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鞠千尚转过楼梯拐角远远可以望见低下校门口,依旧停着那辆熟悉的车,不曾离去。
    兰琛一如既往的心软,只是面对于一个陌生人也能做到如此地步,担心他受到责难被骂出校,刻意地等待,然而这样柔软的人却护不住自己的一只猫。
    如果只是画一幅画安慰的话,怎么足够呢,鞠千尚遮住眼里的冷色,自顾自走到班级里唯一空着的座位坐下。
    鞠千尚所在的班级是按照年级前三十分班的火箭班,在高二两千多人的压力下,这三十名的含水量几乎没有,每个名次之间只差一两分,当然作为断层第一的存在,他与第二名总能拉开十多分的差距。
    火箭班已经将近大半年没有人请假,因此对于这个迟来大半天的第一名,各科老师都格外关注。
    “鞠同学你来回答下这道题。”
    距离高二的课已经差不多有七八年了,乍一看,鞠千尚根本反应不过来,更何况他刚刚进来后并没有怎么听,无奈只好求助系统。
    [选c.]系统嚼着棒棒糖打游戏脸都没抬。
    鞠千尚强装淡定站起来回答:“选c。”
    全班蓦地统一抬头看了过来,讲台上数学老师摘下眼睛掏出眼镜布擦了擦,嘴角抽搐:“鞠同学,我们正在讲填空题第四小题。”
    鞠千尚:……
    一天的课很快过去了,除了英语和语文,所有的老师都感觉到了鞠同学的变化,思维没有那么敏捷了,有些题虽然能答对但思考时间太久了。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下晚自习后所有学生陆续回家,而鞠千尚被留在了老师办公室继续进行心理辅导。
    等鞠千尚真正走出校门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道路两边的路灯明晃晃的光是金色的,在树叶间穿插抬头就像看见你金色的雨,他游走在人影稀少的宽阔大道,漫无目的,最后一辆公交从他身边驶过,他的影子被光越来越长。
    鞠千尚有点不想回到那个黑漆漆潮湿而狭小的地下室,他不喜欢那样的空间,在那里一扇窗户都是奢望。
    于是他选择了一块明亮的地方,路灯下的橙色长椅,鞠千尚打开书包拿出笔记翻看一点点熟悉知识点。
    十分钟后一辆卡宴在他身侧停下,不透明的玻璃降下去,露出一张冷漠的脸:“你还真要露宿街头?”
    鞠千尚抬头,顿了顿慢半拍起身过去拉开车门坐下:
    “兰先生是在关心我吗?”
    兰琛偏过头看向窗外的景色,树木残光倒去如飞,他小声呢喃思考那从不被期待的未来:“在未来我们真的是伴侣吗?”
    “当然,我想你很爱我,正如我也深爱着你。”
    兰琛回眸看向这位青涩与轻浮共存的高中生,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很符合他的审美,仅仅一面之缘但一举一动都让他忍不住注视,明明在送进去后就可以离开的,然后萍水相逢再也不见。
    但他像个傻子一样在外面等了好几个小时,等到天黑,等到对方终于离开学校,他也准备离去时,又被他孤独落寞的身影所触动,不受控制地让司机开过去。
    兰琛想他真的是疯了。
    “叫什么名字?”
    “鞠千尚,鞠躬尽瘁的鞠。”
    卡宴开进别墅区,他跟在兰琛身后听话地被安排好,住在向阳的客房,换上了阿姨刚刚买回来的毛绒绒的白色兔子圆球拖鞋。
    “可以给我买一些颜料,画笔,还有纸吗?”
    “你会画画?”
    鞠千尚耸肩,他坐在同样毛茸茸的地毯上,和煦的暖光撒在他身上,如同天使般温暖,兰琛开始有点相信对方所说的了。
    近几日,兰琛回家的次数变多了,那个疯狂想要控股掌权,夜以继日熬夜的继任者作息变得规律,每天准点下班。
    冰冷单调的别墅内没面墙壁开始挂上各种色彩的画,虽然与原本的装修风格并不一致,但开始变得丰富,开始焕发生机。
    鞠千尚画得最多的便是给那只猫咪,兰琛的猫叫雪团,毛色很白真的如同雪一般,眼睛是深邃的蓝明亮清澈,比起小黑的爱撒娇粘人,雪团是只很安静的猫。
    它常常躺在鞠千尚膝上一睡就是一整天,直到饭点起来吃饭,当然如果有时候你惹它生气了,雪团就会傲娇地别开头踩着优雅地猫步躲起来冷暴力你。
    雪团像它的主人所说的那样是一只很乖的猫。
    “这么喜欢它?”兰琛今日回来的比较早,夕阳还没落下去。
    他看了看书房一大堆画,觉得很有必要再找人开一个画室出来。
    “雪团很可爱呢。”
    兰琛有点担忧:“你这样不去学校可以吗?”毕竟高二可是很关键的时期呢。
    鞠千尚笑笑:“和老师聊了聊,我说我最近压力有点大所以想请一周假,调整一下心态。”
    对于别人班主任可能会犹豫,但对于这位连续多次考试都霸榜的学霸,班主任还是很善解人意的,甚至还给了他一位心理医生的明信片。
    “你这样玩……成绩会下降的。”兰琛皱眉,“不行,你需要立刻学习。”
    “兰先生不喜欢差生吗?”
