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异能是沟通地府 作者:佚名
    第148章
    混沌的梦境中,旋转的光团与咆哮的阴影如同永不停歇的漩涡,不断撕扯著寧默的意识。那根冰冷的、若有若无的锁链意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却始终縈绕不去,带著一种宿命般的牵引与寒意。
    “叮铃铃——!”
    老旧闹钟刺耳的铃声將寧默从混乱的梦魘中强行拽出。他猛地坐起,心臟狂跳,冷汗早已浸湿了单薄的衣衫。晨光从窗帘缝隙渗入,在昏暗的房间里切割出一道惨白的光带。
    头痛欲裂,灵魂深处传来熟悉的、过度消耗后的虚乏与刺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昨晚那次冒险的“溯源”感知,代价远超预期。不仅精神力几乎枯竭,那地下设施核心光团的景象、镇压之物的混乱气息、以及最后那根指向自己的锁链意象,都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刻在他的意识深处,带来持续的精神灼痛和强烈的不安。
    他挣扎著下床,脚步虚浮,几乎摔倒。勉强走到桌边,颤抖著手翻找老墨给的药膏,却发现最后一管已经用完。他只能取出一颗提神药丸含服,又灌下大量冷水,盘膝坐下,强行引导“锚点”进行最低限度的运转,梳理体內紊乱的规则流,平復灵魂的震颤。
    调息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剧烈的头痛才稍有缓解,但精神上的疲惫和那种被无形锁链隱约勾住的感觉却依旧存在。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那截深褐色的木心上。木心表面的水波纹理在晨光下似乎黯淡了一些,触手也不再温润,反而有些发凉。
    这木心……究竟是何物?林教授用它来做什么?它为何能感应到那条通往“馆”地下核心的地脉流向?更重要的是,它最后反馈回来的、指向自己的锁链感,是错觉,还是某种预示?
    寧默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顺著脊椎爬升。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远超想像的巨大秘密,而这个秘密,似乎与他自身產生了某种诡异的关联。
    他强撑著整理思绪。当务之急是恢復状態。没有药膏,他需要其他方法。他想起了笔记中林教授提到的几种有助於恢復精神、稳固心神的简易方子,所用的药材相对常见。他决定冒险外出一趟,去城中一家信誉尚可、药材种类较全的老字號中药铺,购买所需。同时,他也需要补充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
    拖著依旧疲惫的身体,寧默做了简单的偽装,再次像一个普通的、面色略显苍白的学生,走出了出租屋。秋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嘈杂。这熟悉而平凡的喧囂,此刻却让他感到一丝格格不入的恍惚。那些擦肩而过的行人,他们的喜怒哀乐、柴米油盐,与昨晚窥见的地下惊雷、光团阴影,仿佛存在於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中药铺里瀰漫著浓郁的药香。寧默按照记忆中的方子,抓了几味安神定惊、补益心脾的药材,又顺便买了一些高能量的压缩食品和瓶装水。结帐时,他注意到柜檯旁放著一份当天的本地晚报,头版头条的標题吸引了他的目光:《市博物馆东区封闭升级延期,专家称发现重要考古线索》。
    他心中一动,付钱后拿起报纸快速瀏览。文章內容官方而模糊,声称在封闭维护期间,工作人员意外发现了“可能具有重要歷史研究价值的遗蹟线索”,因此原定於本月底重新开放的计划將无限期推迟,具体信息有待进一步勘探和研究后公布。配图是一张博物馆东区建筑的外观照片,看起来平静如常。
    “考古线索”?寧默心中冷笑。恐怕是“规则异常”或“玉器失控”的遮羞布吧。“馆”显然在加紧处理博物馆內部的麻烦,並试图掩盖真相。这从侧面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博物馆的玉器(尤其是那件青白玉璧)状態极不稳定,“馆”可能正在採取更激烈的措施进行控制或研究。
    离开药铺,他没有立刻返回,而是绕路经过老墨诊所所在的街区。他不敢靠近,只是在远处用“锚点”进行了一次极其谨慎和短暂的远距离感知。
    诊所所在的旧楼看起来一切如常,捲帘门关著,窗户紧闭。但寧默的感知告诉他,那里的规则背景与之前完全不同了。原有的、属於老墨的那种温和而略带草药清苦的规则场几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標准化”和“空旷”的感觉,仿佛刚刚被彻底“清理”和“消毒”过,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属於“馆”的冷硬气息。老墨本人的规则波动完全感知不到,如同蒸发了一般。
    老墨果然出事了。是被“馆”带走了?还是自己隱匿了起来?无论是哪种,都意味著老墨这条相对可靠的支援线和安全节点已经中断。
    寧默心中一沉,加快了离开的脚步。城市的街道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巨大的迷宫,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未知的监控或陷阱。
    回到出租屋,他立刻按照笔记上的方法煎煮草药。苦涩的药汤带著微弱的安神效果,稍微抚慰了他疲惫紧绷的神经。他服下药汤,再次进入深度冥想,这次专注於恢復和稳固自身,不再进行任何主动探查。
