从她手中接过令牌。
    他握住令牌,心念一动,调动了指尖的青色修正力量。
    嗡!
    在他动念的瞬间,那块木牌骤然爆发出青光。
    光芒冲天而起,与天穹上正在消散的圣光交相辉映。
    下一刻。
    令牌上,“天道”二字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细密的光线从字体的笔画中投射而出,在两人面前的虚空中,交织勾勒出一幅复杂无比的立体星图。
    那星图的最中央,一个光点被清晰地標记了出来。
    一条由光线组成的路径,从他们脚下延伸而出,笔直地指向那个光点。
    观星台,找到了!
    或者说,这整个须弥世界,都是观星台的一部分。
    而那星图所指引的,才是真正的核心所在。
    何清宴看著眼前这神奇的一幕,嘴巴张成了“o”形。
    她拿著这令牌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它还有这种功能。
    吴双倒是没有太过意外。
    这令牌能与他的大道权柄產生共鸣,显然不是凡物。
    他拉起还在发呆的何清宴,踏上光芒铺就的路径。
    这个须弥世界,比他们想像的要大。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光路匯聚於一点。
    一座巨大的圆形平台,悬浮在世界中央。
    平台由青色玉石筑成,表面如镜,倒映著天穹上黯淡的光辉。
    一股古老、浩瀚的气息,从平台上传来。
    “这里就是观星台?”
    何清宴仰望著这造物,有些恍惚。
    她从未想过,宗门的传承之地是这般景象。
    吴双没有说话,鬆开何清宴,独自走上平台。
    脚掌踏上青玉地面,他体內的的大道权柄一颤。
    一阵共鸣从脚下传来,冲入神魂。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平台。
    瞬间,无数画面与信息如洪流般涌入他的脑海。
    有星辰的诞生与毁灭,世界的兴盛与衰亡,神魔的崛起与陨落。
    那是无数的可能性,是未来的碎片。
    吴双闷哼一声,切断了与平台的联繫,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睁开眼喘息,神魂传来刺痛。
    只接触片刻,他的神魂就险些被信息衝垮。
    这观星台,並非窥探天机。它在观测未来!
    “吴双,你没事吧?”
    何清宴见他状態有异,跑过来扶住他。
    “没事。”
    吴双摆了摆手,內心依旧震撼。
    他明白了天道宗被灭门的原因。这件能观测未来的东西,足以引来覬覦。
    “这东西……怎么用?”
    何清宴也察觉到平台的不同,问道。
    “它能看到未来。”吴双回答:
    “但未来的可能性太多,如果强行窥探,神魂会被信息撑爆。”
    他需要一个锚点,从无数的可能性中,定位到他要找的那条线。
    大师兄,古道今。
    吴双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他吸了口气,再次坐下,手掌按在地面上。
    这次,他没有连接整个平台,而是將神念聚成一束探入其中。
    同时,他在心中观想古道今,回忆他的大道气息。
    嗡!
    观星台有了反应。
    吴双眼前不再是画面,而是一片迷雾。
    迷雾中,无数光线交错,每一条都代表一种古道今的未来。
    有的线上,他看到古道今证道。
    有的线上,他看到古道今与魔神血战,同归於尽。
    还有线上,他看到古道今被困绝地,长久枯坐。
    可能性太多,也太乱。
    这些都是未来,却不是他要找的现在。
    吴双额头渗出汗珠,神念在因果线中穿行,寻找那一条线。
    但他无法拨开迷雾。
    “我来帮你!”
    何清宴开口。
    她学著吴双的样子坐下,手掌按在他手背上。
    一股蕴含修正道韵的法力,从她掌心渡了过来。
    这股力量没有衝击迷雾,而是开始梳理那些因果丝线。
    未来的可能,在修正之力的梳理下黯淡、消失。
    而可能性更高的未来,则显现出来。
    吴双精神一振。
    他明白了何清宴的意图,便催动神念配合修正之力,在迷雾中开闢道路。
    终於。
    在两人合力下,迷雾与虚假的因果线散去。
    只剩下一条散发微光的丝线,呈现在吴双的感知中。
    他將心神投入那条丝线。
    眼前的景象变换。
    那是一座地牢。
    墙壁由吞噬神念的黑色奇石铸成,地面刻满符文。
    地牢中央,一个身影被无数黑色锁链贯穿四肢百骸,锁在一根石柱上。
    他披头散髮,衣衫襤褸,身上布满伤口,气息萎靡。
    即便如此,他的腰背依旧笔直。
    脸上没有痛苦与绝望,只有沉寂。
    是大师兄,古道今!
