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宋:忽悠慕容复替我打工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地狱空荡荡,恶鬼在人间
    ……
    顾诚一边復盘一边讲解,不时还会根据新讲的內容,摆出一二道类似的死活题,给赵令甫练练手筋。
    这种学习模式,可比死记硬背棋谱上的那些公式定理要有趣得多。
    教学相长之间,窗外的日影不知不觉已从东墙移到了西墙,琥珀色暖光也渐渐铺满书房。
    顾诚看了看窗外天色,又看了看依旧沉浸其中、眼神清亮的赵令甫,目光中全是讚赏。
    一脸欣慰地笑道:“三郎果然是吾辈中人!《论语》有云:『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三郎有此心有此兴,日后必能学有所成!”
    还不待赵令甫谦虚几句,却见他已然起身,从书架上摆放的几排棋谱中熟练地抽出两本装帧朴素的册子。
    递到赵令甫面前道:“这本《棋经十三篇》是我启蒙时所用,其剖析棋理至精至微,更论及得算、虚实、自知、审局、度情、斜正、洞微、名数、品格、杂说等,包罗万象!”
    “恰如习武先明心法,习字先通笔意,这本书正好可用来助三郎夯实棋道根基,其上还有我先前留下的註解,或许对三郎有用。”
    说罢,又谈及另一本:“这本《论棋诀要杂说》,对基本布局、常用定式、死活常型讲解得最为清晰透彻,更胜市面上流传的许多花哨棋谱。”
    “三郎回去后,不必贪多求快,只按此谱,每日研习一两个定式,琢磨几道死活题,循序渐进,根基自然稳固。”
    赵令甫连忙起身,双手恭敬地接过那两本泛著墨香、边缘已有些磨损的棋谱。
    欣喜感念道:“多谢顾兄,小弟定当用心研习!”
    顾诚爽朗一笑:“你我兄弟,何须客套?今日既已认了门,我这书房又棋枰常设、香茗常备,三郎日后常来便是!”
    他这话便是认赵令甫为“忘形之交”了,昔日孟郊与贾岛、韩愈等人交往时,孟东野因“少隱嵩山,性孤僻,少谐合。”,而韩愈一见,便引为忘形之交。
    也就是那种拋开身份与形跡束缚,登门可以不必再递拜帖,甚至可以不必恪守礼节的朋友。
    这种关係,就算放到后世也属於极为亲密了,基本等同於直说“你到我家来,可以不必提前跟我打招呼”!
    顾诚如此待他,赵令甫又岂能不感动?
    无怪人说:“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至性也”,由此可见,正是顾诚这般有所嗜有所痴的人,才会因一时性情,与人交心。
    两人又閒话几句,眼见红日西垂,赵令甫这才起身告辞。
    顾诚亲自將他送至府门外,看著他登上王家那辆青帷马车,方才迴转。
    “表公子今日看起来收穫不小?”
    马车车厢內,公冶贞笑问一句。
    赵令甫现在也基本习惯了公冶贞的存在,只当他是个不完全听话的保鏢,要监视还是怎么的都隨他。
    “是啊!顾兄棋艺精湛,今日得其指点这一回,远胜我先前半月闭门造车!”
    两人的对话並不多,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几句。
    车马轔轔拐入一条相对僻静、连接主路与王家宅邸的短巷。
    骤然间,一阵极其刺耳的惨叫声,撕裂了黄昏的寧静!
    “小贱人!装什么贞洁烈女!能被我们『醉春楼』看上,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真是给脸不要脸!”
    “呸!还敢咬老子?给我按住她!把她牙掰了!今天就让这小哑巴好好看看,他姐姐是怎么伺候人的!”
    “嘿嘿!老大,这妞性子烈,玩起来才够味啊!”
    “呜……呜……呃啊啊啊——!”
    这条短巷里有著不少岔口,声音七拐八绕,並不真切,叫人分不清具体是从何处传来。
    可赵令甫到底是听见了!
    “停!”