    兰琛抿唇,他也不喜欢优等生,他什么都不喜欢:“不喜欢。”
    “看来要好好努力了呢。”鞠千尚放下笔,握住对方手腕向外走,“不过今天就满足我一个愿望吧。”
    “去哪里?”
    鞠千尚笑而不语:“去了你就知道了。”
    四个小时后,两个大花猫从陶艺坊走出来,鞠千尚脸颊上有不少的地方都蹭上了泥巴,兰琛也同样,脸颊侧边明晃晃地有几个泥巴指印,一身高定衬衫也皱皱巴巴染上了泥巴,清冷贵公子形象破灭,瞬间像刚从稻田里插秧回来。
    鞠千尚乐不可支,迎来一记冷眼:
    “幼稚。”话虽如此,某人还是忍不住红了耳廓,想起了刚刚在做陶罐时被调戏的过程,兰琛想他未来才不会喜欢这种幼稚鬼。
    他们制作了两个陶罐,但要烧制完成需要等待三日,才能看见成品,鞠千尚显然已经等不到了,他没有多的时间了。
    这一日兰琛依旧准点上班,上午十点钟左右,前厅出现大范围的喧闹,一个醉醺醺的醉汉出现在别墅,所有的佣人手忙脚乱的阻挡。
    “先生,少爷不准您来这里,他要是知道了又会冻结您银行卡了。”
    “就是啊,先生您快走吧。”
    “别来了,少爷说了您下次要是来就直接叫保安把您轰走。”
    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暴力挥手空酒瓶重重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桌子下应激的雪团逃出被一张大手掐住脖子拼命挣扎。
    “啊——”
    佣人们惊叫赶紧拨打保安电话,想要阻止却又被吓退,瑟缩着后退。
    男人盯着猫咪的眼神越来越狠辣就像透过他在看其他的什么人,忽然间侧面袭来一阵冷风,他被一拳打歪脸,猫咪顺势从他怀中落下掉进了一个怀抱。
    [宿主,我再次提醒你哦,在事后画画完成未完成的事就好,你这样做得话可能会因为影响太多轨迹,导致未来发生变化哦。]
    [有可能会因为你没在那样的情景下画那幅寻猫启事,他没爱上你。]
    鞠千尚握拳的手顿了顿,再次挥拳将人揍倒在地:“我想我会以别的方式让他爱上我。”
    [猫的寿命只有十几年,有些因为疾病的话甚至会更短,等你回到你的轨迹,这只猫有可能仍旧是死亡的存在,宿主你并不能改变什么,值得吗?]
    “或许吧,但未来的事……谁知道呢。”我们只能做现在想要做的。
    几分钟后保安赶到将鼻青脸肿人押了出去。
    兰琛受到消息匆忙赶回,在客厅看到了笨拙包扎伤口的少年,猫咪躺在他怀中睡觉,他上前一言不发拿过药轻轻涂在对方指节的淤青处。
    一种难言的压抑气氛蔓延,别墅里打扫卫生收拾烂摊子的阿姨们更是降低了存在感。
    鞠千尚垂眸:系统,还有多久。
    [一个小时哦亲亲,刚才就提醒你了趁着买药的功夫直接消失。]
    不告而别可不是个好习惯呢。
    鞠千尚眯眼眉眼弯弯:“兰先生,我要走了。”
    兰琛身子僵住:“什么?”
    没了那件意外,这一次高中时期的鞠千尚将不会有资助人帮助,这是他该走的道路,未来如何他也不确认。
    鞠千尚为了给离开一个合理的理由,只能信口雌黄胡诌:“我父亲想让我出国留学,所以不得不离开,兰琛,答应我,我走后不要调查我,更不要去卓思一中找我好吗?”
    不想你看破谎言后伤心啊,所以请一如既往地安静,保持沉默吧。
    兰琛握着棉签的指尖攥到发白,他想这个人该是多么天真,才会说出这么漏洞百出的理由。
    兰琛哑声淡然自若地继续包扎:“好。”
    “我们会在未来再次相遇,一起在星空下共赏一场烟火,请相信我。”鞠千尚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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