    吴双的心揪紧了。
    他看到,贯穿古道今身躯的黑色锁链上,流转著阵法纹路。
    这些阵法,正从古道今体內抽取他的力之本源。
    地牢外面,似乎还有更多阵法在运转,將整个地牢笼罩。
    这是在將其生生活炼!!
    一股难以抑制的暴虐杀意,从吴双的心底轰然爆发。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吴双猛地睁开双眼,那双一青一灰的异瞳之中,翻涌著骇人的风暴。
    噗!
    他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逆血喷出,洒在了青玉平台之上。
    强行窥探一位仙帝的因果,即便有观星台和何清宴的帮助,也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大师兄……”
    吴双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势,他只是死死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口中喃喃自语。
    他无法想像,究竟是怎样的敌人,才能將那个威压诸天仙域,连大道神魔都敢硬撼的古帝,逼到如此境地。
    “他……他就是你的大师兄?”
    何清宴也被刚才的画面嚇得不轻,她看著吴双那副仿佛要择人而噬的模样,声音都带著颤音。
    吴双缓缓转过头,那双异瞳中的疯狂与暴虐,让何清宴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但很快,那股骇人的气息便被吴双强行压了下去。
    他缓缓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看向这个因为他们的窥探,而变得更加黯淡的须弥世界。
    那口逆血,染红了身前光滑如镜的青玉地面。
    吴双却浑然不顾,他只是撑著地面,缓缓站起,那双异瞳之中翻涌的不再是疯狂,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足以冻结神魂的杀意。
    玄冥界,玄冥圣地。
    观星台反馈回来的信息,化作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神魂之中。
    活炼!!
    好一个玄冥圣地!
    “吴双,你的伤……”
    何清宴扶住他摇晃的身体,语气关切。
    何清宴感觉到,吴双体內的气息在衝撞,神魔之基上布满裂痕。
    “死不了。”
    吴双摆手,推开她的搀扶。
    他抬头看向这方须弥世界,世界正在崩塌。
    天穹的圣光已然稀薄。
    世界开始不稳定,空间中浮现出裂缝。
    这处天道宗的传承之地快要崩溃了。
    “我们得走了。”
    吴双声音沙哑,语气坚决。
    他一把拽住何清宴,转身朝来时的光路衝去。
    “去哪?去玄冥界吗?”何清宴被他拉著跟上:
    “可是那里……”
    “对,去玄冥界。”
    吴双的回答没有犹豫。
    “去把大师兄,救出来。”
    他的话语没有迟疑,仿佛那不是囚禁仙帝的险地,只是一个目的地。
    何清宴心神一震。
    她看著吴双的侧脸,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怒火。
    她明白了,自己这位师弟根本没考虑过“救不救得了”这个问题。
    他想的,只有“去救”。
    两人沿著光路疾驰,回到须弥世界的入口。
    吴双没有停顿,拉著何清宴穿出空间褶皱,回到虚空之中。
    在他们离开的瞬间,身后的须弥世界与观星台化作泡影,消散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嗡!”
    这时,何清宴怀中的书卷飞出,悬浮在她面前。
    书卷无风自动,翻动书页。
    其上原本的图画与文字,此刻绽放出青光。
    一幅立体的星图,在书卷之上展开。
    光带在星图中交织穿梭,正是鸿蒙世界的界脉。
    在那些界脉之上,一个个光点闪烁,代表著节点世界。
    其中一个光点,此刻正散发著不同的光晕,旁边浮现出三个字——观星台。
    “这……”
    何清宴捧著这本古籍,愣住了。
    这本她从小看到大,只当是宗门遗物的东西,竟然是一件能够定位诸天世界的道宝?
    吴双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天道宗的东西,就没有一件是正常的。
    他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此刻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他从那浩瀚的星图中,轻易地找到了一个被標註出来的,距离他们足有数十个光点之遥的世界。
    玄冥界。
    “走,先找个地方,乘坐传送阵。”
    吴双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最近的一处界脉飞去。
    何清宴连忙將宝贝似的书卷收好,紧紧跟了上去。
    ……
    三日后。
    一座悬浮於界脉之中的巨城,出现在两人眼前。
    此城名为“通天”,是方圆十几个节点世界的交通枢纽,无数商旅修士在此中转。
    城內最宏伟的建筑,便是那座直通天际的传送神殿。
    吴双与何清宴没有在城中多做停留,直奔神殿而去。
    神殿之內,人声鼎沸。
    一座座巨大的传送阵法散发著空间道韵的光辉,光芒起落之间,便有无数修士被送往不同的世界。
    吴双直接走到了负责跨域传送的柜檯前。
    “去玄冥界。”
    他將一枚储物戒指放在了柜檯之上,里面装著的,正是从玄天宗长老那里得来的部分无间道石。
    柜檯后,一个山羊鬍老者正闭目养神,听到吴双的话,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万,上品须弥道石。”
    老者的声音平淡,周围几个正准备諮询的修士都倒吸了一口气。
    两百万上品道石!
