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仙帝所在的炼器殿方向,殿门未开,他那懒洋洋的声音却已经飘了出来。
    “臭小子,刚回来就使唤上师尊了?”
    话音未落,空间一阵扭曲,焚天仙帝吊儿郎当地从里面晃了出来,他上下打量著吴双,嘖嘖称奇。
    “可以啊,精气神都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得自闭个万儿八千年呢。”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对著他,郑重地躬身一拜。
    “师尊,弟子想请您,为我炼製一件灵宝。”
    “哦?”
    焚天仙帝挑了挑眉,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几分。
    他看著吴双那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心里大概也猜到了七八分。
    “说来听听,想炼个什么宝贝?难不成是想炼个奶瓶,以后好餵你家那小娃娃?”
    吴双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但还是沉声开口。
    “弟子想炼製一件,能够於茫茫混沌之中,寻找到我血脉所在的灵宝。”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决心。
    此话一出,周围原本还在起鬨的祖巫们,也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明白,这对吴双,对整个巫族,意味著什么。
    焚天仙帝沉默了。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眼眸,此刻却变得深邃起来。
    他绕著吴双走了两圈,最后停在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忙,为师帮不了你。”
    吴双猛地抬头。
    祝融脾气最爆,当场就要发作。
    “老傢伙,你什么意思!我十三弟都开口了,你还推三阻四的!”
    焚天仙帝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你懂个屁!”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吴双,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炼器,尤其是炼製与自身血脉相连的本命之物,讲究的是心血倾注,意志合一。”
    “那是你的孩子,你的骨血。”
    “寻找他的东西,自然该由你亲手来造。”
    “旁人炼製的,终究隔了一层,不得圆满。”
    吴双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要自己亲手炼器。
    “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的!”
    焚天仙帝打断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不是有六品丹境吗?神魂之力足够了。”
    “你不是有太初神焰吗?混沌第一火,还有什么东西是它炼不化的?”
    “再说了,你的天赋,乃是为师毕生所见之中最可怕的一个,炼製一件灵宝,难道还不行?”
    “而且,有为师在这,可以在一旁指点你,帮你处理材料。”
    “虽然最后那一步,必须由你自己来。”
    “但,你有什么好担忧的?”
    焚天仙帝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吴双的心上。
    是啊。
    那是他的女儿。
    他身为父亲,难道连接她回家的路,都要假手於人吗?
    吴双那颗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再一次被点燃。
    那不是迷茫,不是痛苦。
    而是一种名为“父亲”的责任,所化作的,足以焚天的烈焰!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焚天仙帝,再次深深一拜。
    “弟子,明白了。”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但那份决心,已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好!”
    帝江大喝一声,走上前来,一把揽住吴双的肩膀。
    “这才是我们巫族的汉子!”
    “不过炼器不急於一时,你刚经歷大战,又心神激盪,得先缓缓。”
    “走!大哥把珍藏的好酒都拿出来,今天,咱们兄弟,不醉不归!”
    “对!不醉不归!”
    帝江、祝融、共工等一眾祖巫再次起鬨,簇拥著吴双,就要往大殿里走。
    吴双感受著兄长们那发自內心的关切与喜悦,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也好。
    在开始那件最重要的事情之前,先將心神,彻底沉淀下来。
    ……
    与此同时。
    在诸天仙域之外,一处无法被任何神念探知的神秘之地。
    魔渊。
    此地,没有混沌,没有虚无,只有无穷无尽的,粘稠如墨的魔气。
    任何大道法则在此地都会被扭曲、碾碎,化作最纯粹的混乱与毁灭。
    魔渊最深处,一座由亿万魔魂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他身披玄色道袍,面容古井无波,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仿佛与这片魔渊彻底融为了一体。
    正是鸿钧。
    在他的下方,几道身影分列而坐。
    为首的,是身穿黑袍,面容慈悲的无天。
    他身旁,是神情阴鬱的接引,与面带苦色的准提。
    而在他们的对面,则是一个气息萎靡,从仙帝境界跌落到了仙王中期,脸上满是颓败与不甘的魔帝。
    正是之前在吴双灵台世界中,被吴双生生吞灭了意志,夺走了大道碑的,魔帝无生。
    “又失败了。”
    无天的声音阴冷,打破了死寂。
    “只差一步,尊主便可降临,以盘古后人为跳板,污染此界气运,为我等大计,撕开一道口子。”
    “可惜,功亏一簣。”
    魔帝无生抬起头,那双魔瞳中充满了怨毒。
    “是焚天!若非他突然恢復,將本源灌注给那盘古后人,否则,此事绝不会败!”