    接下来的两天,寧默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巢穴中默默舔舐伤口,全力恢復。他足不出户,依靠存粮度日,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冥想和调息中度过。林教授的笔记成了他唯一的精神食粮,他反覆研读,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於“契印”、“地脉”、“封物”以及那截木心的线索,同时也更加深入地理解和调整那套“沟通地窍”的仪式。
    隨著精神力的缓慢恢復,他对木心的感知也重新变得清晰。他再次尝试了几次浅层的感应,確认了那股地脉流向依旧存在,並且源头似乎更加“活跃”了,仿佛西北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持续地“抽取”或“扰动”,沿著地脉网络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东南地下的那个核心设施。而木心反馈的、隱约指向他自己的锁链感,时有时无,模糊不清,让他难以確定其真实含义。
    第三天傍晚,当他再次进行例行冥想时,与“水属地窍”的感应信標,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到近乎痉挛的规则震颤!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隱晦的悸动或短暂的共鸣爆发,而是一种充满了痛苦、撕裂、以及某种东西被强行“撬动”的恐怖感觉!仿佛地窍深处那沉眠的玉璧核心,正在被一股粗暴的外力强行撼动、拉扯!信標传来的信息碎片混乱而惊悚:幽暗的潭水在沸腾(规则层面的),古老的束缚(契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狩猎者的咆哮变成了绝望的哀嚎,同时还夹杂著一丝熟悉的、阴冷粘稠的“收集者”气息,以及……另一种更加晦涩、贪婪、仿佛无数细碎声音重叠在一起的“窃窃私语”!
    “钥匙”被强行撬动了!不止一方在动手!狩猎者在哀嚎,地窍在痛苦震颤,“收集者”在趁火打劫,还有未知的第四方(那“窃窃私语”)在窥伺!
    寧默猛地睁开眼睛,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平衡被彻底打破了!各方势力已经不再满足於试探和观察,开始了直接的、激烈的抢夺或破坏!
    他衝到窗边,望向城西方向。夕阳如血,將天际染成一片不祥的暗红。肉眼什么也看不到,但在他的规则感知中,那个方向的规则背景如同煮沸的开水,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性的能量乱流!
    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立刻行动!无论准备是否充分,无论风险有多大,他都必须去尝试做点什么!否则,一旦地窍被彻底破坏,玉璧被夺走或损毁,或者那沉睡的规则核心被错误地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望月寒露夜”就在明晚!原本计划中的“天时”竟然与这场突如其来的剧变撞在了一起!是巧合,还是某种必然?
    寧默的心臟剧烈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决绝的紧迫感。他快速检查了所有隨身物品:笔记摘要、木心、简易的仪式材料(自配的简化版凝神露水、替代的普通玉石粉末)、老墨给的药丸、自製的规则干扰片、以及所有可用於战斗或自保的准备。
    仪式材料不完整,尤其缺关键的岫巖古玉粉。但他顾不上了。他必须赶在明晚之前,抵达水属地窍附近,根据现场情况隨机应变。他的目標不再是完美的“沟通”和“获取”,而是在这场多方混战中,尽力保住地窍和玉璧的完整,阻止最坏的情况发生,並尝试在混乱中获取关键信息或物品。
    这无异於火中取栗,刀尖跳舞。
    但他没有选择。
    夜色渐浓。寧默最后一次检查了出租屋,抹去所有个人痕跡。他换上了一身便於活动、顏色深暗的衣物,將必要物品贴身放好。他站在门口,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短暂的容身之所。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映照著无数平凡的梦境。而在这片璀璨之下,规则的深渊正在张开巨口。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身影迅速融入外面深沉的夜色之中,如同水滴匯入黑暗的海洋,朝著那片正在爆发规则风暴的城西山林,义无反顾地奔去。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是狩猎者垂死的反扑?是“收集者”阴险的埋伏?是“馆”的强力干预?还是那未知第四方的诡譎手段?亦或是……地窍自身被激怒后的无差別毁灭?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去。
    为了那丝与城市共鸣的“守心”之念。
    为了不让那古老的平衡彻底崩坏。
    也为了……解开那根隱隱指向自己的、冰冷锁链的谜团。
    夜风凛冽,带著山林特有的湿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源自地底深处的沉闷迴响,如同巨兽濒死前的喘息,又像某个庞大系统崩溃前的最后悲鸣。
    归墟之影,已悄然笼罩。而执棋的少年,正孤身奔赴那风暴的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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