    这足以买下一件道宝了。
    寻常虚道境修士,倾家荡產也拿不出这笔钱。
    何清宴的脸色也变了。
    她虽然不知道无间道石的价值,但也明白,这是个大数目。
    然而,吴双的表情没有变化。
    “戒指里的道石,够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那山羊鬍老者这才睁开眼,瞥了吴双一眼。
    他拿起那枚储物戒指,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眼珠猛地瞪圆了。
    戒指里没有上品须弥道石。
    只有几颗灰白晶石,散发著寂灭道韵。
    “无……无间道石!”
    老者的声音变了调,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吴双的表情,从懒散化为了凝重与警惕。
    他飞快地將戒指攥紧,压低了声音。
    “客人,这种等级的交易,还请移步內殿详谈。”
    吴双没有作声,跟著那山羊鬍老者,走进了神殿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之內,隔绝了一切探查。
    山羊鬍老者布下数道禁制后,才长出了一口气,他看著吴双,神情复杂。
    “阁下,您確定要用这些无间道石,来支付传送费用?”
    “有问题?”吴双反问。
    “问题大了!”
    老者苦笑一声:
    “无间道石,何其珍贵!每一颗都蕴含著无间神魔的大道之力,您这几颗,价值何止两百万上品道石?怕是两千万都打不住!”
    “无妨,多余的,就当做买下关於玄冥界情报的加码好了。”
    吴双不为所动。
    老者看著吴双那副不在意的模样,心中翻腾。
    这到底是哪家的败家子?
    还是说,这人根本不知道无间道石的价值?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做出了决定。
    “阁下,这笔买卖,我们通天殿做了!”
    “不过,我得多嘴一句。”
    老者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
    “玄冥界,可不是善地。尤其是那玄冥圣地,霸道无比,最近不知为何,封锁了整个界域,只进不出。”
    “我们通天殿的传送阵,也只能將您送到玄冥界之外的虚空,无法直接进入界內。”
    “只进不出?”
    吴双的眉梢挑了一下,脸上不见意外。
    他看著紧张的老者,將柜檯上的储物戒指又往前推了推。
    “传送。”
    两个字,简单干脆。
    老者看著吴双那副不在意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手心里攥著的戒指,心中震动。
    用价值千万上品道石的无间道石,只为去一个有去无回的绝地?
    这已经不是败家了,简直是疯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说,可对上吴双那一青一灰的异瞳,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也没有衝动,只有平静。
    仿佛玄冥界是什么地方,对他而言,都无甚区別。
    “……好。”
    老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收起戒指,对著吴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贵客这边请,通往玄冥界外域的传送阵,即將开启。”
    何清宴跟在吴双身后,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
    她凑到吴双耳边:
    “师弟,这玄冥界,听起来太危险了,要不我们再想想別的办法?”
    “没有別的办法。”
    吴双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决绝。
    “大师兄,就在里面。”
    何清宴的心猛地一颤,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看著吴双的背影,那不算魁梧的身躯,此刻却透著一股沉重。
    两人跟著老者,来到了一座偏僻的传送阵前。
    这座阵法比神殿內其他的阵法要小,其上铭刻的符文古老繁复,散发著空间道韵。
    “阵法只能维持十息,二位站稳了。”
    老者提醒了一句,隨即將一股法力注入了阵眼。
    嗡!
    白光吞没了吴双与何清宴的身影。
    空间被扭曲、拉扯,眼前的景象化作了无数光线。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脚下重新传来虚无感,四周的光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黑暗与冰冷。
    他们,已经离开了通天城,来到了玄冥界之外的混沌虚空。
    何清宴环顾四周,被前方的景象所震撼。
    那是一方巨大的世界。
    它悬浮在混沌之中,整个世界都被一层灰黑色气幕所笼罩。
    气幕之上,有大道符文若隱若现,构成了一座笼罩世界的网。
    气幕之外的混沌之气,在靠近这方世界时,都会被一股力量排开,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仅仅是看著,一股苍凉、古老、霸道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压得人神魂凝滯。
    “走。”
    吴双没有欣赏景色的意思,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拉著何清宴,朝著那片灰黑色的气幕飞去。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
    隨著不断靠近,那股压力也越来越强。
    何清宴感觉自己的法力运转都开始滯涩。
    终於,他们的身形,触碰到了那层灰黑色的气幕。
    没有遇到阻碍。
    就仿佛穿过一层水膜,两人进入了玄冥界之內。
    可就在他们进入的剎那。
    吴双的身形猛地一顿。
    他感觉到,自己与身后那片混沌虚空之间的联繫,被一股力量彻底斩断了。
    仿佛一扇看不见的门,在他们身后关闭,並且落下了枷锁。
    这个世界,在欢迎他们到来的同时,也断绝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这就是……只进不出吗?”