    “还有那盘古后人所掌的太初神焰,对我等魔染之力,克制太大。”
    接引双手合十,声音沙哑。
    “如今,那位前辈降临失败,元气大伤,就连古龙族那枚棋子,也被彻底拔除。”
    “诸天仙域的计划,已然受挫。”
    准提嘆了口气。
    “那盘古后人,成长得太快了,如今已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战力更是直逼仙帝,再放任下去,必成心腹大患。”
    几位大能巨擘你一言我一语,皆是愁眉不展。
    这一次的失败,对他们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鸿钧,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丝毫情感,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万道轮转的终极至理。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下方几人一眼,整个魔渊那狂暴的魔气,都瞬间平息了下来。
    “急什么。”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让所有魔神都心神臣服的威严。
    “一枚棋子而已,废了,便再布一枚。”
    “当务之急,是解决那个变数。”
    无天躬身。
    “道祖,您的意思是,先除掉那些盘古后人?”
    鸿钧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不错。”
    “只是,杀他,何须我等亲自动手?”
    他缓缓抬起手,一缕精纯到极致,仿佛万魔之源的魔气,在他指尖繚绕、变幻。
    “贫道,有的是办法。”
    ......
    在远离诸天仙域的某处混沌夹缝,这里的法则稀薄得几乎不存在,时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褶皱。
    两道身影隔著无尽距离对立,仿佛亘古以来便矗立於此。
    古帝古道今那张古拙的面庞,没有任何情绪流露,他周身的气息与这片死寂的混沌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根本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在他对面,不死仙帝的身影笼罩在一片归墟的朦朧之中,看不真切,唯有那股让万物走向终结的道韵,昭示著他恐怖的身份。
    “古龙族的棋子,废了。”
    古道今率先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古兽族,也已摆在明面上。”
    不死仙帝的声音响起,空洞而又悠远,像是从另一个纪元传来。
    “藏在暗处的,才是真正的麻烦。”古道今的语气依旧平淡,可这片扭曲的褶皱空间,却因为他这句话,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涟盪。
    “我古族之內,亦有杂音。”
    这句话,让对面的不死仙帝都沉默了片刻。
    连诸天仙域最古老,由古道今亲自镇压的古族,都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那其他天域的情况,可想而知。
    “走一步,看一步。”
    许久,不死仙帝才吐出这六个字。
    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敌人藏得太深,布局万古,牵一髮而动全身,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古道今没有再说话。
    两位站在诸天仙域顶点的存在,就这么在混沌的夹缝中,陷入了漫长的沉寂,仿佛两座永恆的雕塑。
    那无形的压力,比任何仙帝之威都更加沉重。
    ……
    数月之后,沧澜城。
    祖巫殿前那场持续了数月的狂欢,终於落下了帷幕。
    吴双的个人大殿之內。
    他盘膝而坐,周身那股因得知有了子嗣而產生的混乱气息,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练与厚重。
    那股力之大道,不再仅仅是霸道与毁灭,更增添了一份守护的意志,变得更加圆融,也更加內敛。
    在他身前,焚天仙帝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拋著一枚火红的仙果,有一口没一口地啃著。
    “想好了?”
