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极乐阁內的靡靡之音与狂暴灵气彻底平息。
    破碎的幻灵水床失去阵法支撑,內部的蓝色胶质液体淌满了一地。
    空气中残存的催情精油气味早已被极其霸道的混沌道韵冲刷得一乾二净。
    顾长生缓缓睁开眼,结实的臂弯里,云舒和苏如烟正像两只温顺的猫儿般紧紧贴合在他的胸膛上。
    察觉到男人的动静,云舒纤长的睫毛微颤,带著慵懒的鼻音悠悠醒转。
    她半梦半醒地蹭了蹭那古铜色的肌肤,桃花眼底满是饜足与痴迷。
    苏如烟也隨之醒来,白皙的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极其自然地將顾长生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温存地享受著这片刻的寧静。
    温存片刻后,云舒撑著绵软无力的双臂微微起身,本能地探查体內状况。
    神识內沉的瞬间,她的呼吸骤然停滯。
    丹田气海深处,一颗浑圆无缺的金丹静静悬浮。
    紫金色的云纹在金丹表面缓慢流转,每一次转动,都向四肢百骸泵送出远超筑基期百倍的磅礴生机。
    肌肤表层覆盖著一层极其细腻的无瑕玉光,那是生命层次发生根本跃迁后的外显特徵。
    五百年寿元。辟穀不食。凌空虚渡。
    这不是幻觉。
    一旁的苏如烟同样面色呆滯地查看著自己的经脉。
    原本因强行修炼暗探秘法留下的细小暗伤,此刻连一丝痕跡都找不出。
    那股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混沌本源印记,正源源不断地温养著她的道基。
    一夜之间,从筑基期强行跨越天堑,结成完美金丹。
    这等完全无视天道法则、直接將造化塞进嘴里的逆天手段,彻底顛覆了两女对修行的认知。
    顾长生看著两女呆滯又震撼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轻笑。
    他抽回手臂,从水床废墟中站起身。
    昨夜那股撕裂一切的狂暴气机已被他尽数收敛,此刻又恢復了那副慵懒散漫、漫不经心的神態。
    两女相视一眼,眼底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极度的惶恐与侷促。
    境界的暴涨並没有给她们带来直面这个男人的底气,反而让她们更加清晰地认知到了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见顾长生准备更衣,云舒顾不上穿戴整齐,只隨意裹上一件素锦长袍,赤著脚快步走上前。
    取来那一袭暗金纹路的玄色常服替他披上,极为熟练地接手了整理衣襟的差事,轻柔地繫著领口的盘扣。
    苏如烟紧隨其后,屈膝半跪在地上,动作轻柔地替顾长生抚平常服下摆的褶皱。
    整个过程静謐无声。
    云舒替顾长生系好玉带,桃花眼微垂,看著脚下的地砖。
    她心思急转,试探性地开口:“王爷,奴家和如烟刚破境,气息不稳。今日是否需要留在听雨楼內,先把双界商道的帐目盘理清楚?”
    这句话说得很极其卑微。
    她们根本不敢奢求跟著这个男人踏入那座充满顶级大能的安康王府半步。
    哪怕如今已经是金丹真人,在王府后院那几位活祖宗眼里,捏死她们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费力。
    留在这座醉仙坊里做个本分的地下管事,是她们当下能想到的最安全的生存之道。
    顾长生理了理袖口。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偏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云舒那张极力掩饰忐忑的脸上。
    “留在这里?”顾长生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名分的事,我昨天在传音玉简里已经跟她们交代过了。你们若是不跟著回去敬这杯茶,把过门的规矩补上……”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你们猜,那几位会不会觉得你们结了金丹,就敢恃宠而骄,连她们都不放在眼里了?”
