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异能是沟通地府 作者:佚名
    第158章
    白天的城西山林,比夜晚多了几分虚假的寧静。阳光透过稀疏的、开始泛黄的叶片洒下,在林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鸟鸣啁啾,秋虫低吟,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普通郊野秋日的景象。
    但寧默知道,这只是表象。
    越靠近瀑布区域,空气就越发潮湿阴冷,连阳光都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削弱、扭曲。草木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带著暗沉色泽的萎靡状態。地面上,偶尔能看到一片片顏色灰败、如同被火燎过又淋了酸雨的土壤。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混合了铁锈和硫磺的“锈蚀”气息,在白日里也並未完全消散,反而因为温度升高而更加明显。
    规则层面的“噪音”更是清晰可辨。水属地窍方向传来的规则脉动,紊乱、衰弱,如同一个重病之人的心电图,时而急促,时而近乎停滯。狩猎者的狂躁波动如同背景辐射,虽未大规模爆发,但那压抑的、充满痛苦的“低吼”感始终縈绕在感知边缘,让寧默的灵魂创伤处隱隱作痛。
    他没有直接前往瀑布潭边。那里必然是焦点,也是陷阱最多的地方。他选择在距离瀑布约一里外的一处地势较高、岩石嶙峋、视野相对开阔的山脊背侧,找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被藤蔓和灌木半遮掩的岩缝。这里既能观察到瀑布方向的大致情况(虽然被林木遮挡部分),又相对隱蔽,且有一条通往后方密林的退路。
    他清理了岩缝入口,简单布置了几个利用环境规则“褶皱”和自製干扰片构成的预警装置。然后,他將木心、笔记、剩余材料取出,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
    时间缓慢而坚定地流逝。日落西山,最后一丝余暉被浓重的暮色吞没。山林彻底陷入黑暗,只有微弱的星光和即將升起的月亮,將一切染上朦朧的灰白轮廓。
    寧默盘膝坐在岩缝深处,面对著瀑布方向。他点燃了最后一点混合了“定神香灰”的线香,將最后几滴简化凝神露水涂抹在眉心。口中含著“清心草”的最后一点碎屑。双手结印,置於膝上,掌心向上,左手虚托著那截深褐色的木心。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锚点”。
    第一步,稳固自身。他將“守心”之念如同最坚实的基石,沉入意识最底层。然后,引导“水之契印符文”的清凉、润泽、承载之意,缓缓流过灵魂的每一处“裂痕”与“淤塞”,如同最温和的泉水,滋养、修补、加固。虽然无法完全癒合创伤,但至少要確保在接下来的关键行动中,灵魂结构不至於崩溃。
    灵魂的刺痛在符文的抚慰下渐渐平復为一种深沉的钝痛和虚弱感,但至少稳定了。
    第二步,建立联繫。他將意念集中在木心上,同时观想那道残缺的符文。木心微微发热,与符文產生共鸣。通过这种共鸣,以及自身与玉璧核心之前建立的那一丝微弱联繫,他如同在黑暗的海洋中放出一盏最微弱的、却带有特定频率信號的浮標,缓缓地、持续地向著远方潭底那破碎而痛苦的规则核心,传递著“稳定”、“调和”、“我在这里”的意念。
    没有强行沟通,没有试图控制。只是像朋友般低语,像医者般安抚。他知道,以玉璧核心现在的状態,任何强力的接触都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林寂静,只有夜风的呜咽和远处隱约的、仿佛地底传来的沉闷律动。
    月上中天。
    今夜是望月,一轮圆盘般的明月高悬天际,清冷的光辉洒满山林,將树木、岩石的影子拉得细长而诡异。空气中的水汽逐渐凝结,草叶上开始出现晶莹的露珠——寒露已至。
    就在月光最盛、寒露初凝的这一刻,异变陡生!
    首先,整个山林仿佛震动了一下!不是物理的地震,而是规则层面的共鸣!以瀑布深潭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庞大的规则涟漪,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水面,猛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草木剧烈摇曳,规则背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潭,盪起剧烈的波纹!
    紧接著,瀑布深潭方向,爆发出冲天的暗蓝色与暗红色交织的光芒!那光芒並非温暖或神圣,而是充满了痛苦、挣扎、束缚与狂暴!暗蓝色是水之玉璧核心残存的、属於契印的古老规则光辉,而暗红色则是“锈蚀”毒素、狩猎者的狂怒、以及地窍本身崩溃前兆的混合!
    “吼——!!!”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痛苦、都要绝望的咆哮,从潭心传来!那是狩猎者的声音,但其中已经几乎没有理智,只剩下纯粹的、被规则撕裂的痛苦和毁灭一切的疯狂!伴隨著咆哮,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狂暴规则衝击,如同失控的颶风,横扫四周!
    几乎在同一时刻,数道阴冷、粘稠、充满贪婪气息的阴影,从山林不同的角落骤然浮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朝著光芒爆发处疾扑而去——是“收集者”!它们果然潜伏在侧,等待的就是这个契印系统最脆弱、玉璧核心规则外泄的瞬间!
