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工连连附和:“没错,待会儿我们就去找卢教授,至少该安排个核心职位。”
    两人语气热切,却见刘光琪摆手制止:
    “千万別这样。我是临时借调来协助技术攻关的,不必讲究这些层级。”
    他目光扫过两人,语调平和:“做个组员反而自在,能专註解决技术问题,比应付会议文书要踏实得多。”
    程工却摇头:
    “这哪是讲究层级?是让合適的人站在合適的位置上。”
    付工还想再劝,刘光琪已抬手指向前方透出光亮的门廊:
    “这些容后再议吧。现在,是不是该先去看看我们的计算机?”
    廊道尽头,金属门牌微微反光。
    那后面,是成排的机柜与闪烁的指示灯,也是等待被 ** 的重重谜题。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嗓音从旁传来。
    “光奇!可算等到你了!”
    卢海教授不知何时已站在近旁,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欣喜。
    他一开口,程工与付工当即挺直腰板,仿佛新兵遇见首长般肃立。
    卢海伸手拍了拍刘光琪的肩,语气坚决如铁:
    “你们三个不必再爭了。所里早已决定——光奇一到,便由他担任算法一组的组长。”
    他的目光掠过三人,迅速分配职责:
    “你主攻核心算法的突破与改进,小程负责硬体协同,小付专司程序调试。这样安排最为妥当。”
    “况且你是学部委员,这个位置,没有人比你更適合。”
    略作停顿,卢海又微微一笑,话音里添了几分深长的意味:
    “这並非我临时起意。实话说,早在你的名字列入二代机研究名单时,我就想將这个位置留给你。”
    “只可惜你小子总像游鱼似的,几次三番推脱。”
    “如今正好——”
    “你来了,就请你补上这个空缺。”
    这番话掷地有声,仿佛任命书已稳稳压在案头。
    刘光琪听罢,后背微微一紧。
    他连忙摇头,语气恳切:“卢教授,这真使不得。组长的担子我扛不起。”
    这如何能行?
    若由我领衔,您这样的前辈又该居於何位?这岂是我能承当的?
    “卢教授,”他继续道,“我生性散漫,最怕琐务缠身。”
    “组长既要协调团队,又要匯报进度、申请经费……单是想想这些,就已觉得头疼。部委那头我还有任务在身,实在分不出更多心力了。”
    他说著笑了笑。
    卢海见刘光琪態度坚决,毫无虚与委蛇之意,只得作罢。
    就这样,年仅二十四的刘光琪初入计算所,便成了项目副组长。
    而这竟是他极力推辞、不愿担任更高职务的结果。
    在他看来,管事確非所愿。一旦坐上那个位置,便须对所有人负责——这与他盼著准时下班、陪伴家人的生活愿景,实在相去甚远。
    计算所內,刘光琪刚办妥入职手续,便被卢海教授领著直奔所属项目组。
    沿途,这位学界前辈態度温和,毫无居高之態。
    “光奇啊,”卢海语带提醒,“组里多是钻研半辈子的老研究员,性子难免固执些。你身为副组长,往后工作上还须多包容。”
    刘光琪扬起嘴角,眼中闪著年轻人特有的锐光:
    “卢教授放心,倔脾气的人反倒好相处。在技术面前,只论真本事——这样我也省心。”
    卢海闻言一怔,隨即朗声笑起来,又拍了拍他的肩: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
    不多时,两人已停在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门前。
    这屋子显然由数个小间打通而成,极为开阔,里面堆满图纸、实验设备与散落的电子元件。空气里浮动著焊锡与旧纸张混杂的气息。
    室內早已聚集了二三十人,正三两成群低声交谈。见卢海带著个年轻人进来,议论声骤然止息。
    数十道目光齐齐投来——
    审视的,好奇的,
    亦夹杂著几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毕竟,刘光琪的模样实在太过年轻。
    卢海教授走上临时搭起的小台,轻敲桌面:
    “各位同志,请安静。”
    待所有人目光匯聚,他才指向身旁的刘光琪,提高声音道:
    “我身边这位,或许有人已经认得,但我仍要郑重介绍——”
    “刘光琪同志!”
    中科院技术科学部去年新晋的学部委员,从即日起正式出任计算机项目组副组长。
    “学部委员?!”
    人群中传出一片低低的抽气声,许多人脸上原本的隨意顷刻间凝固,继而转为难以置信的震动。
    这个头衔意味著什么,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那绝不是仅凭年轻资歷就能触及的位置。
    卢海教授对眾人的反应颇为满意。他略作停顿,接著拋出了第二枚更重的消息。
    “另外,各位前段日子一直在攻关的立体电晶体技术,以及人手一册的《计算机原理与设计》——它们的原作者,正是刘光琪同志。”
    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巨石,这句话在人群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那本教材是他著的?”
    “难以置信……我还以为是哪位海外归来的资深专家!”
    “难怪名字耳熟……”
    “竟然是他!”