    此言一出。
    云舒头皮瞬间一炸,寒气顺著脚底直衝后脑勺。
    苏如烟更是双手一抖,刚刚抚平的衣摆被抓出一道极其明显的褶皱。
    是了。
    安康王府那几位王妃,一个是太一剑宗的绝世剑仙,一个是执掌一国的北燕女帝,还有一个是动輒屠宗灭门的天魔圣女。
    昨天王爷传音过去,她们虽然口头点了头,但那是迫於王爷的威压与双界局势的大局。
    若今日自己主僕二人真的躲在听雨楼不敢露面,落在那些大能眼里,这就是毫无规矩、心存轻视。
    真要惹怒了那几位,哪怕王爷护著,这长生界再大,也绝无她们的容身之所。
    彻底醒悟的云舒瞬间收起了小女人的侷促。
    她拿出了统御神机司时那种顶级商人的杀伐果断,立刻双膝跪地,声音乾脆利落:“奴家糊涂。请王爷稍候片刻,奴家这就去准备敬茶的物事。”
    顾长生极轻地点了下头,转身步入通道。
    待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极乐阁。
    云舒立刻从地上弹起,一把拉住苏如烟的胳膊。“快!开最高权限,把听雨楼天字號宝库全掏空!”
    苏如烟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隨即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要拿命去討好那几位姑奶奶。
    两女顾不上休整,披上法袍直奔地底最深处的绝密宝库。
    那是整个神机司三年来搜刮双界最顶级的资源储备地。
    云舒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快速扫过,没有任何留恋,出手极准。
    “万年冰魄髓。这是太初玄冰的伴生物,对太一剑仙的冰系剑意有稳固之效,拿上!”她將一个散发著极寒白气的玉匣扫入储物戒。
    “幽冥引魂莲。出自归墟边缘的极阴之物。天魔圣女修轮迴道基,这东西她绝对用得上,拿上!”一朵漆黑如墨、散发著幽光的莲花被装入封魂盒。
    “还有这个……”云舒快步走到宝库最深处的阵台前,破开禁制,取出一块布满暗金纹路、散发著苍茫龙威的巴掌大骨片。“上古真龙逆鳞碎片。北燕女帝身具黑龙战体,这龙道本源正好投其所好!”
    將三件镇压底蕴的至宝尽数收拢。
    为了低调,两女刻意洗去明艷妆容,换上最素雅的青衫常服,对视一眼,各自確认了身上再没有任何逾越与僭越的娇媚之处,这才怀著极其忐忑的心情,快步跟上顾长生的步伐。
    出了醉仙坊,一路直奔安康王府。
    飞车在王府大门外的一条长街前缓缓停下。
    顾长生推开雕花车门,走下踏板。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长街尽头。
    一辆由两头四阶灵兽赤焰马拉拽、车盖上悬掛著金凤流苏的华贵车輦,正转过街角,消失在长街尽头。
    那马车周身环绕的皇家气派与禁卫开道的阵仗,整个大靖皇城独此一份。
    那是大靖皇后萧婉之的凤驾。
    王府总管见顾长生回府,立刻迈著碎步迎下台阶,躬身行礼。
    “母后来过了?”顾长生隨口问道。
    总管微微低头,答道:“回王爷,太后娘娘一早送了些宫里刚做的早膳过来。见王爷不在府上,几位王妃正在后院歇息,娘娘便没有多做打扰,吩咐老奴照看好府里,就起驾回宫了。”
    顾长生点点头。
    母后知晓他的行程向来隨意,送膳只是家常探望的惯例,並未深思。
    他迈开步子,跨过高高的门槛,径直朝著王府內院走去。
    云舒和苏如烟跟在后方十步开外。
    越往里走,两女的呼吸越发沉重。
    刚刚结成的金丹在气海中发出细微的震颤,那是受到绝对高位力量压迫时的本能反应。
    王府在三年间,经过数次外围扩建,穿过几道垂花门,前厅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大门洞开。
    宽敞的紫檀木前厅內。
    没有任何刀光剑影,也没有剑拔弩张的爭吵。
    但这平静的画面,却带给云舒二人比死亡更恐怖的压迫感。
    夜琉璃坐在左侧的客座上,赤著一双白皙的玉足,隨意地搭在案几边缘。
    指尖把玩著一只白玉酒杯,半步化神境的幽冥道韵並没有刻意针对谁,只是隨呼吸自然逸散,便让她周围的空间產生了轻微的扭曲。
    慕容澈端坐在右侧。一身黑金双色的北燕常服,腰脊挺得笔直,坐姿带著刻在骨子里的帝王仪態。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平静地看著门外,元婴巔峰的黑龙煞气凝聚在周身三尺之內,凝而不散,极其霸道。