    他瞥了一眼吴双,懒洋洋地发问。
    “要炼製那件能够跨越无尽混沌,精准锁定血脉的灵宝,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首先,主材料就极为难寻。”
    吴双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清澈而又深邃,他平静地开口。
    “请师尊明示。”
    “嘿。”焚天仙帝笑了一下,將果核隨手一丟,那果核在半空中便化作飞灰。
    “想要在茫茫混沌中,从无数世界,无数维度里,找到一个与你血脉相连的生灵,寻常的推演之法,因果之道,全都不管用。”
    “唯一的办法,就是以血引血。”
    “你需要一种能够承载你盘古精血,並將其中的血脉意志无限放大,使其能够穿透一切阻隔,与另一端產生共鸣的载体。”
    他伸出一根手指。
    “这种东西,纵观整个诸天仙域,只有一种。”
    “混沌血石。”
    吴双的眉头动了动,这个名字,他闻所未闻。
    焚天仙帝看他那副模样,便继续解释起来。
    “所谓混沌血石,传闻是混沌纪元之初,那些执掌大道权柄的大道神魔陨落之后,其不灭的精血在混沌海中沉浮亿万万年,机缘巧合之下,与某些混沌奇珍融合,才有可能形成的一块石头。”
    “那玩意儿,本身就是一块活著的血脉丰碑,是炼製血脉追踪类法宝的无上神材。”
    “只要有了它,再由你这个当爹的,亲自灌注心血意志,辅以老夫的炼器手法,炼製出一件混沌灵宝级別的罗盘,找到你家那小娃娃,並非难事。”
    吴双听完,心中已然明了。
    他没有问去哪里找,而是直接站起了身。
    他的动作,让焚天仙帝愣了一下。
    “喂,臭小子,你干嘛去?”
    “去找混沌血石。”
    吴双的回答,简单直接。
    焚天仙帝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给气笑了。
    “你说的倒轻巧!你知道那玩意儿在哪吗?那东西比大道碑碎片还罕见,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只听说过,没见过!”
    吴双转过身,看著他。
    “师尊见多识广,总该知道哪里最有可能出现。”
    “我……”焚天仙帝一时语塞。
    他看著吴双那不容置疑的表情,抓了抓头髮,一副头疼的模样。
    “你这小子,真是会给老夫找麻烦!”
    他嘆了口气,脸上的玩闹之色也收敛了起来,变得严肃。
    “有一个地方,或许有。”
    “但老夫先把丑话说在前面,那地方,九死一生,就算是仙帝进去了,都可能出不来。”
    “葬天域。”
    当这三个字从焚天仙帝口中吐出时,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那是太古一战时,被打碎的一片古老战场的残骸。”
    “无数的世界碎片,断裂的大道法则,陨落神魔的不散怨念,全都混杂在那片区域,形成了一片连混沌都无法净化的禁区。”
    “那里没有秩序,没有法则,只有混乱与死亡,任何进入其中的生灵,都会被那里的混乱道则同化,最终化作那片区域的一部分。”
    “因为埋葬了太多太古时期的强者,甚至传闻有不止一位大道神魔陨落其中,所以,才被称作『葬天域』。”
    焚天仙帝一口气说完,定定地看著吴双。
    “那里,是最有可能诞生混沌血石的地方,也是最有可能让你我一同陨落的地方。”
    “现在,你还敢去吗?”
    他的话音刚落。
    吴双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只吐出了一个字。
    “走。”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那是一种身为父亲,不容退缩的决然。
    焚天仙帝看著他,许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小子!”
    “不愧是老夫的弟子!当爹了,就是不一样!”
    “走!老夫今天就陪你疯一把!闯一闯那狗屁的葬天域!”
    他豪情万丈,一挥手,便撕开了一道通往沧澜城之外的混沌空间裂隙。
    吴双对著大殿之外,那几位一直默默关注著此处的兄长们,神念传音交代了几句,便一步踏入了裂隙之中。
    焚天仙帝紧隨其后。
    空间裂隙在身后缓缓闭合,將沧澜城那份独有的喧囂与生机彻底隔绝。
    吴双与焚天仙帝的身影,出现在一片永恆冰冷与死寂的混沌之中。
    “呼……还是外面的空气自在。”
    焚天仙帝伸了个懒腰,刚刚重塑的帝躯舒展开来,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瞥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只是遥望著某个方向的吴双,嘿嘿一笑。
    “臭小子,別看了,你那个小龙女带著娃,估计早就跑到连老夫都找不到的犄角旮旯里去了。”
    “这诸天仙域之外的混沌,大到没边,就算咱们俩是仙帝,想从一头飞到另一头,没个几百上千万年都办不到。”
    “现在想找到她们,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別。”
    吴双收回了视线,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哪个方向?”