    何清宴也察觉到了异样,她的脸色发白。
    吴双却只是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看似空无的虚空,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著世界深处飞去。
    ……
    幽都城。
    这是玄冥界內,距离边境最近的一座巨城。
    城池的风格与吴双之前见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建筑大多由黑石垒砌而成,显得粗獷而肃杀。
    街道上的修士行色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凝重。
    空气中,瀰漫著肃杀之气。
    吴双与何清宴找了一家人多的酒楼,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
    “师弟,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去玄冥圣地吗?”
    何清宴压低了声音。
    “不急。”
    吴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目光在酒楼內那些正在谈论的修士身上扫过。
    “先听听,他们都在聊些什么。”
    他需要情报。
    关於玄冥圣地,关於这个世界,越多越好。
    酒楼之內,人声嘈杂,修士们谈论的话题,几乎都绕不开一个词。
    战爭。
    “听说了吗?前线的战事又不顺了,大日界那帮杂碎,又夺了我们三座矿星!”
    “唉,大日界这次是铁了心要跟我们死磕到底了,据说他们的大日神宫,已经派出了三位神將,都是无间神魔境的强者!”
    “我们玄冥圣地也不差!圣主大人修为通天,座下更有玄、冥二使,哪一个不是威震一方的无间神魔?怕他们作甚!”
    一个面色通红的壮汉猛地一拍桌子,愤愤不平地吼道。
    “怕?当然不怕!可问题是,圣地的大人物都在前线牵制著,我们这些人怎么办?整个玄冥界都被封了,想跑都跑不掉,万一……万一战败了,我们岂不是都成了瓮中之鱉?”
    此言一出,酒楼內的气氛顿时沉重了不少。
    吴双將杯中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入腹中,他的思绪却愈发清晰。
    大日界。
    玄冥圣地。
    战爭。
    这些零散的信息,在他脑海中迅速拼接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景。
    玄冥圣地之所以封锁整个界域,对外的说法,是因为与大日界的战爭。
    这是一个完美的藉口。
    一个足以掩盖他们正在活炼一尊仙帝的惊天秘密的藉口。
    而玄冥圣地的实力,也远超他的预料。
    明面上,就至少有三尊无间神魔。
    圣主,修为是无间神魔五重天。
    还有所谓的玄、冥二使。
    这还只是眾人皆知的力量,暗地里藏著多少,谁也说不清楚。
    想从这样的虎口里,把大师兄救出来,无异於痴人说梦。
    “师弟……”
    何清宴看著吴双那愈发沉凝的脸色,心中也升起一股无力感。
    敌人,太强大了。
    然而,吴双的脸上,却缓缓地,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混乱。
    他最喜欢的就是混乱。
    玄冥圣地的主力都被牵制在了前线,內部必然空虚。
    这对他而言,是天赐良机!
    就在这时。
    酒楼的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身穿统一黑色道袍,胸口绣著一个狰狞鬼头的年轻修士,在一眾修士敬畏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是玄冥圣地的弟子!”
    “小声点,这帮小爷可不好惹!”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
    那几个年轻弟子径直走上了二楼,为首的一人,有著须弥神魔境二重天的修为,神情倨傲,目光扫过全场,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掌柜的,把你们这最好的酒菜都上来!今日,我们要为吴师兄庆贺!”
    “庆贺?吴师兄有什么喜事啊?”旁边一个弟子凑上来问道。
    那为首的弟子扬起下巴,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半个二楼的人都听到。
    “吴师兄被玄使大人看中,调去『镇魔狱』当差了!”
    “镇魔狱!”
    这个名字一出,他身旁的几个弟子呼吸都重了几分,神色各异。
    “那可是圣地的重地!听说里面关押的,都是魔头!”
    “何止是魔头!”为首的弟子低声说:
    “我听说,最近镇魔狱里来了一个『新货』,圣主都亲自去看过几次!”
    吴双端著酒杯的手停住。
    他抬起头,一青一灰的眼瞳穿过人群,落在那个玄冥圣地弟子身上。
    镇魔狱。
    新货。
    何清宴也反应过来,她看向吴双,看到他嘴角上扬。
    吴双放下酒杯,对何清宴一笑。
    “师姐,我们的『请柬』,来了。”
    何清宴身体僵住。
    她顺著吴双的视线看去,那几个玄冥圣地的弟子正在谈笑,嚮往著“镇魔狱”。
    请柬?
