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作者:佚名
    第175章 给他们做点心是我的荣幸
    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作者:佚名
    第175章 给他们做点心是我的荣幸
    前厅的门槛这两天快被踩平了。
    五天时间,福源祥前厅的青砖地面硬生生被磨掉了一层灰皮。消息传遍了四九城,前门大街的閒散人员、大柵栏的遗老遗少,甚至不少文人都跑来凑热闹。
    八仙桌外围了一圈栏杆。这是赵德柱连夜找木匠打的,生怕哪个不长眼的人往前一扑,把罩子撞碎了。
    第五天傍晚,日头落下去,店里的食客渐渐散了。
    一辆吉普车碾过前门大街的青石板,停在福源祥门外。挡风玻璃內侧贴著一张盖了红印的通行证。这车牌號在四九城里,平时只有在长安街上才能瞧见。
    车门推开。一个穿著灰布中山装的老者迈步下车。老者手里拄著根油光水滑的拐杖,身板挺得笔直。身后跟著个穿旧军装的警卫员,目光警惕,手里紧紧攥著个牛皮公文包。
    老者跨过门槛,大步跨进前厅。
    赵德柱正拨拉算盘,算著今天的进帐。他抬头刚要招呼,老者却根本没看柜檯上摆放整齐的糕点,直奔大厅中央的八仙桌而去,这几天这样的人太多了,赵德柱摇了摇头,把招呼的话咽了回去,没再吭声。
    隔著那层玻璃罩,老者站定了。
    前厅里还留著几个懂行的老主顾,正围著那条面龙称奇。老者这一站定,几个常年混跡大柵栏的老油条眼尖,瞅见门外那辆吉普车和跟在后面的警卫员,立刻看出这老先生身份不一般。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识趣地闭了嘴,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把正中间的位置给让了出来。
    老者双手拄著拐杖,身子前倾,两眼直勾勾盯著玻璃罩。
    “好一招『高汤吊底、暗酥成鳞』……”
    老者压低了嗓音,难掩惊艷。“四九城里,居然还有人会这绝活。”
    老者绕著八仙桌缓步走了一圈,拐杖在地上点著。“这龙若是下油锅一炸,必定层层起酥,入口即化。”
    老者凑近玻璃罩,手指隔著玻璃,顺著龙鳞的走势凌空比划。
    “这刀工,没有三十年的白案底子,绝对挑不出这么匀称的鳞片。每一片鳞都微微翘起,这是算准了下锅时油温的膨胀度。”
    老者转头看向赵德柱,声音沉稳。
    “做这龙的师傅,手腕力道惊人。这麵团里掺了高汤,筋性极强,寻常人连揉开都费劲,他却能凭一把竹刀雕出这等精细物件。”
    赵德柱从柜檯后面绕出来。他在这大柵栏混了半辈子,认得这做派。这是真佛上门了。
    老者停下脚步,转头盯著赵德柱。右手抬起,五根手指张开。
    “五百。”
    “外加三张苏联专家特供处的批条。”老者吐字平稳,“这龙,我带走。”
    赵德柱拨算盘的手猛地一顿。五百块,外加三张特供批条,这手笔可太大了。他咽了口唾沫,虽说福源祥最近日进斗金,但这笔横財依然诱人,他看了一眼后厨的布帘,可沈爷发过话,不能卖。
    “这位老先生。”赵德柱弯下腰,赔了个笑脸,“这是咱们福源祥的镇店之宝。別说五百,您就是搬座金山来,它也不卖。”
    拒绝了这笔巨款,赵德柱觉得心都在滴血。
    老者盯著赵德柱看了一会儿,大笑起来。
    “有骨气。”老者用拐杖敲了敲实木柜檯,“去,把做这条龙的后生叫出来。我找他,有比这死物更重要的事相商。”
    门帘掀开。
    沈砚端著个白瓷茶缸,走出来。两人对视。老者上下打量著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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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青岩。”老者报出名號,“现任政务院特邀饮食顾问,专门负责涉外及高级统战接待。”
    赵德柱扶著柜檯的手一哆嗦。政务院特邀顾问,这可是能直达天听的人物。
    后厨里,杨文学和陈平安正贴著门缝偷听。
    听到“政务院特邀饮食顾问”,陈平安惊得手一滑,啪嗒一声帐本掉在地上。杨文学惊得直缩脖子,赶紧死死捂住嘴。
    沈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喝了一口茶水,暗自盘算。这老头出价五百块,应该是个试探。真要买一条放了五天的面龙,那就是冤大头。他看中的,是这做龙的手艺。
    “霍老。”沈砚放下茶缸,“这龙摆了五天,里头的骨汤底子早散了。您看中的,不是这死物吧?”