    “得,算老夫白说。”
    焚天仙帝翻了个白眼,抬手指向一个深邃幽暗的方位。
    “那边,一直走,穿过乱星界海,再飞个几百年,差不多就能看到葬天域的边儿了。”
    “不过我可提醒你,这一路上也不太平,混沌风暴,时空乱流,还有些陨落世界里诞生的鬼东西,都够喝一壶的。”
    话音未落,吴双已经动了。
    他周身力之大道法则流转,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焚天仙帝所指的方向激射而去,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我操!你小子倒是等等老夫啊!”
    焚天仙帝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速度却丝毫不慢。
    两道光华,一前一后,划破了这片万古不变的黑暗,奔赴一个未知的终点。
    混沌不记年。
    岁月在这里,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
    起初,焚天仙帝还有兴致跟吴双嘮叨几句,吹嘘一下自己当年的风光事跡,或者点评一下路过的某些世界残骸的风水。
    但吴双,自始至终,都只是默默的赶路。
    他的心,他的神,他全部的意志,都凝聚在了那个名为“父亲”的目標之上。
    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
    任何艰险,都无法让他停下脚步。
    他们曾遭遇过足以撕碎仙王神躯的混沌风暴,那是由无数破碎法则与狂暴元力匯聚而成的毁灭之潮。
    吴双甚至懒得绕路,直接以祖巫真身硬撼,用那霸道绝伦的力之大道,硬生生在风暴中开闢出一条通路。
    他们也曾路过一片正在崩塌的星域,亿万星辰在同一时间走向寂灭,那最终爆炸產生的衝击,连顶尖仙王都要暂避锋芒。
    吴双却只是挥动开天神剑,一剑斩出,將那迎面而来的毁灭狂潮从中劈开,身形没有半分停滯。
    久而久之,焚天仙帝也懒得再开口了。
    他只是默默地跟在吴双身后,看著这个弟子身上那股愈发凝练、愈发厚重的守护意志,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当爹了,就是不一样。
    这股劲头,比当年他为了追苍灵那娘们时,还要疯。
    岁月流转,如此往復。
    数百年光阴,在枯燥的穿行中悄然逝去。
    这一日,一直喋喋不休的焚天仙帝,突然安静了下来。
    正极速前行的吴双也心有所感,缓缓停下了身形。
    前方,不对劲。
    原本虽然混乱,但依旧在流动的混沌之气,在这里,仿佛凝固了。
    一切都静止了。
    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他们散发出去的神念,都在靠近那片区域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消融,得不到任何反馈。
    在他们的视野尽头,出现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空洞”。
    那不是黑暗,因为黑暗本身也是一种存在。
    而那片区域,是纯粹的“无”,它不反射任何光线,也不散发任何气息,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道烙印在混沌肌体上,永不癒合的狰狞伤口。
    伤口的边缘,偶尔能看到一些破碎到极致,闪烁著诡异光芒的晶体。
    那是大道法则的碎片。
    还有一些巨大到难以想像的骸骨,静静地漂浮著,有些骸骨上还残留著不灭的魔焰或神光,歷经万古而不朽。
    “到了。”
    焚天仙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
    “那就是葬天域。”
    他深吸一口气,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忌惮。
    “看到那片『无』了吗?那是当年被打穿的混沌本源,永远也无法修復了。”
    “任何东西掉进去,都会被彻底抹去存在的痕跡。”
    “还有那些法则碎片和骸骨,別去碰,上面附著著那些太古神魔死而不散的怨念,沾上一点,元神就会被污染,发疯发狂,最后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说著,脸上浮现出一抹后怕。
    “当年有个不知死活的仙帝,自持修为高深,想进去捞点好处,结果刚进去没多久,就惨叫著跑了出来,半边身子都被混乱道则啃食乾净了,最后坐化在了自家天域,死状悽惨无比。”
    吴双静静地听著,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双清澈的眸子,只是平静地注视著那片代表著死亡与终结的禁区。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刺骨的寒意,开始顺著他们的神魂蔓延。
    那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侵蚀。
    是无数陨落的至强者,那不甘的咆哮,是他们临死前的绝望与诅咒,跨越了时空,交织成了一曲永不休止的死亡乐章。
    这乐章,直接在生灵的元神深处奏响。
    修为稍弱者,光是站在这里,就会道心崩溃,神魂错乱。
    “小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焚天仙帝的声音有些乾涩。
    “老夫虽然恢復了帝躯,但修为还没到巔峰,真要陷在里面,咱俩可能都得玩完。”
    “找到你闺女的办法不止这一个,归墟天域那个老不死的,肯定也有门路,大不了老夫豁出这张老脸去求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
    吴双已经迈开了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那挺拔的身影,没有半分犹豫,径直朝著那片吞噬一切的“无”走了过去。
    他周身那股守护的意志,化作了无形的屏障,將所有侵蚀神魂的死亡乐章,尽数隔绝在外。
    “……他娘的!”
