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是来送外卖的，您信吗。“沈俊边说边往后退。
脚后跟碰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踩到了那双黑色皮鞋上。
“嗯——？“男人的眼睛微眯。
“不好意思……“
沈俊尷尬地笑了笑，小心蹲下身，用手掌擦了擦鞋面。
然后趁势往后退了一步。
“你小子再退一步试试。“
声音不重。
但沈俊已经踩到门槛上的那只脚，又老老实实地放回了房间里。
他站直身子，抬起头。
男人叼著雪茄，靠在沙发上，眼神直直地钉在他脸上。
沈俊就站在那里，手插在裤兜里，指尖摸到精血瓶冰凉的瓶壁。脸上掛著一丝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两个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电视里的声音嗡嗡的，像是在放什么新闻。谁也没在听。
房间安静到了极点。
一秒。
两秒。
沈俊的大拇指死死扣在瓶盖边缘。
就在他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时——
沙发皮革猛地一响。
男人的皮靴蹬上沙发靠背，整个人的重心前压，朝沈俊这边弹了过来。
沈俊的手指一紧。
精血瓶的盖子已经被拇指顶开了一半。只要他再靠近一步——
一道身影挡在了两个人中间。
“爸！“
很清脆的一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房间再次安静了。
男人停在那个姿势。一只脚还搭在沙发靠背上。要是换个场景，这姿势有点滑稽。但现在没有人觉得好笑。
他嘬了一口雪茄。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散在刘浩的头顶。
看了一眼刘浩。
又眯著眼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沈俊。
那双眼睛很亮，很冷，仿佛在暗处会反光。
他身后的女人也看了过来。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的那个。丹凤眼半眯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掂量什么。
刘浩忽然凑到沈俊身边，压低声音。
“你走就好了。走。“
她用后背顶了一下沈俊，想把他往门口推。
沈俊没动。
刘浩又推了一下。
还是没动。
男人看著这一幕，眼里多了一些东西。
“娜娜。“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你为什么这么护著这个小子？莫非——“
话没说完，嘴角已经咧起来了。
“不是！跟他没关係。“刘浩的声音急了。
“是吗。“
男人没有看刘浩，而是直接走向沈俊。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沉，踩在地板上，闷闷的。
距离越来越近。沈俊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雪茄，皮革，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香水，是常年浸在某种生活里才有的气息。
刘浩张开手臂，想挡在前面。
谁知，忽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她猛地回头。
只见沈俊的嘴角微微翘著，冲她摇了摇头。
“我还没惨到需要躲在女人后面。“
“你——“
他没让她说完。手掌在她肩上往后压了一下。力气不大。但意思很明確。
別动。
刘浩看著他篤定的眼神。
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沈俊转过身，面朝男人。
“哦？“
男人停下脚步。离沈俊不到一臂的距离。
他歪了一下头，上下扫了沈俊一遍。然后笑了一下。
“你这是有什么想说的？“
“没啥。“沈俊的嘴里有点干，但声音还算稳，“我和娜娜就是朋友。见她一直没接电话，过来看看。就这么简单。“
男人没有接话。雪茄夹在手指间，菸灰又长了一截，摇摇欲坠的，他也不弹。
眼睛盯著沈俊。
等著。
像是在等他自己说漏嘴。
“朋友有钥匙？“
沈俊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一般的朋友。“
“不是一般的朋友。“男人把这句话嚼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呵。做了事，不敢认？“
刘浩从沈俊身后探出头，嘴刚张开——
沈俊一只手伸到背后，按住她的脑袋，给摁了回去。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了。
“我做了什么事？“他的声音平了下来，看著男人，“如果做了，我认。“
男人沉默了。
雪茄的烟雾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弯弯曲曲的，被空调的风吹散。
过了几秒，他把目光移向刘浩。
“原来是这样？“
刘浩撇过头。什么也没说。耳根红了一片。
男人看了她两秒，又嘬了一口雪茄。没再追问。
沈俊的手还插在口袋里，指尖按著精血瓶的瓶盖。
眼睛盯著男人，但注意力不全在他身上。
余光里，那个女人还坐在沙发上。姿態从头到尾没变过。双腿併拢，手搭在膝盖上，丹凤眼半眯著，嘴角掛著一丝笑。
她一直在看沈俊。就只是看著。
沈俊不確定自己更怕哪一个。
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电视还在嗡嗡地响。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水，杯壁上最后一滴水珠滑到了桌面上。
四个人，都不说话。
安静得能听见雪茄燃烧时纸面收缩的细微声响。
然后——
男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错。“
很轻的两个字。但房间里的气压忽然就散了。
他上前一步，凑近了看沈俊的脸。从眉骨到下巴，从眼神到嘴角。看得很仔细，很慢。
“没想到小小年纪，能把我闺女迷成这样。“
他偏了一下头，看了一眼沈俊身后的刘浩。
“还能让她主动把你护在身后。“
“有点意思。“
说完他收回目光，直接绕过沈俊，走到刘浩面前。
刘浩还站在沈俊身后。低著头，手指揪著睡衣的下摆，揪得布料都皱了。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
刘浩没有抬头。
男人也没有催。就那么站了两秒。
然后伸出手，拨开她脸侧的碎发。
动作意外地轻。和刚才完全不是同一双手。粗糙的指节蹭过她的耳廓，把头髮別到耳后，露出那张圆圆的、红了一片的脸。
“闺女。“
语气全变了。
刚才那个浑身刀疤和杀气的男人不见了。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有点无奈、有点心疼、又不太会表达的中年父亲。