    而正对大门的主位上,凌霜月安静地坐著。
    她穿了一袭素白长裙,没有任何繁杂的配饰。
    那柄威震长生界的地宝天霜剑连鞘搁在手边。
    她就坐在那里,清冷孤傲,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不染尘埃的冰雪气。
    那是太一剑仙的底色,更是这后院之中无可爭议的正宫气场。
    顾长生走进大厅,看了三女一眼,自顾自在凌霜月旁边的主位上坐下。
    端起桌上已经沏好的灵茶,颳了刮茶叶。
    云舒和苏如烟硬著头皮迈过门槛。
    而凌霜月没有端正宫的架子,反而主动站起身。
    她一袭素白长裙,步履轻盈地走下主位,脸上的清冷如冰雪消融,换上了一副温婉熟稔的笑意。
    “两位妹妹替王爷分忧,昨夜定是辛苦了。”
    凌霜月伸出白皙的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云舒和苏如烟的手腕,语气亲昵,“站著做什么,快快看座。”
    出乎意料的举动。
    云舒和苏如烟猛地抬起头,桃花眼里满是错愕。
    她们早就做好了承受雷霆怒火、甚至被扒掉一层皮的心理准备。
    “娘娘折煞奴家了。”云舒鼻尖微酸,连忙拉著苏如烟顺势跪下,行了大礼。
    “能为王爷效劳,是奴家几世修来的福分。”
    “都是自家姐妹,这些虚礼就免了。”
    凌霜月將两女扶起,示意王德福搬来两把黄花梨木椅。
    云舒刚一落座,立刻借坡下驴。
    她双手奉上三只封印极严的玉匣,恭敬道:“奴家初入王府,不懂规矩。这是神机司库房里寻来的几件小玩意,权当是孝敬三位娘娘的见面礼,还望娘娘们莫要嫌弃。”
    玉匣开启。
    极寒的白气、浓郁的幽冥死气、苍茫的黑龙煞威,瞬间在正厅內散开。
    万年冰魄髓!幽冥引魂莲!上古真龙逆鳞碎片!
    这三样东西,每一件拿出去都能在长生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哪怕是对元婴期大能而言,也是可遇不可求的顶级至宝。
    云舒这份礼,送得可谓是精准到了骨子里。
    凌霜月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夜琉璃停止了把玩酒杯,目光锁定在那朵黑莲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慕容澈那双暗金竖瞳死死盯著龙鳞,微微頜首。
    “妹妹们有心了。”凌霜月含笑收下。
    另外两女也没有客气,袖袍一挥,將玉匣收入储物戒。
    坐在主位的顾长生看著下方这“其乐融融、姐妹情深”的和谐画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就对了。
    只要利益给足,身段放低,这后院哪有摆不平的道理。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
    “神庭前院还有神庭事务急需敲定。”
    顾长生隨口扯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理了理玄色常服的袖口,“你们先聊著,我去看看。”
    把空间留给女人们去交流感情。
    顾长生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极其完美。
    他甚至没有多看云舒两女一眼,迈开步子,径直走出了正厅。
    顾长生的背影刚刚消失在月亮门后。
    “嗡——”
    前厅大门无风自动,轰然闭合。
    三层隔音结界在一瞬间同时升起,將整个正厅封得死死的。
    原本如沐春风的室温,毫无徵兆地暴降了数十度。地砖上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霜。
    凌霜月依旧端坐在主位上。
    她脸上掛著温婉的笑容,轻轻端起玉盏抿了一口灵茶。
    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著极具压迫感的锋芒。
    “王爷这几日国事操劳。”凌霜月的语气像是在拉家常,极其隨意。
    “本宫倒是很好奇,两位妹妹昨夜,是用何等妙法,替王爷舒缓这满身疲乏的?”