    焚天仙帝低声咒骂了一句,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疯子!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他摇了摇头,不再劝说,身形一晃,跟上了吴双的脚步。
    罢了罢了。
    谁让老夫是你师尊呢!
    两人一前一后,越是靠近那片禁区,周围的混沌就越是死寂。
    最终,他们来到了那道狰狞的“伤口”之前。
    一步之外,是尚有秩序可言的混沌。
    一步之內,是连仙帝都能埋葬的绝地。
    吴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焚天仙帝。
    焚天仙帝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僵硬。
    “看什么看,走你的!”
    吴双点了点头,不再迟疑。
    他抬起脚,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永恆的禁区。
    踏入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剥离感猛然传来。
    时空、法则、乃至他们自身的存在感,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从身上扯走!
    踏入葬天域的瞬间,吴双的身形猛地一沉。
    一股难以言喻的剥离感,从四肢百骸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將他与这方天地的所有联繫都强行扯断。
    他体內的法力运转,骤然变得晦涩凝滯。
    那些原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天地法则,此刻却像是沉入了无尽深海的顽石,再也感知不到分毫。
    “操!”
    旁边的焚天仙帝,更是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他那刚刚重塑不久,还没来得及好好显摆的帝躯,此刻光华暗淡,原本縈绕周身的焚天道韵,被压制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程度。
    “这鬼地方,果然邪门!”
    焚天仙帝骂骂咧咧,他尝试著抬手,想要凝聚一缕本源帝火,却发现指尖只有几点火星子一闪而逝,连点燃一根凡木都做不到。
    吴双眉头紧锁。
    他心念一动,属於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神念铺展开来,却在离体不到百丈的距离,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消磨殆尽,再也无法寸进。
    在这里,他们仿佛变成了瞎子和聋子。
    “別白费力气了。”
    焚天仙帝脸色难看地开口。
    “葬天域內,万道崩毁,法则不存。”
    “所有借用天地之力的法门,在这里都是个屁。”
    “能用的,只有咱们自己的肉身,还有……从大道碑碎片里,自己走出来的那条道!”
    他说著,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火光,那是独属於他的焚天大道,虽然微弱,却坚韧地將周围那股剥离感隔绝在外。
    吴双也同样催动了自身的力之大道。
    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散开,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妈的,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该陪你小子发疯。”
    焚天仙帝一脸的后悔。
    “这种鬼地方,也就古道今那种修行了无数纪元,把自身大道打磨得圆融无缺的老怪物进来,才有几分把握。”
    “咱俩,一个肉身刚恢復,修为没到巔峰,一个刚晋升仙王没多久,进来就是送菜!”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他只是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纯粹到极致,不受任何外界影响的肉身力量,以及那条在丹田中缓缓流淌的,属於自己的力之大道。
    他承认,自己是有些衝动了。
    可若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那他就不是吴双了。
    他的道,便是在一次次挑战与征伐中,一往无前!
    “走吧。”
    他吐出两个字,迈开脚步,朝著更深处的黑暗走去。
    “我……”
    焚天仙帝还想说什么,看著吴双那没有半分动摇的背影,最后也只能嘆了口气,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这片区域,寂静得可怕。
    脚下没有实地,四周是永恆的虚无与黑暗。
    一些巨大到难以想像的世界碎片,像是被隨意丟弃的垃圾,静静地悬浮在各处。
    上面偶尔有断裂的法则链条,闪烁著最后的余光,散发出致命的危险气息。
    两人走了不知多久。
    前方,一具庞大到堪比星辰的骸骨,横亘在黑暗之中。
    那骸骨不知是什么生灵所留,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金色,即便陨落了无尽岁月,依旧散发著一股不朽不灭的气息。
    就在他们准备绕过这具骸骨时。
    骸骨那空洞的眼眶之中,两点猩红的光芒,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一股充满了怨毒、疯狂、混乱的意志,轰然爆发!