    而另一股冰冷、精密、带著明確“管控”和“捕捉”意图的强大规则场,也从山林外围数个方向同时升起,如同一个巨大的、收拢的牢笼,朝著爆发中心罩下——是“馆”!他们的人也到了,而且显然准备充分,目標明確,不仅要控制局面,似乎还想趁机捕捉或回收某种东西(玉璧核心?狩猎者?)!
    三方势力,在这望月寒露之夜,於水属地窍这个濒临崩溃的节点,轰然碰撞!
    寧默所在的岩缝也受到了规则涟漪的衝击,岩壁簌簌落下尘土。他强忍著灵魂被狂暴规则乱流冲刷带来的剧痛和晕眩,咬牙维持著“锚点”的稳定和与玉璧核心的微弱联繫。
    透过岩缝缝隙,他能看到远方山林上空光芒乱闪,规则对撞的爆鸣声、狩猎者疯狂的咆哮声、以及某种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的规则噪音(可能是“馆”的特殊武器或束缚装置)交织在一起,將那片区域化作了规则的地狱。
    机会!混乱达到了极致!也是玉璧核心最“敞开”、最“无助”的时刻!
    寧默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必须趁现在,所有目光都被中心的激烈衝突吸引时,进行最关键的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將全部心神、全部的“守心”之念、对“水之符文”最深刻的理解、以及无字古书一丝微弱的调和共鸣,尽数灌注到与玉璧核心的那丝联繫之中!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安抚。而是凝聚了所有意志与理解的、一次极其短暂、极其强烈的信息注入与共鸣请求!
    他想传达的意念很简单,也很复杂:
    ·“我知你痛,知你困,知你肩负之重。”(理解与共情)
    ·“我非掠夺者,非囚禁者,我持『古契』之息,怀守御之念。”(表明身份与立场——藉助无字古书和守心之念的“特质”)
    ·“若信我,予我一缕『源流之引』,或一线『破锁之机』!”(核心请求:要么给我指引“契印系统”真正源头或修復关键的线索,要么告诉我如何鬆动那束缚你(及狩猎者?)的“契锁”的关键!)
    意念如同一支凝聚了所有力量的箭,穿透狂暴的规则乱流,射向潭底那光芒明灭不定、痛苦挣扎的玉璧核心!
    接触的瞬间,寧默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扔进了沸腾的油锅!无穷无尽的痛苦、混乱、古老的哀伤、被束缚的愤怒、以及对“锈蚀”侵蚀的恐惧……如同海啸般顺著意念联繫反衝回来!他的“锚点”剧烈震盪,灵魂的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守住“守心”之念的最后防线,同时全力催动“水之符文”的清凉之意和无字古书的调和之力,如同中流砥柱,抵挡著这恐怖的信息洪流衝击!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將被这洪流彻底淹没、灵魂崩碎的剎那——
    一股极其微弱、但却无比清晰、无比古老、带著契约庄严与沉静水意的规则信息流,从那无穷的痛苦混乱中,如同淤泥中的珍珠,悄然浮现,顺著他的意念联繫,传递了回来!
    那不是语言,而是三幅意象,以及一个坐標!
    意象一:四枚古朴的玉璧(水、山、火、泽),环绕著一枚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的中央核心符印(正是他在蜂巢所见“古枢”的简化形態!),构成一个完整的、稳定的四方镇脉系统。系统下方,镇压著一个不断渗出暗红“锈蚀”的地脉裂隙。
    意象二:系统的“中央核心符印”被数道冰冷的、带著“馆”特有规则气息的光束锁链束缚、压制,导致整个系统运转滯涩,四方玉璧之间的联繫减弱,对裂隙的镇压出现鬆动。“锈蚀”渗出加剧。
    意象三:水之玉璧(代表寧默沟通的这件)深处,除了自身的规则核心,还隱藏著一个极其微小的、与“中央核心符印”同源的子印记。此刻,由於系统被压制和自身濒临崩溃,这个子印记正处於將散未散的边缘,但其本质中,蕴含著与“中央核心符印”最直接的共鸣通道和部分权限信息!
    坐標:並非地理坐標,而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动態的规则频率与时序节点的组合!这个坐標指向的,似乎是……在某个特定的规则震盪相位下,通过水之玉璧的子印记,可以尝试与“中央核心符印”(古枢)建立极其短暂、极其微弱的“共鸣窗口”!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玉璧核心似乎耗尽了最后传递清晰信息的力量,重新被无尽的痛苦和混乱淹没。
    但,已经足够了!
    寧默猛地睁开眼睛,眸中精光爆射,虽然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灵魂受创加剧的徵兆),但精神却无比振奋!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馆”囚禁的“古枢”,就是四方镇脉契印系统的中央核心!他们想控制它来维持系统(或取而代之)!