    什么请柬?
    她无法將这群弟子与吴双的话联繫起来。
    吴双没有解释,收回视线,敛去笑意。
    他抬手,对著楼下喊了一声。
    “掌柜的,结帐。”
    一个掌柜跑了上来,笑著说:
    “客官,一共是三百二十块下品须弥道石。”
    吴双没有去掏储物法宝,只是在桌上一拂。
    叮。
    一声响。
    一枚灰白的晶石被他丟在了桌上。
    “不用找了。”
    整个二楼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议论声消失,视线匯聚在那枚晶石上。
    那掌柜的笑容凝固,他盯著那枚晶石,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那不是须弥道石!
    那股寂灭道韵,分明是……
    “无间道石!”
    一声惊呼从玄冥圣地那桌传出。
    为首那名弟子双眼圆瞪,呼吸加重,盯著吴双桌上的晶石。
    用无间道石来结一顿饭钱?
    这是哪里来的疯子?还是哪家老祖的子孙出门,不知財货?
    他身旁的几个师弟反应也是一样,死死盯著那枚晶石。
    “师兄……这……”
    “闭嘴!”
    为首的弟子低喝一声,將视线从道石上挪开,与身边几人交换了眼神。
    肥羊!
    吴双对周围的反应视若无睹,站起身,拉了一下发呆的何清宴。
    “师姐,我们走。”
    何清宴被他一拽,回过神来。她看著满楼修士的表情,心跳加快。
    她终於明白了吴双的意图。
    这个疯子。
    他是在用自己当诱饵!
    “客……客官……”掌柜找回声音,手指著桌上的无间道石,不住地发抖:
    “这个……小店找不开……”
    吴双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赏你的。”
    话音落下,他已经拉著何清宴,走到楼梯口。
    那掌柜的浑身一颤,愣住了。
    赏……赏我的?
    他看著桌上的无间道石,只觉得天旋地转,快要晕过去。
    那几个玄冥圣地的弟子看著吴双和何清宴离去。
    “跟上!”
    为首的弟子站起身,带著几个师弟跟了下去。
    ……
    走在幽都城的街道上,何清宴感觉有人在背后盯著。
    她能感觉到,身后几道气息正缀著他们。
    “师弟,他们跟上来了!”她的声音带著颤抖。
    “嗯。”
    吴双的回应只有一个字,脚步没有停顿,径直朝著城门的方向走去。
    他的平静与何清宴的紧张形成对比。
    何清宴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的慌乱平復了些许。
    或许……他真的有把握?
    两人走出幽都城城门,踏入城外的旷野。
    身后的几道气息也跟了出来。
    他们的速度加快,似乎觉得已经远离城池,可以动手了。
    吴双带著何清宴,朝著远处一片乱石谷走去。
    那里地势复杂,杳无人烟,是个杀人越货的场所。
    ......
    “师兄,那小子进乱石谷了!”
    “哈哈哈,天助我也!连地方都给我们选好了!”
    “走!別让他跑了!”
    几道黑影速度暴增,化作流光,从后方窜出,几个闪烁间,便將吴双与何清宴前方的去路堵死。
    为首那名弟子双手抱胸,脸上掛著笑容,看著两人。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身后的几人也隨之散开,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將两人所有的退路封死。
    “小子,胆子不小,敢在幽都城露富。”为首的弟子一步步逼近:
    “把你身上的无间道石和储物法宝,都交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何清宴身上扫过。
    “然后,让你的师姐,陪我们师兄弟几个乐呵乐呵,今天,或许可以饶你们一条狗命。”
    “哈哈哈!”
    他身后的几名弟子都鬨笑起来。
    在他们看来,眼前的两人,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一个不过须弥神魔一重天,另一个连神魔之基都刚刚凝聚,气息不稳。
    这样的货色,他们之中任何一人,都能碾压。
    何清宴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她后退一步,体內法力开始运转。
    然而,吴双却动都未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几个玄冥圣地的弟子,將他们围住。
    他抬起了头。
    他脸上,嘴角忽然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带著一种寒意。
    “我等你们,很久了。”
    声音在乱石谷中响起,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为首那名弟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著吴双那双一青一灰的异瞳,一股寒气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不对劲!
    这个小子的反应,完全不对劲!
    他没有惊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
    那双眼睛里,只有戏謔,一种看著猎物走进陷阱的戏謔。
    “你……你什么意思?”为首的弟子喝道。
    吴双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伸出手指,对著那几人,勾了勾。
    “你们的请柬,我已经收到了。”
    “现在,轮到我,给你们送上回礼了。”
    为首那名玄冥圣地弟子脸上的狞笑凝固,心底那股寒气上涌,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这不对劲!