    马夫迟疑了一下,额前已渗出冷汗,硬著头皮劝道:“小郎君,大官人还在家中等著呢!天色已晚,不好再在外面逗留了!”
    自家小郎君刚来姑苏,不了解情况,但他可是听过那“醉春楼”的赫赫凶名!
    作为苏州城內最大的销金窟,在它背后撑腰的可不止一两家豪族。
    太平年月里都没少逼良为娼,更遑论今年有旱疫之灾,流民无数?
    这等閒事,哪里管得了?
    赵令甫从马夫的话音里,大概也听出了点意思。
    但他作为一个人,总有些事情是看不过眼,也无法容忍的!
    比如拐卖妇孺、比如当街施暴、比如採生折割、比如逼良为娼……
    要是他真的无能为力也就罢了,可现在有公冶贞在身边,碰上了都不敢管,那他还算是个人么?
    如果他今日真的置若罔闻一走了之,那之前还装模作样地谈什么家国?谈什么民族?
    岂不都成了笑话?
    惨叫声依旧不绝於耳,赵令甫脸色铁青,一字一顿道:“去看看!”
    公冶贞略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其居然会是这个反应。
    马夫现在是左右为难,马车停在这里,犹犹豫豫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马夫指使不动,赵令甫直接挑帘,语气冰冷地开口道:“你若不动,我便下车自己去!”
    听小郎君都这样说了,马夫也不敢再迟疑,咬著牙驱车往声源处赶去。
    “贞四哥!一会儿或许得劳烦你出手相助!”
    公冶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幽幽道:“表公子就没想过我会拒绝?”
    赵令甫坦然道:“君子有所不为有所必为!贞四哥祖上也是圣人门徒,岂能纵容这等腌臢泼才行不义之事?”
    “今日便是没有我!料想贞四哥也不会置身事外!更何况贞四哥奉了姨丈之命来我身边保护,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我亲自上阵与那些人纠缠吧?”
    公冶贞轻声笑了笑,没说答应也没说不应。
    巷道虽乱,但先前的声音却是渐渐清晰起来。
    “哈哈哈!小哑巴,骨头还挺硬?看你姐姐这细皮嫩肉的,可惜是个病秧子,不经玩啊!这才几下就翻了白眼!”
    “呸!晦气!还没尽兴呢,就跟条死鱼似的!败了爷的兴致!”
    “老大,这哑巴还瞪咱们呢!眼珠子都红了,跟要吃人似的!妈的,看著真瘮得慌!”
    “瞪?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儿踩!给我打!往死里打!打到他睁不开眼!”
    最后这声吼叫,粗野暴戾,听起来还带著些酒后的张狂与狰狞。
    紧接著,便是更加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击打声,有皮鞭抽在皮肉上的脆响、有硬底皮靴狠踹在骨头上的闷响、还有棍棒砸落的重响……
    其间又夹杂著一种极度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被堵住嘴发出的悲呼!
    那种悲凉与哀惨,远远听见一声,都能透进人的骨头里。
    王家的马车终於赶到,赵令甫掀开车帘看见的,是一个衣衫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少女,此刻如同破烂玩偶一般,被两个狞笑的壮汉死死按在冰冷骯脏的地面上施暴!
    她的眼神空洞而又绝望,满口溢血,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青紫掐痕和鞭痕,无声地承受著非人的折磨。
    而在她旁边,一个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小男孩,同样瘦骨嶙峋、衣衫襤褸,也正被人踩在脚下!
    那只穿著硬底皮靴的大脚,狠狠踩著他的头颅,整张脸几乎都被碾进了泥地里!
    仅剩下一只没被踩实的猩红眼睛,布满血丝,如同燃烧著鬼火一般,死死地钉在那些凌辱他姐姐的畜生身上!
    那眼神里的滔天恨意,浓烈得根本化不开,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拖入地狱!
    他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如同泣血般的“嗬嗬”声,每一次拼尽全力地挣扎,换来的只有更凶残的践踏与殴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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