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剑客无敌剑 作者:佚名
    第98章 伏虎
    第98章 伏虎
    夜。
    夜已深。
    烛火摇曳的大茅草屋內,青囊门眾人齐聚。
    丹阳门的人已经都走了,此刻就剩下他们,但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阿花她们也完全不像往常一样活泼热闹。
    就连拓拔蓉儿都罕见的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今天白日里,薛不负那充满了死气的第十五剑。
    过了许久,薛不负忽然先开口打破沉默:“所以当年华佗先生和张仲景之间的恩恩怨怨究竟是何缘故?”
    华灵芝本也被那一剑所震撼,久久不能平息,此刻却忽然回过神来,静静地注视著他,嘆了口气:“那.....的確是一件无常之事。”
    拓拔蓉儿也跟著道:“其中究竟有什么隱情?”
    几个小师弟小师妹也都凝声听著昔日的往事,心中感到好奇。
    华灵芝眼波流转,被火烛映照的脸蛋更显娇艷,缓缓说道:“当年我爹和师伯乃是至交好友,同门兄弟,关係之深根本不必言表。”
    “丹阳门的张叛今日所说的那些事情也並不假,我爹的確是在群医大会上失手重伤了师伯,但那自然绝非诚心,而是无意,原因全都在於五禽戏。”
    薛不负道:“我今日观华姑娘的五禽戏之法,灵动变换,隨心所欲,倒不像是会失控。”
    华灵芝苦笑道:“如今的五禽戏已经被我爹多次改良,早已成了本门至高无上的內功绝技自然不会失控,但当初其实根本就没有这套功法,只不过是我爹看古籍时心有所感,模仿自然五禽以动修静,积攒內力罢了。”
    “这件事情其实师伯是知道的,早在群医大会之前很久一段日子,师伯都曾常常瞧见我爹练这门功夫,只是当时还没有这般武学名堂,只是平日里的基础功。”
    “而师伯认为人高於畜生,却反而去学畜生的动作修炼武功,这般修炼內功之法实乃是本末倒置,所以也並未当回事。”
    “只是不曾想到,这般修炼之法的確有奇效,乃是在平日里日积月累將內力无意间储存在不同的脉络之中而非积攒于丹田之內,倘若我爹一早就想得到这一点,將內力引入丹田,便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当时根本毫无察觉。”
    “以至於在群医大会之上,我爹和师伯大打出手,在最后我爹拼的內力都几乎要耗尽之时反而激发了我爹经脉中的內力,爆发出一股熊力使得招式威力大增,而偏偏师伯见我爹內力已尽,知道我爹已经无力招架便收了內力,不再强攻,谁知这一攻一收之下,师伯反而猝不及防被重伤......”
    薛不负若有所思:“之后张仲景便以为华佗先生私藏,於是便闹下了这般误会。”
    华灵芝又是一声嘆息道。
    “世事无常。”
    这倒是真的。
    有时候本来是极为要好的朋友,却总会因为一些无端端的事情而最后分道扬鑣,不相往来,的確是人生无常,谁也料想不到。
    更何况张仲景为人本就顽固,甚至还带了几分傲气,被华佗无意之间重伤,自然一时心中气愤难抑,自此便就再也不相往来。
    沉默。
    又是良久的沉默。
    眾人谁也没再说话,都静静的享受著夜晚的时光。
    直到薛不负再次开口:“原来事情竟是如此,不过我想以张仲景的聪明才智,未尝不会想到这其中的隱情,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吧。”
    华灵芝道:“嗯,今日所见,师伯他的確心胸宽广,非我等所能想像。”
    一旁聆听已久的拓拔蓉儿忽然眨了眨眼睛,鬼使神差的问道:“灵芝姐姐,你刚才说青囊门的五禽戏,最初修炼时是將內力储存到经脉之中,然后又被引入到丹田之內,也就是说你们有將內力从经脉里引入丹田之中的法子?”
    华灵芝怔了一怔,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种问题,但依旧点点头:“正是,蓉儿妹妹的意思是?”