    一个將死之人的反应,绝不该是这样!
    “装神弄鬼!”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怒喝一声给自己壮胆。
    “给我上!男的废了,女的抓活的!”
    他身旁那几个师弟闻言发出一阵怪笑,身上爆发出须弥神魔的法力波动,朝著两人扑过来。
    其中一人速度最快,笑著伸手抓向何清宴的肩膀。
    “小美人,跟爷走吧!”
    何清宴脸色发白,体內的青天诀运转,正要一搏。
    可有人比她更快。
    吴双,动了。
    他没有声势,也没有催动神通。
    只是抬起右脚,对著身侧的空气一踏。
    咚。
    一声闷响,仿佛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空间在这一脚之下,泛起涟漪。
    那个正扑向何清宴的玄冥圣地弟子,脸上的笑容凝固。
    他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壁垒。
    不,那不是壁垒。
    那是一种“力”。
    一股引力出现,將他整个身体都向著吴双的方向一扯。
    他体內的法力失控,神魔之基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
    吴双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拳,没有光华,没有道韵,就这么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嗤!
    没有骨骼碎裂声,也没有血肉横飞。
    那个弟子的身体,从胸口的位置开始,塌陷了下去。
    他的五臟六腑、神魔之基,他的一切,都在这一拳之下,被碾成了粒子。
    他的双眼失去神采,身体倒了下去,成了一具皮囊。
    秒杀。
    一个须弥神魔一重天的修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被一拳打没了。
    整个乱石谷,陷入了一片死寂。
    剩下的几名玄冥圣地弟子,脸上的鬨笑与贪婪还未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为首那名弟子,更是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他看走眼了!
    这哪里是什么肥羊!
    这分明是一头披著羊皮的史前凶兽!
    “逃!”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尖叫。
    他再也顾不上去想什么无间道石,什么绝色美人,转身便要化作流光,逃离这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地方。
    “我让你们走了吗?”
    吴双那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却带著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机。
    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个瞬间,他已经出现在了另一名弟子的身后,五指张开,直接按在了那人的天灵盖上。
    “啊——!”
    悽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寂静。
    那名弟子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七窍之中流出黑色的血液。
    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股野蛮霸道的力量,强行从识海中拖拽出来。
    吴双面无表情,五指微微用力。
    砰!
    那颗头颅,连同里面的神魂,被他捏成了一团血雾。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污,身形再度消失。
    噗!
    噗!
    接连两声闷响。
    剩下那两名想要逃跑的弟子,身形骤然僵在半空,他们的胸膛之上,各自多出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开天气刃!
    吴双甚至懒得近身,两道无形的力之锋刃,便已经精准地绞碎了他们的生机。
    短短数息之间。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玄冥圣地几名弟子,便只剩下了那个为首的二重天修士,还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跑。
    不是不想跑,而是不敢跑。
    他浑身僵硬,四肢冰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他看著那个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身影,牙关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变形,充满了恐惧。
    吴双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了那人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双一青一灰的异瞳,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镇魔狱,在哪里?”吴双开口问。
    那弟子身体一颤,脸上闪过挣扎。
    但当他对上吴双的眼睛时,便不敢再有侥倖。
    “在……在圣地最深处的玄冥渊之下……”他颤抖著回答。
    “里面关押的『新货』,是谁?”吴双继续问。
    “我……我不知道……我的级別太低,接触不到那种机密!我只知道,那是玄使大人亲自押送回来的,圣主为此还专门出关过一次!”
    吴双沉默片刻。
    这些信息,与他窥探到的画面吻合。
    “很好。”
    吴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那弟子看到这个笑容,颤声哀求:
    “你……你问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吗?我发誓,今天的事我绝不会说出去!我……”
    话未说完。
    吴双的手已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提了起来。
    “放你走?”
    吴双脸上的笑容扩大。
    “我费了这么大劲请你们过来,怎么能浪费。”
    咔嚓!
    他手腕一拧,捏碎了那人的喉骨。
    那弟子双眼凸出,生机流逝。
    但吴双没有让他死去。
    他另一只手按在那人头顶,神念衝进对方的识海。
    搜魂!