    话音刚落。
    夜琉璃放下白玉酒杯,半步化神境的幽冥死气如同实质般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两女的脚踝。
    右侧,慕容澈冷哼一声。
    元婴巔峰的黑龙威压如同一座倒悬的万丈神山,极其精准地压在云舒和苏如烟的头顶。
    没有任何杀意,仅仅是纯粹的境界碾压。
    云舒和苏如烟浑身的寒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
    气海中那颗刚刚结成、还散发著紫金光泽的金丹,在这三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暴风雨中的浮萍,剧烈颤抖著发出哀鸣。
    她们终於明白了。
    刚才的温和、赐座、收礼,统统都是暴风雨前的前奏。
    这三位站在双界巔峰的女人,怎么可能被区区几件宝物就轻易收买?她们要的,是彻底的底细盘查和绝对的立规矩。
    在这股令人窒息的实力压制下,谎言根本无所遁形。
    苏如烟双手死死攥著裙摆,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疯狂催动“千人千面”天赋,极力控制著面部肌肉不要颤抖。
    “回……回娘娘的话。”
    苏如烟斟酌著最隱晦的词句,结结巴巴地开口,“昨夜,奴家和云舒妹妹,在听雨楼的地下极乐阁內……为王爷布置了幻灵胶水床。”
    凌霜月没有接话,只是轻轻转动著手里的茶盖。示意她继续。
    “王爷……王爷说,寻常的双修有些乏味。便选了一个……角色扮演的助兴剧本。”
    苏如烟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越来越小。
    “角色扮演?”夜琉璃来了兴致,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怎么个扮法?”
    苏如烟咽了一口唾沫,硬著头皮顶著黑龙威压说道:“王爷让……让奴家扮演严苛的高门主母,让云舒扮演跋扈的管事女使。而王爷他自己……扮演一个偷窥主母沐浴的……下贱粗使奴僕。”
    “咔嚓。”
    凌霜月手里那只上等灵玉烧制的茶盖,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
    慕容澈那双暗金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堂堂长生界人皇,镇压万宗、力扛天罚的绝世圣王,跑去地下密室里给人演奴才?
    “接著说。”凌霜月声音冷了三个度。
    苏如烟快哭了,但只能继续往下抖落:“后来……王爷言语间多有挑衅冒犯。奴家为了演好主母……就、就斗胆用带有阵法的玉鞭,轻微『鞭策』了一下王爷的胸膛……”
    “你拿鞭子抽他?!”夜琉璃惊得小嘴微张,直接破音了。
    她平日里仗著魔宗圣女的胆子,最多也就是在床上咬顾长生两口,挠几下后背。
    这两个刚结丹的贱婢居然敢拿鞭子抽人皇?
    “不是真抽!是玉鞭阵法模擬的痛感!王爷他……他没有反抗,反而笑得很开心!”
    云舒嚇得连连摆手,赶紧补充解释,生怕下一秒就被夜琉璃的幽冥死气直接吞噬。
    但这解释显然更要命了。
    “然后呢?”慕容澈咬著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如烟绝望地闭上眼睛,乾脆破罐子破摔:“然后王爷言语更加污秽……奴家一时入戏太深,羞愤之下,就……就跨上水床,用脚……踩在了王爷的脸上。隨后云舒妹妹也跪在王爷头顶,抓著王爷的头髮让他认错……”
    死寂。
    大厅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落针的声音都听得见。
    苏如烟和云舒紧紧闭著嘴,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等待著死刑的降临。
    足足过了十息。
    “噹啷!”
    凌霜月端著茶盏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险些溅在素白长裙上。
    一向清冷孤傲的太一剑仙,此刻瞪大了美眸,胸口剧烈起伏。太一剑宗的规矩里,就算是最离经叛道的邪修,也干不出这种事!