    水之玉璧中隱藏的“子印记”,是连接玉璧与核心的关键,也是目前可能接触核心的唯一间接通道!
    那个坐標,就是利用“子印记”,在特定条件下与核心建立联繫的“钥匙”!
    而这个“特定条件”……很可能就与当前的“望月寒露夜”、玉璧核心的剧烈波动、以及整个系统承受的极限压力有关!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是在中心战场抢夺玉璧,也不是去蜂巢硬撼“馆”的守卫,而是通过这意外的联繫,尝试与那被囚禁的“契印核心”进行一次隔空的、极其短暂的“对话”或“共鸣”!
    目標不再是获取某件物品,而是获取信息、权限,或者至少,留下一个印记!
    寧默毫不犹豫,立刻开始行动!
    他不再看向远方激烈的战场,而是完全专注於自身、木心、以及刚刚接收到的那个复杂坐標。
    他再次闭目,將坐標信息在意识中反覆解析、模擬。那是一个需要將自身规则波动、精神频率、甚至意念的“时序节奏”,调整到与坐標完全同步的复杂操作。如同用精神去弹奏一首从未听过的、极度复杂的交响乐。
    他藉助木心对地脉流向的感应,藉助“水之符文”对水系规则的理解,藉助无字古书那与契印同源的共鸣特质,开始小心翼翼地调整自身状態。
    外界,战斗似乎进入了白热化。狩猎者的咆哮变得更加疯狂和绝望,夹杂著骨骼碎裂般的规则声响(可能被“馆”的束缚装置重创?)。“收集者”的阴影发出尖锐的、得逞或受创的嘶鸣。而“馆”的规则牢笼光芒大盛,收缩得更紧……
    但这些,此刻都与寧默无关。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那个复杂的坐標同步之中。
    渐渐地,他感觉到,自身的一丝意念,似乎通过木心、通过那残存的玉璧联繫、通过那个“子印记”的微弱通道,触碰到了一个极其遥远、极其沉重、被无数冰冷光束锁链禁錮著的……存在。
    那存在如同沉睡(或被强制沉睡)的远古巨兽,又像是被封存的古老律法本身,散发著浩瀚、威严、却又充满疲惫与不甘的规则气息。
    就是它!“中央核心符印”!被囚禁的“古枢”!
    寧默的意念如同最细微的尘埃,落在它庞大意识的边缘。他没有试图唤醒或沟通(那不可能),而是按照坐標的指引,將自己的“守心”之念、对“水之符文”的体悟、以及对当前系统崩溃和“锈蚀”蔓延的担忧,化作一道极其微弱的、但带著特定“契约请求”频率的规则信息流,轻轻地“印”在了那个存在的意识表层。
    信息流的內容是:“契印守护者后裔(自称),感知系统濒危,『锈蚀』肆虐,『钥』失其位。若存修復之机,请予指引或……一线共鸣之权。”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甚至不確定对方是否能“听”到,或者即使听到,是否会回应。这更像是一次赌上全部心力的、投向深渊的呼喊。
    做完这一切,寧默感到灵魂彻底被掏空,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失去意识。与“古枢”哪怕只是如此短暂的、隔空的意念接触,消耗也远超想像。
    但就在他即將支撑不住时,那被禁錮的庞大存在,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回应,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本能的共鸣。
    紧接著,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本质却无比精纯古老的规则流光,顺著寧默意念留下的“通道”和“坐標”,逆流而来,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寧默的意识深处,与他观想的“水之契印符文”残影,以及无字古书的虚影,產生了某种玄妙的融合!
    与此同时,远方战场中心,那剧烈闪烁、濒临彻底崩碎的青白玉璧核心,在暗红与暗蓝交织的光芒中,突然极其短暂地爆发出一圈纯净的、温润的青色光晕!光晕一闪而逝,却仿佛带著某种安抚与坚定的意念,让狂暴的狩猎者咆哮骤然一顿,让疯狂侵蚀的“锈蚀”气息都为之一滯,甚至连“馆”收缩的规则牢笼都出现了瞬间的迟缓和紊乱!
    战场上的三方,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出乎意料的变故而愣了一瞬。
    而寧默,在接收到那道古老规则流光、並感受到玉璧最后绽放的纯净光晕后,终於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一黑,意识陷入了深沉的黑暗。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模糊地“看到”,自己意识深处,那道原本残缺的“水之契印符文”,似乎被补全了极其微小的一角,散发出更加稳定和深邃的湛蓝光泽。而无字古书的虚影,也似乎凝实了那么一丝丝。
    月光依旧清冷,寒露凝结草尖。
    山林间的激烈衝突,因为这意外的插曲,出现了剎那的凝滯与变数。
    而真正的博弈,或许,才刚刚进入更加莫测的下一阶段。
    昏迷中的寧默不知道,他投向深渊的那声呼喊,虽然未能得到明確的回答,却仿佛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细微却可能影响深远的涟漪。
    那道逆流而来的古老流光,与其说是“赠予”,不如说是一种……標记,或者,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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