    那弟子残存的意识发出哀嚎。
    他一生的记忆、经歷、功法、见闻,都被吴双读取。
    一旁的何清宴看著这一幕,胃里翻腾,捂住了嘴。
    她见过生死搏杀,却从未见过吴双这样的人。
    他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小事。
    这个不久前还跟她谈笑的师弟,此刻让她感到陌生。
    片刻之后。
    吴双鬆开手。
    那名弟子的尸体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吴双闭上眼睛,消化著脑海中的信息。
    玄冥圣地的结构图、人员分布、巡逻路线,以及“镇魔狱”的入口位置与部分禁制……都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他睁开眼,走上前,从几具尸体上取下储物法宝和身份令牌。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尸体旁,掌心升起一簇火焰。
    太初神焰。
    火焰落在尸体上,无声地將其吞噬,没留下灰烬。
    乱石谷恢復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吴双转过身,看向脸色苍白的何清宴。
    一枚身份令牌,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令牌由玄铁铸成,正面刻著一个鬼头,背面是持有者的名字。
    何清宴看向这令牌。
    只见到令牌上狰狞的鬼头仿佛在嘲笑著什么,背面的名字冰冷地躺在那里。
    吴双没有理会她的反应,自顾自地將几枚储物法宝里的东西倒了出来,分门別类。
    无间道石、一些品阶不高的法宝、还有些零散的丹药。
    他將那枚属於为首弟子的身份令牌单独拿起,掂了掂。
    “吴天……这个名字,还真是凑巧啊!”
    他轻声念出了令牌背面的名字。
    何清宴终於从那股巨大的衝击中缓过神来,她看著吴双平静的侧脸,一种陌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师弟,你……”
    她想问你到底想做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刚才那血腥残忍的一幕,已经给出了答案。
    吴双转过身,將那枚名为“吴天”的令牌在指尖拋了拋。
    “师姐,接下来,我要去一趟玄冥圣地。”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何清宴的心臟猛地一抽。
    “你疯了?!”她失声喊道:
    “那是什么地方?我们刚从幽都城听到的,那里至少有三尊无间神魔!你一个人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有区別。”吴双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送死,是毫无准备地闯进去。而我,是拿著请柬进去。”
    他扬了扬手中的令牌。
    “就凭这个?”何清宴的表情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只是一枚身份令牌!玄冥圣地那样的宗门,必然有魂灯之类的东西,人一死,宗门立刻就会知道!你拿著一个死人的令牌,还没到山门,就会被当场拿下!”
    “我知道。”吴双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著何清宴,那双一青一灰的异瞳里,流转著一种让她看不懂的光。
    “所以,我不能只拿著他的令牌。”
    “我要变成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双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他没有结印,也没有催动什么秘法。
    只是在他心念转动之间,一股玄奥莫测的韵律从他心臟的位置瀰漫开来。
    那是大道权柄的力量。
    吴双的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他的身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改变。
    原本挺拔的身材略微佝僂了一些,面部的轮廓也开始扭曲、重塑。
    不过数息之间,站在何清宴面前的,已经不再是吴双。
    而是一个面容普通,眉宇间带著几分阴鷙与倨傲的青年。
    正是刚才那个被他搜魂的玄冥圣地內门弟子,吴天!
    並且,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吴天的元神,竟是被吴双彻底的融合在了自己的身躯里面!
    此刻的吴天,不能说已经死了,但却和死了差不多,更像是被吴双,养在了自己的身躯里面,將其,取而代之了一般!
    何清宴的嘴巴微微张开,眼中满是惊愕。
    这不仅仅是外貌的改变。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吴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修为的波动,甚至连神魂的特质,都与刚才那个死去的弟子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会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她的师弟吴双。
    “这……这是什么神通?”她的声音带著颤抖。
    “不是神通。”吴双,或者说“吴天”,开口了。
    他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沙哑而阴沉,与那个死去的弟子分毫不差。
    “是『理』。”
    他伸出手,一缕属於“吴天”的,驳杂不纯的法力在他的指尖流转。
    “我解析了他的所有,从肉身到神魂,从他的大道到他的习惯。然后,用我的力量,將我自己,变成了他。”
    “並且,他的元神並未彻底的消亡,其一念真灵,被我养在体內,我可以说完全变成了他。”
    “只要没有无间神魔境五重天以上的强者,耗费本源,一寸寸地探查我的根底,就没人能发现问题。”
    何清宴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师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她对“变化之术”的理解。
    这根本不是偽装。
    这是从根本上的“取代”!
    吴双见她被镇住,便收起了那副阴沉的模样,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师姐,玄冥圣地,我必须去。”他的声音也恢復了正常,“大师兄等不了。”
    何清宴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
    从吴双决定將那尊无间神魔引入须弥世界豪赌一场的时候,她就该明白,自己的这位师弟,骨子里到底有多么疯狂。
    “那你……那你自己小心。”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一句苍白的叮嘱。
    “嗯。”吴双点了点头。
    他將地上那些无间道石,还有几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法宝,都推到了何清宴的面前。
    “这些你收著。”
    “这个世界很乱,没有实力寸步难行。你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儘快提升修为。”
    “那个老狗的本源核心在我这里,等我回来,再帮你突破。”
    何清宴看著眼前那堆价值连城的宝物,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红。
    “那你呢?”