    拓拔蓉儿嫣然一笑,显得好像漫不关心似的:“没什么,我只是隨便问问而已。听说人的丹田和四肢百骸,奇经八脉归属不同,並不互通,內力也无法相连,灵芝姐姐这么一说,我便有些好奇是如何將经脉中的內力引入丹田之中的。”
    华灵芝也没多想,温婉笑道:“你若想知道,我便告诉你便是,这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是我爹钻研医术多年,自悟出来的一门引气归虚的法门而已。”
    拓拔蓉儿眼前一亮,隨后立即掩饰下去:“是么,那我就洗耳恭听了,灵芝姐姐,我们换个地方说罢。”
    “好。”
    华灵芝虽不知她为何对这门法门这么好奇,但既然开口,就顺著她的意思,两人手拉手下去了。
    青囊门的其他小师弟小师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似乎都对薛不负白日里的那一剑还感到有些害怕,竟不敢留在这里,也都悄咪咪的告辞离去。
    一转眼就剩下他一个人坐在屋內,静静的把玩著手里的酒盏若有所思。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的功夫便又是数日过去。
    薛不负的功力恢復的愈多,身体也就恢復的愈快。
    待好到七七八八的时候,便向华灵芝等人告辞离去,带著拓拔蓉儿继续南下。
    从华山再往南下,要入川蜀则必经过汉中。
    汉中土壤肥沃,有“鱼米之乡”的美称,且地势易守难攻,是兵家必爭之地。
    而此地亦有一大教派,名为正一盟威道,即百余年前的一代宗师张道陵创立的道派,因入教者需缴纳五斗米作为信物,也称作“五斗米教”。
    至如今传到了张道陵之孙张鲁手中,更加发扬光大,尤其是数年前张鲁率徒眾攻取汉中郡,杀掉汉中太守苏固,占据汉中,自此政教统一,地方归心。
    一时间,在汉中一带居然开拓出一片与乱世截然不同的净土。
    据说张鲁设立义舍,为行人提供免费的米肉;以劳代刑,让犯小错的百姓修路;对各族一律平等对待等,使得百姓亲附,社会秩序相对稳定,还吸引了数万家难民前来避难,倒颇有些上古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意味。
    不过因为张鲁政教合一,所以这一教派早已不在江湖中行走,更多的是用於政治工作。
    往往谈起江湖事来,大家都不提这一教派。
    这天正是夜晚。
    山脚下灯火稀疏,远远的便能看到一座城镇佇立,规模倒也不小,只是夜已深,家家户户都已经熄灯了,只有少部分夜不打烊之处还在招揽生意。
    其中说不准就有薛不负喜欢的生意。
    薛不负乘著骏马,带著拓拔蓉儿沿著山路继续缓缓前行。
    踢踏踢踏的马蹄声格外清晰。
    “入了汉中之后,这一路走来如今应该到了大安镇,咱们今晚別到镇子里住一晚上,次日启程之后再往西南去剑阁到梓潼,直抵广汉石牛铺,可通成都。”
    “到了成都以后,峨眉山便近在咫尺了。”
    薛不负一边走一边揉了揉拓拔蓉儿小脑袋。
    拓拔蓉儿已经睏倦,正依偎在他怀里打著盹儿,眼睛昏昏欲睡,强撑著眼皮。
    “薛大哥,好睏啊,还有多久才能到镇子里?”
    “快了,已经瞧见灯火了。”
    薛不负向著前方远处的城镇,凝目张望,却忽听胯下骏马长嘶一声,犹如受惊,又好似提醒他。
    薛不负立时眼神一凛,在茫茫黑暗之中正瞧见一个偌大的身形趴伏前方土路上一动不动。
    拓拔蓉儿也被骏马的嘶鸣之声嚇了一跳,打起精神来,同样看去。
    “那是什么?是死人?”
    乍一看,那趴伏在地上的不正是一具尸体吗?
    可当两人乘著马缓缓靠近之时,那尸体忽然动了一动,竟突然抬起了头,却是个身形魁梧、相貌堂堂的大汉,一双铜铃般大的眼睛瞪著他们:“你们说谁死了?你才死了呢!”
    声音粗獷,极为蛮横。
    拓拔蓉儿撅起小嘴,嘁了一声,仗著薛不负在身后倒也不怕他。
    “你大晚上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谁看了都以为是死人罢。”
    薛不负按住她的肩膀,也朝那大汉问道:“你是什么人?大晚上为何伏在这里?看你这样子,倒也不像是劫路的强盗。”
    大汉重重的哼了一声,似乎並不屑和他解释,但还是说道:“强盗,你当我是强盗?大爷我是强盗的祖宗,正在这里等祸害呢。”
    “祸害?什么祸害?”
    薛不负再仔细打量他,发现他非但身形魁梧,而且肌肉虬结,隨意的穿了一身麻布衣衫,但却被浑身肌肉撑的鼓起,太阳穴也高高鼓起,双手拳骨极大,显然是修炼外门功夫极为深厚的高手。
    甚至此人的功力,比他从前见过的所有外家高手都要强!已经达到了由外转內,硬生生从外门功夫练出一身蛮横强劲的內功,双目精光內敛,隱隱之间带来极大威慑压迫!
    “只不过这样一个高手怎么会大晚上趴在这里。”
    “这等行为,未免也太...
    ”
    薛不负心中暗暗思忖著。
    那大汉也同样瞪著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双方彼此谁也没说话。
    却在这时!
    忽然一阵腥风自北吹来,刮过树林,行过山脉,带著几分狂暴之气,令人心中一悸!
    隨后腥风之中嗷呜一声狂吼,竟从一旁的丛林里跃出一只巨型斑斕猛虎!