    霍青岩点点头,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是个明白人。那我就直说。”霍青岩双手交叠压在拐杖头上。“半个月后,政务院要办一场便宴。接风洗尘。”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嗓音。
    “客人,是几位衝破重重阻挠、从海外归国的爱国科学家。”
    沈砚端著茶缸的手指停住了,他太清楚这批归国科学家的分量了。为了这片土地,他们放弃海外优渥条件,歷经千难万险回到百废待兴的祖国。能给他们做饭,是无上荣幸。
    “这活儿,我接了。”沈砚放下茶缸,连磕巴都没打一个,“霍老,能给这些国士接风洗尘,是我沈某人的荣幸,也是福源祥的本分。这单差事,我分文不取。”
    霍青岩明显有些意外,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本以为这年轻气盛的后生会藉机狮子大开口,没想到竟有这份家国情怀。
    “是个有觉悟的好后生。”霍青岩摇了摇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但公家有公家的规矩,绝不拿群眾一针一线,更不能让老百姓白出力。这差事极重,政策允许范围內的条件,你只管提。你要是不提个报酬,我这心里不踏实,这活儿我也不敢交给你。”
    见霍老態度坚决,沈砚思索片刻,站起身走到玻璃罩前,看著那条墨龙。
    “既然霍老坚持,那我就討个方便。”沈砚转过身,直视霍青岩。“我要西直门外,公家封存的那座老冰窖的特批使用条。”
    听到这话,霍青岩眉头微挑,这回是真纳闷了。那座老冰窖建国后虽然被公家封存了起来,但也算不上什么机要重地。一个厨子放著大好的条件不提,偏偏盯上个存冰的地方,確实少见。
    “你要那老冰窖干什么?”霍青岩纳闷地问。
    “为了老祖宗的手艺。”沈砚回答得乾脆,“中式精细糕点里,有不少绝活儿需要极低的温度来定型锁鲜。有了那座冰窖,福源祥的后厨就不必再受制於天时,那些失传的冷食绝活儿,我也能一样样给它復原出来。”
    “我还当你要什么,弄了半天,还是惦记著做点心的条件。”霍青岩大笑起来,看向沈砚的眼神愈发讚许。这年头,不贪图名利、一门心思扑在手艺上的人,打著灯笼都难找。
    霍青岩拍板。
    “行!只要你能做出让我满意的点心,別说一个老冰窖的使用条,以后你们福源祥的用冰,特供处包了!”
    老者站起身。
    “半个月后,我派车来接你。”
    霍青岩转身朝门外走去。警卫员紧隨其后。吉普车发动,消失在夜色中。
    赵德柱抹了把脑门上的虚汗,凑了上来。
    “沈爷,您这是图啥啊?那么好的机会,您要点富强粉、细白糖多好,非要个破冰窖!那冰盏儿就算夏天卖爆了,能赚几个钱?”
    沈砚端起茶缸,喝了一口高末。
    “老赵,眼光放长远点。”沈砚放下茶缸,“有了那座冰窖的批条,咱们福源祥的后厨,就等於有了个天然的大冰柜。以后做那些需要冷藏定型的精细点心,就再也不用受季节的窝囊气了。”
    赵德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半个月后给那些大拿做的点心,您心里有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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