    “我?”吴双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我现在的身份,是玄冥圣地的內门弟子吴天,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太扎眼了。”
    他將那几具尸体上扒下来的储物法宝收好,里面只有一些符合“吴天”身份的寻常物品。
    做完这一切,他又一次在何清宴的注视下,变成了那个阴鷙青年的模样。
    “师姐,我走了。”
    他转过身,没有再多言,朝著幽都城的方向走去。
    何清宴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熟悉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暉下,越拉越长,最终消失在乱石谷的尽头。
    她蹲下身,將那些冰凉的道石一颗颗收起,心中五味杂陈。
    ……
    再次回到幽都城,吴双的待遇与之前截然不同。
    当他穿著那身绣著狰狞鬼头的黑色道袍,大摇大摆地走进城门时,守城的卫兵连盘问一句都不敢,恭敬地为他让开了道路。
    街道上的修士们,在看到他时,也都纷纷避让,脸上带著敬畏。
    这就是玄冥圣地弟子的威风。
    吴双將搜魂得来的记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轻车熟路地朝著城中一处颇为豪华的府邸走去。
    那是“吴天”在幽都城的落脚点。
    凭藉著身份令牌,他毫无阻碍地进入了府邸。
    府內的僕从见到他,都战战兢兢地躬身行礼。
    吴双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自己一人走进了修炼用的静室。
    他盘膝坐下,开始梳理这次的收穫和接下来的计划。
    玄冥圣地,位於玄冥界的中央,由一座主峰和三百六十座次峰组成,等级森严。
    外门弟子,只能在山脚活动。
    內门弟子,则有资格居住在次峰之上。
    而他所取代的“吴天”,正是一名內门弟子,修为是须弥神魔二重天。
    这个身份不高不低,正好合適。
    既能接触到一些核心的区域,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而镇魔狱,位於主峰之下的玄冥渊,是整个圣地的禁区,由圣主座下的玄、冥二使共同看管。
    想要进入那里,难如登天。
    吴双的思绪飞速转动。
    强闯,是下下策。
    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调入镇魔狱当差。
    而根据吴天的记忆,最近因为与大日界的战事,圣地內部的人员调动颇为频繁。
    这或许,就是他的机会。
    吴双睁开眼,不再多想。
    他站起身,走出了静室。
    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正恭敬地等在门外。
    “少主,您有什么吩咐?”
    “备马。”吴双用“吴天”的沙哑嗓音命令道,“我要回圣地。”
    “是!”
    管家不敢多问,立刻下去安排。
    很快,一头通体漆黑,长著独角的狰狞异兽被牵到了府门前,那异兽气息凶悍,赫然是一头有著虚道境实力的坐骑。
    吴双翻身骑上异兽,没有片刻停留,驾驭著它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著玄冥界中央的方向疾驰而去。
    幽都城距离玄冥圣地,路途遥远。
    即便以这头虚道境异兽的脚力,也足足飞了七天七夜。
    七日之后。
    一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巍峨神山,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
    那神山高不知几许,直插天际,山体呈暗金色,散发著一股镇压万古的霸道气息。
    在主峰的周围,三百六十座稍小一些的山峰如眾星捧月般拱卫著它,每一座山峰之上,都有琼楼玉宇,仙光流转。
    无数道遁光在群山之间穿梭来往,一派仙家气象。
    这里,就是玄冥圣地。
    吴双驾驭著坐骑,落在了山门之前。
    巨大的牌坊由整块的黑色神金铸成,上书“玄冥圣地”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笔锋之中,透著一股吞天噬地的魔性。
    两队身穿重甲的圣地护卫,手持长戟,分列山门两侧,每一个,都有著须弥神魔境的修为。
    看到吴双到来,其中一名护卫队长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来者何人,报上身份!”
    吴双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那枚玄铁令牌,丟了过去。
    护卫队长接过令牌,神念探入其中,仔细核对了一番,又抬头打量了吴双几眼。
    確认无误后,他脸上的严肃化为了恭敬,双手將令牌奉还。
    “原来是吴天师兄,师弟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师兄恕罪。”
    “嗯。”
    吴双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收回令牌,一拍坐下异兽,径直朝著山门之內走去。
    那护卫队长看著他的背影,和身旁的同伴低声交谈起来。
    “这个吴天,听说最近走了大运,被玄使大人看中,怕是要高升了。”
    “是啊,真是羡慕,也不知我们什么时候才有这种机会……”
    吴双將他们的议论听在耳中,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催动坐骑,沿著白玉铺就的山道,一路向上,朝著记忆中“吴天”所属的那座次峰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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