    “吼!”
    无声的咆哮,直接在两人的神魂之中炸响。
    整具骸骨猛地动了。
    它那堪比山脉的巨大骨爪,繚绕著浓郁的黑色死气,朝著二人狠狠抓来!
    这一爪之下,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褶皱,仿佛要被其生生捏碎。
    “这!是毁灭大道?不对,是一道蕴含毁灭大道的怨念!”
    焚天仙帝脸色大变,身形暴退。
    “这东西生前就是执掌毁灭大道的神魔,死后的怨念更是沾染了此地的混乱道则,难缠得要死!”
    吴双却不退反进。
    面对那遮天蔽日的骨爪,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燃起了沸腾的战意。
    “祖巫真身!”
    他低喝一声,身躯迎风暴涨!
    亿万万丈的巨人,在这片死寂的禁区中,撑开了天地!
    那股纯粹的,霸道的,守护的力之大道,轰然爆发!
    他甚至没有动用开天神剑,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捣出!
    轰!
    拳爪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对撞后,產生的湮灭波动。
    那足以捏碎星辰的巨大骨爪,竟是被吴双这一拳,硬生生地打得寸寸崩裂!
    黑色的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那拳头上附著的守护意志,焚烧得滋滋作响。
    “吼!”
    毁灭大道神魔的怨念发出更加疯狂的咆哮,另一只骨爪也紧跟著拍了过来。
    吴双面无表情。
    他一步踏出,亿万万丈的真身直接撞进了那庞大骸骨的怀中,双拳如同雨点般,疯狂地砸落!
    每一拳,都蕴含著开天闢地的伟力!
    每一拳,都打得那紫金色的骸骨节节败退,裂痕遍布!
    这已经不是斗法。
    而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肉身搏杀!
    远处的焚天仙帝,看得眼皮直跳。
    “这小子……真是个怪物。”
    他原以为,失去了天地法则的加持,吴双的战力会大打折扣。
    可他忘了,吴双最强的,从来都不是那些神通。
    而是这具继承了盘古大神,堪称万古第一的恐怖肉身!
    在这片法则不存的禁区,他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將自身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不知过了多久。
    当吴双的最后一拳落下。
    那具庞大无比的神魔骸骨,终於支撑不住,在一阵无声的哀鸣中,轰然解体,化作了漫天的骨粉。
    而那两点猩红的怨念之火,也在吴双的拳风中,彻底熄灭。
    呼……
    吴双缓缓收回真身,变回了原来的大小,气息略有些起伏,但战意却更加高昂。
    就在那骨粉飘散的中心,一小捧拳头大小,闪烁著淡淡紫金色光泽的液体,静静地悬浮著。
    “神魔之血!”
    焚天仙帝眼睛一亮,一个闪身就冲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团液体,脸上满是惊喜。
    “虽然里面的神性精华和大道烙印都消散得差不多了,但光是这血里蕴含的不朽物质,就足以让仙帝的肉身更进一步!”
    “发了!小子,咱们发了!”
    吴双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便將那团神魔之血收了起来。
    这些东西,確实珍贵。
    但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找到混沌血石,找到他的女儿!
    两人继续前行。
    有了这次的经验,他们变得更加小心。
    这片葬天域,处处都是杀机,但也处处都伴隨著机缘。
    他们又陆续斩杀了几头由神魔怨念所化的怪物,收穫了几种不同的神魔之血。
    吴双对於自身力之大道的运用,也在这纯粹的战斗中,变得愈发纯熟。
    他的道,正在被这片死亡禁区,打磨得愈发锋利。
    又不知穿行了多久。
    一直跟在吴双身后的焚天仙帝,突然停下了脚步,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吴双也停了下来,望向前方。
    那片永恆的黑暗尽头,出现了一点光。
    在那光华之中,更是蕴含著一股可怕的气息!!
    那光芒仿佛拥有生命,正在有节奏地脉动著,每一次跳动,都让这片死寂的空间,泛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大道权柄之力!”
    焚天仙帝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毫无疑问,能在这葬天域中,散发出如此恐怖的法则之力的存在,唯有大道权柄!