    也无怪眾人如此震惊。他们平日深居简出,除了钻研便是实验,若非特意点明,极少关注外界动向。即便与计算机相关的讯息,他们中也有不少人未曾留意过“刘光琪”这个名字。
    直到此刻,一切才豁然开朗。
    短暂的寂静之后,雷鸣般的掌声骤然爆发,热烈而持久,再没有半分客套,只剩发自內心的钦佩与激动。
    刘光琪静立台前,將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待掌声渐息,他才稳步上前,朝眾人微微一笑。
    “诸位前辈、同志们,我是刘光琪。站在这儿,单凭这张脸,恐怕没什么说服力。”
    一句轻鬆的自嘲,引得不少人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在座的各位都是国家宝贵的技术人才,许多人搞科研的年头,比我走过的路还长。”他话锋稍转,目光扫过全场,眼神专注而沉著,“但在计算机这个全新领域,我们都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既然院所与卢教授信任我,让我担起副组长之责,我必当全力以赴。”
    “因此,我有一个要求。”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技术细节、具体实现,欢迎大家隨时与我探討、爭论,哪怕拍桌爭执也无妨。”
    “但在总体的研发方向上——”他略作停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必须,也只能,遵循我的规划。”
    全场鸦雀无声。
    这话说得果断,甚至有些专断。但无人反驳——因为说这话的人是刘光琪。
    未等眾人回应,他已从隨身公文包中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这是我近日整理的,关於第二代计算机的一些构想与技术路线,请各位先过目。”
    文件被迅速分发下去。起初,人们只是带著审视的目光翻阅,渐渐地,整间办公室只剩下纸页翻动的细响。
    平心而论,国內的计算机起步虽晚,但国外的技术也尚在萌芽,领先有限。刘光琪的计划,是在半年至一年內追平差距,一至两年內实现反超——
    而率先研发出第二代电晶体计算机,正是第一步。
    就这样,刘光琪到任首日,整个项目组便沉浸在他所提供的那份技术资料之中。
    无需多言,作为一线的计算机工程师,他们都能看出这些材料的价值——绝非空谈,而是扎实的、成体系的思考。这样的梳理与前瞻,莫说让他们完成,即便只是构想,也绝非易事。
    可想而知,撰写之人对计算机技术原理的理解,已到了何等精深的境地。
    这样的人加入计算所,无疑將成为引领他们加速突破的核心力量。
    会议室里纸张轻响。
    所有人拿到材料后,刘光琪走向前方的黑板,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主导权。这是他履职首日,却已站在了研发阵列的最前方。
    “各位如果已经看完,请將注意力移到黑板。”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当前阶段,我们首要任务是统一併优化现有的指令集架构……”
    他开始阐述,思路分明,层层推进。
    穿越而来的他,脑海中烙印著一整部计算机发展的脉络。正確的路径、超前的理念——全在他意识深处闪著光。有这份指引,项目组便不会迷失方向。即便受限於现实条件而在某个技术节点受阻,大方向却永远不会偏差。沿著这条道路前行,无形中便省去了大量试错的代价。
    大会议室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凝神倾听,那些曾经怀揣些许优越感的归国工程师,此刻背脊挺直,笔尖在纸页上飞速游走,唯恐漏掉半句。
    时光在知识的流动中悄然滑过。
    窗外的日影由斜转正,又渐渐西偏。
    “咕……”
    不知是谁的腹部先传来轻鸣。
    刘光琪讲得喉间发乾,停下话头,端起搪瓷缸抿了口水。身旁两名助手交换了眼色,其中一人举手开口:“刘副组长,时间似乎不早了……您看,是不是先用午饭?”
    这一声將眾人从专注中唤醒。几个研究员下意识抬手看表。
    “哎呀,快一点了!”
    “听得太入神,竟完全没觉察!”
    刘光琪也是一怔,低头確认时间,果然如此。
    “好。”他拍去掌心的粉笔灰,“那就先吃饭,下午两点继续。”
    说罢正要隨眾人离开,脚步却微微一滯——他忽然想起,自己今天刚报到,既没带饭盒,也没有饭票。
    好在助手已及时上前,递来一只崭新的铝製饭盒与一叠饭票。
    “刘总工,这些已经为您领好了。您是亲自去食堂,还是我们帮您打回来?”
    “我自己去吧。”刘光琪含笑接过,心头微微一暖。
    他隨著人群走向食堂,刚出计算室的门,组里几位计算机工程师便追了上来,眼中透著未尽的求知慾。
    “刘总工,稍等!”程工程师快步凑近,姿態谦和,“刚才您提到的几个方向,我还有几处不太明白……不知用餐时能否再向您请教一二?”
    刘光琪顿觉哑然。
    他总算亲身体验到这座研究所里涌动的那种痴迷。连吃饭的时间也不放过钻研——看来自己也已被这氛围悄然浸染。履职首日竟讲课讲到几乎忘了吃饭,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往后得多加留意,绝不能彻底捲入这种废寢忘食的节奏里,否则只怕哪天累垮了都浑然不觉。
    自然,玩笑归玩笑。
    打好饭后,刘光琪便与程工几人拼桌而坐,一边用餐一边解答疑问。食堂里往来的人群中,不少科研人员瞥见这一幕:好几位资深的计算机工程师,竟围在一个年轻人身旁恭敬请教,不由得纷纷侧目。
    那年轻人是谁?
    新来的?
    竟有这般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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