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术道场后方的一座山上。
    山顶很怪异,像是一个头,却绝非人头,而是兽头,可確切来看,又不像是任何一个动物,糅杂的东西很多。
    一排屋子立在山顶。
    徐彔在屋门前来回踱步。
    徐三纲坐在一张椅子上,他眉头紧蹙:“徐彔,你不要一直晃来晃去了,老夫的头都快被你摇晕。”
    “不晃不行啊……副场主,走吧,血月还有一会儿才彻底出现,太爷进阵眼了,拦不住咱们。”徐彔额头不停的冒汗,脸上的巴掌印现在都还没消散。
    “来不及了,一会儿是多久?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下山回到道场內,需要半日,血月几乎完全成型,用不了那么久,那些东西要出来了。”徐三纲摇头。
    “出来就出来,你可是符术一脉的副场主,镇不住几个尸鬼?你听我说,咱们先这样,在那样……”徐彔语速更快。
    徐三纲却一脸的无奈,苦味浓郁。
    徐彔长舒一口气,低声道:“好吧……看来我真完了,不过,罗先生和纤儿姑娘先被送了出去,他们至少是安全的。”
    “太爷疯了,要是场主被整死了,那可怎么搞?只希望他和您一样,有自知之明。”
    “徐彔,你这些年外出,阴阳术增长的不算太多,怎么口舌之利愈来愈强?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呢?”徐三纲再皱了皱眉。
    “怎么可能?我是精准定位,副场主你不是都说明白了吗,我们下不去。”徐彔一本正经的解释,显得人畜无害。
    “嗯……倒也是?”
    徐三纲又微微一嘆。
    “有了!”
    徐彔眼前微微一亮。
    “事情既然已经成了定局,我逃也逃不掉,倒不如您来下手,不劳太爷费心。”
    “还有,罗先生和纤儿姑娘要真进来找我了,你想办法將我交出去,我先前没撒谎的,千万別小瞧我和罗先生之间的羈绊,也別小瞧了他,他背后可有个活阳神的师尊。”
    徐彔脸色更凝重。
    徐三纲:“……”
    他眼神极度错愕。
    徐彔再度开口,更一直盯著徐三纲双眼:“因此,不將我交出去,肯定是不行的,我相信你们肯定有办法。”
    “我知道太爷爷要等血月之后才动手是为了什么,他要把割下来的那部分魂魄给弄成齏粉,让我再也找不回来自身。”
    “哪有那么容易?”
    “执念这种东西,哪儿能说散就散了?”
    “让鬼吃了又怎么样?”徐彔眼中透出一丝丝疯狂。
    “你不要乱来徐彔。”徐三纲脸色微变。
    “这不是乱来,这是一个机会!”徐彔不停的舔著唇角,眼中却逐渐多出一抹兴奋。
    “副场主,来!”
    徐彔往回走,双臂张开。
    徐三纲的瞳孔一阵阵紧缩。
    饶是他,都觉得徐彔真的是胆大包天!
    割魂之后,魂魄会烟消云散。
    血月之期,镇压在符术,天元,地相的所有凶尸恶鬼,都会失去一切约束,在道场內部出没。
    这部分本该消散的魂魄,就会被鬼蚕食!
    那只鬼更会想著吃了徐彔,占据其肉身皮囊!
    当然,这是其一,是如果按照徐彔所说去做,徐彔要面对的凶险。
    其二,这也印证那句话,盈则溢,满则缺。
    血月时,百鬼出游,反而能散去其常年被镇压的部分怨气。
    只要所有弟子依旧待在各自住处,就不会出事。
    每一座道场都有一座分支的龙脉山,供奉会在血月时段,镇压住穴眼。
    所有建筑都是在分支的龙脉上修建的,镇住穴眼,弟子们就会安然无恙!
    这个时段,一切阵法,乃至於镇压性质的法器都会失去大半效果。
    一切不在屋舍中的人,没有龙脉保护的人,尸鬼会將其蚕食!
    符术,天元,地相,三脉用镇压尸鬼的方式,维护他们能维护的一方世人,危险却留在了己身!
    ……
    ……
    “快了!典籍中记载,当雾影彻底消散,天空圆月完全浸血,鬼会先哭再笑!”
    何黄道一边划动船桨,一边盯著正前方。
    他和罗彬等人的木筏距离变得很近。
    能看见,渡鬼已经不在木筏上,似是罗彬有所发现,做出了防备。
    “呵呵,防备有什么用?天元地相和符术將这么多危险全部留在身边,迟早有一天会引火自焚,你也將死在血月之期內!”何黄道喃喃。
    简陋的竹筏上,那一道道阴神身影佁然不动,似是在等关键契机。
    余光四扫周围,何黄道额间微微泌汗。
    他愈发觉得,恐怕小地相道场这一次遭受的劫难,不仅仅是劫难,而是机缘?
    他们的典籍上没有记载什么时候是血月期,只有供奉才能说出来,这和龙脉的气势衰弱有关?
    典籍上从来没记载,出阴神会在这个时段也有增益!
    那这就是机缘!
    所有天元地相,符术一脉的弟子,全都会关在屋舍內,相当於画地为牢。
    天元地相符术的出阴神,就是三个供奉。
    更多的出阴神,全部都去镇穴眼,加固龙脉了,数量没有更多!
    这个时段,三个供奉一样不能外出!
    那他们就相当於入无人之境?
    “剖后而立?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们完全可以找到一个弟子,夺舍之后,其余祖师去杀了当个道场的供奉!从而,我们来做供奉,镇住穴眼,那隨时也能放出恶鬼凶尸。”
    “这个时段,谁听话,就留下,谁不听话,就拔魂!”
    “坐实了一切,哪怕另外两个道场反应过来,却也无力回天了!”
    愈分析,何黄道就愈兴奋。
    怪异的哭腔,却从四面八方传来!
    ……
    ……
    “鬼哭。”苗荼额间汗珠冒得更大。
    “空中的雾气散了……”苗云眼皮更一阵阵狂跳。
    “不太对劲。”罗彬只觉得汗毛一根根在倒立。
    哭声此起彼伏。
    鬼哭狼嚎,只是一个形容词。
    並非说鬼哭的时候狼叫,而是那种哭声悽厉的像是狼嚎声。
    隨后,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笑声。
    水面的笑声激盪出更多的波纹。
    另一侧的山体峭壁上,同样出现不知道多少个鬼影,尸影。
    他们从悬棺之中爬出,朝著罗彬他们这个位置靠近,虽说下不了水,但他们却直勾勾盯著木筏,发出怪异的笑声。
    “嘶!先生,前边儿!”
    苗荼立马抬手,指著眼前。
    正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船。
    船上竟然有个蓑衣毡帽的高大身影,其手中持著一根船蒿,尖头微微摇晃著,锈跡斑驳的鉤子,让人身上不停起鸡皮疙瘩。
    其腰身上掛著的那些怪异尸身,一个个落下,开始在船上乱窜!
    二十八狱囚的渡鬼……怎么出来了?
    罗彬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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