    吴双的心,也在此刻,猛地一跳。
    他加快了脚步,朝著那片血色光芒的源头飞去。
    隨著距离的拉近,一副震撼的景象,呈现在他们眼前。
    那是一道恍若是蕴含无穷造化大道的玄异神光,其內光华流转,衍化出无穷可怖的异象纷呈。
    它就是那片光华的源头。
    大道权柄之力!
    吴双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如此珍贵的存在,若是能够得到,那不亚於是拥有了通往大道神魔境界的通行证!
    然而,就在他准备上前取走那道光华时。
    一个沙哑、古老,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的声音,在他们神魂中响起。
    “外来者……”
    “扰吾……沉眠……”
    在那光华的下方阴影里,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焚天仙帝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警惕。
    那道人影逐渐变得清晰。
    它的形態极其诡异,根本不似任何已知的生灵。
    它的身躯,一半是由翠绿的光华构成,充满了无穷的生机,仿佛是世间一切生命的源头。
    而另一半,则是由漆黑如墨的怨念凝聚,散发著腐朽、破败、终结一切的死气。
    生与死,创造与毁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它身上形成了一种扭曲而又恐怖的平衡。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由光与暗交织成的漩涡。
    “这是什么鬼东西?”
    焚天仙帝头皮发麻。
    他能感觉到,这怪物身上的气息,与这片葬天域同出一源,而且与那大道权柄紧密相连。
    “看样子,是这大道权柄的守护者。”
    吴双平静地开口,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开天神剑的剑柄。
    他能分辨出来,这怪物的来歷!
    “这是由那道造化大道权柄之力,与此地无穷无尽的大道神魔怨念结合,所诞生的一个另类生灵。”
    “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这道权柄。”
    “守护者?”
    焚天仙帝骂了一句。
    “管他什么守护者!挡老夫財路的,都得死!”
    他嘴上说得凶狠,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后退了半步,对著吴双挤眉弄眼。
    “小子,你上!你皮糙肉厚,最適合打头阵!老夫在一旁给你掠阵!”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怂样。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那个诡异的守护者身上。
    “吼!”
    守护者似乎被焚天仙帝的聒噪所激怒,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漩涡猛地加速旋转,发出一声震盪神魂的咆哮。
    它动了。
    只见它那由生机组成的手臂一挥,无数翠绿的藤蔓凭空而生,如同一条条择人而噬的巨蟒,朝著二人疯狂捲来。
    这些藤蔓之上,生机盎然,却又带著一股诡异的腐朽之力,所过之处,连这片死寂的虚空都泛起了涟漪。
    “妈的!来真的!”
    焚天仙帝怪叫一声,周身焚天道韵流转,想要凝聚帝火焚烧那些藤蔓。
    然而,在这里,他的大道被压製得厉害,凝聚出的火焰只有星星点点,刚一接触到那些藤蔓,就被那股生机与死气交织的力量瞬间浇灭。
    “干!这鬼地方太克制老夫了!”
    焚天仙帝狼狈地闪躲著。
    吴双却不闪不避。
    他手腕一振,开天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开天气刃!”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铜色剑气横扫而出。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天地共鸣,只有最纯粹、最锋利的力之切割!
    嗤啦!
    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诡异藤蔓,在开天气刃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被轻而易举地从中斩断。
    断裂的藤蔓在半空中扭曲了几下,便化作了最原始的生机与死气,消散於无形。
    一击得手,吴双却没有任何喜色。
    他能感觉到,这守护者的实力,远不止於此。
    果然。
    那守护者似乎没料到吴双的攻击如此霸道,身形微微一滯。
    紧接著,它那由怨念组成的另一只手臂,猛地朝著吴双一指。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降临在吴双身上。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腐朽之力,仿佛要將他的存在,从这方天地间彻底抹去,让他归於腐朽,化为尘埃。
    吴双的身躯猛地一沉。
    他感觉到,自己的血肉,自己的骨骼,甚至自己的神魂,都在被一股力量强行侵蚀,分解。
    “小子!小心!这是破灭之力!是那些陨落神魔的怨念所化,专门针对生灵本源!”
    远处的焚天仙帝骇然出声。
    然而,吴双只是闷哼一声。
    他体內的盘古血脉,轰然沸腾!
    一股比那守护者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意志,从他的血脉深处甦醒!