    “哇,好大的一只老虎!”
    拓拔蓉儿一双明媚的大眼睛睁得大大的,惊讶的叫了一声。
    但这猛虎的威势著实之大,令胯下俊马嚇得直接四腿发软,竟跪在了地上,颤巍巍的根本动也不能动了。
    薛不负只得抱著拓拔蓉儿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拔出剑来正要对敌。
    那大汉却是冷冷一笑:“终於出来了,不枉费我装死等了一晚上!”
    话音落下时,他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阵龙捲风,举起沙包大的拳头抢先狠狠砸向了那斑斕猛虎。
    可那斑斕猛虎也並非寻常畜生。
    只见它双目通红,身形极大,怕是有上千斤的分量,远超寻常野虎。
    此刻身体弓起猛地一弹,便闪开了大汉这一拳,接著身子一摆,那尾巴便似一根无坚不摧的钢鞭一样呼哧划破空气,朝著大汉背脊抽了过去。
    这老虎的尾巴向来厉害非常,寻常人若是挨上一下,只怕立即就会丧失战斗力,更別提是这只斑斕猛虎了。
    可岂料那大汉一拳扑空,居然不躲不闪,只是站在原地,全身肌肉紧绷,硬生生扛住那一尾巴。
    嘭的一声,血肉碰撞的声音格外清晰,但大汉竟好似全然没有受到损害,身子连晃都没晃,速度不减,力道更强,一把顺势抓住斑斕猛虎的尾巴,接著口中大喝一声,竟不知从何来了一股神力,猛的便將那上千斤重的猛虎如旋风般甩了起来往地上狠狠一砸。
    咚的一声!山崩地裂,整个地面都好似晃颤一下。
    接著大汉翻身而上,压住那猛虎,抬起拳头就狠狠朝著虎头砸了下去,砰砰砰,接连三拳,那老虎不停挣扎,却也只挣扎几下,被无声无息了,一抹鲜血从地上缓缓流淌开来。
    这一幕看的拓拔蓉儿瞠目结舌。
    “三拳!”
    “三拳就打死了这么大的一只老虎?!”
    其实何止是拓拔蓉儿,即便是一早就看出此人武功不俗,了得非凡的薛不负也暗暗心中吃了一惊。
    毕竟这可是一只身形极为庞大的猛虎。
    倘若是寻常野虎,以薛不负的內功修为,也未尝不能轻轻鬆鬆解决。
    但这般奇异的凶兽已经算是天赋异稟了,血肉之厚,怕是即便灌入內力的铁剑也未必能伤其根基,即便是自己也未尝能轻轻鬆鬆解决。
    可眼下的大汉三拳打死如此一只奇异猛虎,其拳力只怕比之先前见关羽的降龙掌也不遑多让!
    “呵,这畜生不过如此!”
    那大汉轻鬆打死这只猛虎之后,长呼一口气,接著便提著虎尾要回城,只不过步伐刚走两步,目光却不禁落在了薛不负手中的剑上,眼睛里多了几分讚赏,嘴上也绝不吝嗇。
    “你这小白脸倒也好胆色,遇到如此猛兽,竟然还打算出手帮我。”
    薛不负无语。
    因为他一来不是小白脸,二来也只是打算亲自解决这只猛虎,而绝不是帮他。
    只是没想到此人倒是比较的.....不见外。
    不过他不说,拓拔蓉儿却要说,也哼哼了一声:“什么小白脸,你自己脸黑,就觉得別人脸都白吗?”
    “你可知道我薛大哥是什么人?纵然无需你,我薛大哥一剑威下,这猛虎又岂有活路?”
    那大汉听了拓拔蓉儿的话,倒也不怒,反而仰头哈哈大笑,极为豪迈:“你这小丫头只会为你大哥说话,我就不信他一个小白脸有什么本事能一剑杀了这猛虎,你薛大哥是谁?报上名来叫我听听,究竟是浪得虚名之辈,还是真有真材实料?”
    拓拔蓉儿从薛不负怀里跳下来,叉著腰,抬起头来看著他一字字道:“那你听好了,我大哥就是十无浪子薛不负!你觉得他是浪得虚名,还是真才实料?”
    话音落下,拓拔蓉儿本以为对方会脸色一变。
    可岂料,对方脸色非但一变,甚至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纳头便拜:“原来是在长安除掉四大邪派宗师,一剑杀死太平教三十六大高手的义士十无浪子,失敬!”
    “久仰大名!刚才有得罪之处,还望千万见谅。”
    薛不负如今在江湖上的名声可谓是威名远播,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大汉这般变化之快,实在令人没有想到。
    薛不负连忙伸手將他扶起:“请起来吧,还没请教尊驾大名。”
    那大汉这才起身,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说道:“在下姓典,单字一个韦,乃江湖一游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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