“你看这事儿闹的。“
脚后跟碰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踩到了那双黑色皮鞋上。
“嗯——？“男人的眼睛微眯。
“不好意思……“
沈俊尷尬地笑了笑，小心蹲下身，用手掌擦了擦鞋面。
然后趁势往后退了一步。
“你小子再退一步试试。“
声音不重。
但沈俊已经踩到门槛上的那只脚，又老老实实地放回了房间里。
他站直身子，抬起头。
男人叼著雪茄，靠在沙发上，眼神直直地钉在他脸上。
沈俊就站在那里，手插在裤兜里，指尖摸到精血瓶冰凉的瓶壁。脸上掛著一丝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两个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电视里的声音嗡嗡的，像是在放什么新闻。谁也没在听。
房间安静到了极点。
一秒。
两秒。
沈俊的大拇指死死扣在瓶盖边缘。
就在他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时——
沙发皮革猛地一响。
男人的皮靴蹬上沙发靠背，整个人的重心前压，朝沈俊这边弹了过来。
沈俊的手指一紧。
精血瓶的盖子已经被拇指顶开了一半。只要他再靠近一步——
一道身影挡在了两个人中间。
“爸！“
很清脆的一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房间再次安静了。
男人停在那个姿势。一只脚还搭在沙发靠背上。要是换个场景，这姿势有点滑稽。但现在没有人觉得好笑。
他嘬了一口雪茄。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散在刘浩的头顶。
看了一眼刘浩。
又眯著眼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沈俊。
那双眼睛很亮，很冷，仿佛在暗处会反光。
他身后的女人也看了过来。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的那个。丹凤眼半眯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掂量什么。
刘浩忽然凑到沈俊身边，压低声音。
“你走就好了。走。“
她用后背顶了一下沈俊，想把他往门口推。
沈俊没动。
刘浩又推了一下。
还是没动。
男人看著这一幕，眼里多了一些东西。
“娜娜。“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你为什么这么护著这个小子？莫非——“
话没说完，嘴角已经咧起来了。
“不是！跟他没关係。“刘浩的声音急了。
“是吗。“
男人没有看刘浩，而是直接走向沈俊。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沉，踩在地板上，闷闷的。
距离越来越近。沈俊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雪茄，皮革，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香水，是常年浸在某种生活里才有的气息。
刘浩张开手臂，想挡在前面。
谁知，忽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她猛地回头。
只见沈俊的嘴角微微翘著，冲她摇了摇头。
“我还没惨到需要躲在女人后面。“
“你——“
他没让她说完。手掌在她肩上往后压了一下。力气不大。但意思很明確。
別动。
刘浩看著他篤定的眼神。
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沈俊转过身，面朝男人。
“哦？“
男人停下脚步。离沈俊不到一臂的距离。
他歪了一下头，上下扫了沈俊一遍。然后笑了一下。
“你这是有什么想说的？“
“没啥。“沈俊的嘴里有点干，但声音还算稳，“我和娜娜就是朋友。见她一直没接电话，过来看看。就这么简单。“
男人没有接话。雪茄夹在手指间，菸灰又长了一截，摇摇欲坠的，他也不弹。
眼睛盯著沈俊。
等著。
像是在等他自己说漏嘴。
“朋友有钥匙？“
沈俊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一般的朋友。“
“不是一般的朋友。“男人把这句话嚼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呵。做了事，不敢认？“
刘浩从沈俊身后探出头，嘴刚张开——
沈俊一只手伸到背后，按住她的脑袋，给摁了回去。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了。
“我做了什么事？“他的声音平了下来，看著男人，“如果做了，我认。“
男人沉默了。
雪茄的烟雾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弯弯曲曲的，被空调的风吹散。
过了几秒，他把目光移向刘浩。
“原来是这样？“
刘浩撇过头。什么也没说。耳根红了一片。
男人看了她两秒，又嘬了一口雪茄。没再追问。
沈俊的手还插在口袋里，指尖按著精血瓶的瓶盖。
眼睛盯著男人，但注意力不全在他身上。
余光里，那个女人还坐在沙发上。姿態从头到尾没变过。双腿併拢，手搭在膝盖上，丹凤眼半眯著，嘴角掛著一丝笑。
她一直在看沈俊。就只是看著。
沈俊不確定自己更怕哪一个。
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电视还在嗡嗡地响。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水，杯壁上最后一滴水珠滑到了桌面上。
四个人，都不说话。
安静得能听见雪茄燃烧时纸面收缩的细微声响。
然后——
男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错。“
很轻的两个字。但房间里的气压忽然就散了。
他上前一步，凑近了看沈俊的脸。从眉骨到下巴，从眼神到嘴角。看得很仔细，很慢。
“没想到小小年纪，能把我闺女迷成这样。“
他偏了一下头，看了一眼沈俊身后的刘浩。
“还能让她主动把你护在身后。“
“有点意思。“
说完他收回目光，直接绕过沈俊，走到刘浩面前。
刘浩还站在沈俊身后。低著头，手指揪著睡衣的下摆，揪得布料都皱了。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
刘浩没有抬头。
男人也没有催。就那么站了两秒。
然后伸出手，拨开她脸侧的碎发。
动作意外地轻。和刚才完全不是同一双手。粗糙的指节蹭过她的耳廓，把头髮別到耳后，露出那张圆圆的、红了一片的脸。
“闺女。“
语气全变了。
刚才那个浑身刀疤和杀气的男人不见了。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有点无奈、有点心疼、又不太会表达的中年父亲。
“你看这事儿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