    轰!
    金色的血气,冲天而起!
    那股侵入他体內的寂灭之力,如同遇到了天敌,被那霸道的盘古血气瞬间冲刷得一乾二净!
    “有点意思。”
    吴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战意昂然的弧度。
    他不再被动防御,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如同炮弹般,朝著那守护者直衝而去!
    “祖巫真身!”
    亿万万丈的巨人,再次撑开了这片黑暗的禁区!
    他那庞大的身躯,仿佛是由混沌神金浇筑而成,每一寸肌肉,都蕴含著足以打碎星河的恐怖力量!
    “给我碎!”
    吴双一声爆喝,那比山脉还要巨大的拳头,繚绕著凝练到极致的力之大道,朝著守护者那张不断旋转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拳,没有任何哨。
    只有纯粹的力量!
    守护者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那生与死交织的身躯,猛地合二为一,光与暗的漩涡疯狂旋转,形成了一面混沌色的护盾。
    咚!!!
    拳头与护盾,悍然相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纯粹由力量对撞產生的湮灭波纹,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远处的焚天仙帝被这股波纹扫中,闷哼一声,身形倒飞出不知多远,才勉强稳住。
    他看著战场中心那尊顶天立地的巨人,眼皮狂跳。
    “这臭小子,至於那么拼命吗?!”
    在这片万法不存的禁区,吴双的战力,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因为摆脱了天地法则的束缚,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恐怖!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从那混沌色的护盾上传来。
    守护者那张漩涡组成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滯。
    吴双的拳头,竟是硬生生地,將它的防御打出了一丝裂痕!
    “吼!”
    守护者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它放弃了防御,整个身躯都开始扭曲、膨胀。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生与死交织的混乱能量,在它体內疯狂匯聚。
    它要自爆!
    用自己的一切,与吴双同归於尽!
    “不好!快退!”
    焚天仙帝脸色剧变。
    一个堪比仙帝的怪物自爆,尤其是在这片混乱的葬天域,其威力,足以將这片区域彻底炸成虚无!
    吴双却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霸道与张狂。
    “想自爆?”
    “你,还没那个资格!”
    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开天神剑。
    那柄古朴的青铜神剑,在他亿万万丈的真身手中,也隨之变得巨大无朋。
    他高高地举起了神剑。
    一股开天闢地,重定地火风水的恐怖意志,从剑身上轰然爆发!
    “一剑......”
    “天地开!”
    一剑,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芒,没有撕裂混沌的锋芒。
    这一剑斩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將这片空间,从守护者的身上,硬生生地“撕”了开来。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空间,在这一刻断层。
    那守护者体內狂暴到极点的能量,被这一剑,硬生生地定格在了爆发的前一瞬。
    它的脸上,那旋转的漩涡彻底停滯,仿佛在诉说著无尽的惊骇与不解。
    紧接著。
    它的身躯,从中间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平滑无比的裂痕。
    裂痕迅速扩大,將它那由生与死构成的诡异身躯,一分为二。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宣泄。
    那守护者的两半身躯,就这么在无声之中,缓缓消散,化作了最精纯的造化之气与怨念黑气,重新回归到了这片天地。
    仅一剑!
    一尊堪比仙帝的诡异守护者,形神俱灭。
    呼……
    吴双缓缓收回了真身和神剑,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他的脸色略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剑,对他的消耗也极大。
    不远处的焚天仙帝,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半天没能合上。
    许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你小子……居然一剑就给那鬼东西斩了?”
    吴双没有回答他,只是將视线,重新投向了那团失去了守护者,正静静悬浮在那里的造化大道权柄。
    他一步步走了过去,伸出了手。
    没有了守护者的阻拦,那股生生不息的造化之气,是如此的诱人。
    焚天仙帝也反应了过来,脸上再次被狂喜所占据,一个闪身就凑了过来。
    “快!快收起来!这可是天大的宝贝!”
    吴双点了点头,手掌,轻轻地触碰在了那团玄异的神光之上。
    然而,就在他触碰到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团造化大道权柄之力,並没有被他收入体內。
    而是猛地一震,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紧接著。
    在这片永恆黑暗的禁区深处,四面八方,一双双猩红的光点,毫无徵兆地,同时亮了起来!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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