    夜琉璃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指下意识地缠绕著长发。
    因为太过震惊,她手上没控制住力道,“嘶”的一声,硬生生扯断了一截引以为傲的青丝。
    掉落的头髮飘在半空,被她散乱的气机直接碾成飞灰。
    “咔嚓!!!”
    右侧传来一声爆响。
    慕容澈身下的紫檀木太师椅扶手,被她硬生生捏成了极其细碎的木屑。
    木屑簌簌落下。北燕女帝的身体剧烈颤抖著,暗金竖瞳里满是震碎三观的骇然与不可思议。
    三个屹立在双界巔峰的女人,內心同时掀起了十二级神魂核爆。
    那个在床上霸道得不可一世、动不动就用混沌本源把她们折腾得下不来床、连求饶都不让喊停的顾长生……居然背著她们在外面玩这种下克上的变態戏码?!
    慕容澈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她回想起前几日,自己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用龙尾去试探顾长生的底线,结果被他粗暴地掀翻镇压,被折腾了一整夜。
    她一直以为这个男人有著不容触犯的上位者尊严,谁曾想,他私底下竟然喜欢被下人拿玉足踩脸?!
    夜琉璃的眼圈瞬间红了,那是极度的不甘和醋意。
    老娘天天变著法子穿各种黑色纱衣诱惑他,他竟然喜欢这种被人大骂“下贱胚子”的调调?早说啊!本圣女什么手段没有,非要跑去找这两个狐狸精?
    凌霜月死死盯著地砖上的冰霜。
    她的世界观受到了史无前例的衝击。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威严霸道的男人,被人踩著脸还笑得一脸享受的画面。
    混合著羞耻、愤怒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奇异胜负欲的情绪,从她心底最深处疯狂滋生。
    大厅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云舒和苏如烟瑟瑟发抖。
    她们本以为坦白从宽,顺便彰显一下自己是如何卖力討好顾长生的。
    但现在看来,她们似乎不小心捅破了什么不得了的马蜂窝。
    “最后呢?”凌霜月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死死捏住茶盏的边缘。
    “最、最后……”苏如烟咽了口唾沫。
    “王爷突然暴起,单手掐著奴家的脖子悬在半空。然后撕破了所有的偽装,把奴家和云舒妹妹扔进水床深处,极其粗暴地……灌注了整整一夜的混沌本源。奴家两人的金丹,就是这么被王爷强行拔高结成的。”
    真相大白。
    这个腹黑到极点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有受虐倾向。
    他纯粹就是享受那种先放任下属践踏规矩、体验权力倒错的风月刺激,然后再在最顶峰的时候撕碎一切,用绝对的暴力和本源反客为主,將对方彻底碾压进泥潭的恶趣味!
    太离谱了。
    但同时,也太有挑战性了。
    三位娘娘对视了一眼。在这个瞬间,她们诡异地达成了某种极其危险的共识。
    后院的修罗场,原以为只是爭夺侍寢的次数和名分。
    但现在,赛道被这两个新来的女人彻底带偏了。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太一剑宗的万剑归宗,反覆在三位站在长生界金字塔顶端的女人脑海里穿刺。
    凌霜月死死盯著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灵茶。
    作为太一剑仙,她一生恪守剑道,连与顾长生双修时都端著清冷出尘的架子。
    一股荒谬、震惊,夹杂著极其隱秘且不受控制的探究欲,顺著她的剑心直窜灵台。
    但她不能崩盘。
    她是安康王府的正宫,是太一剑宗的祖师。
    如果连这点阵仗都接不住,以后在这个后院,她拿什么压住夜琉璃和慕容澈?
    “咔。”
    凌霜月指尖微动。那只被捏出裂纹的极品灵玉茶盖,在极其细微的太一剑气下,悄无声息地化为一滩细腻的粉末。
    她抬起头。
    脸上的清冷被她硬生生揉碎,嘴角向上牵扯,勾起一个僵硬到了极点的端庄微笑。
    “妹妹们……”凌霜月的声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破音,但立刻被她压了下去。
    她咬著牙,一字一顿地吐出后半句。
    “果然心思灵巧。王爷……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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