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震主诛三族?起兵剑指朱元璋 作者:佚名
    第375章 肃州大会,银子和人头
    石滩井那一夜,总算让前军稳住了。
    而就在瞿通在西路前营重整探哨、校验地图的时候,肃州城里的气氛也已经绷到了极点。
    周兴到了。
    他不是带著文书慢慢来的,而是带著一队亲兵、一批现银,还有瀋阳总署盖过大印的军令,直接进的肃州城。
    城门刚开的时候,守门校尉还想按旧例盘查名帖,周兴连马都没下,只把腰牌一亮。
    “军需总署,奉大执政手令,接管肃州战时转运。开门。”
    那校尉一看牌子脸都白了,忙不迭让人开门。
    他听说过周兴,这位爷看著像个读书人,动手的时候却比武將还狠,在瀋阳的时候,多少人就是栽在他那张不咸不淡的脸下。
    城里几家大户听说周兴进城,当天就关了铺门,不为別的,就是心虚。
    前几日甘州、肃州、嘉峪关几处军仓接连查出空帐、旧欠和短粮,大家就知道,这回中枢不会轻轻揭过。可谁都没想到周兴会亲自来,这就不是查帐了,这是来翻脸的。
    肃州都司衙门大堂里,桌椅重新摆过。
    正中间的案上摊著几本厚帐簿,一边压著军需清单,一边则是几张已经圈了人名的名单。
    周兴换了常服坐在主位。
    他右手边是军需司的主事,左手边则是蒋瓛情报司派来的一个副千户,姓罗,脸黑,眼也黑,一看就不是好打交道的。
    下面两排位置已经坐了人:肃州本地的几个大商队掌柜、盐道上的头人、屯田把总、驼队行首,还有两名从嘉峪关临时赶来的军户代表。
    这些人平日里在西北一带都算有头有脸,走到哪儿都有人敬著,可今天坐在这里,却没一个敢把腰挺直。
    因为谁都知道,这场会不是来商量的,是来定规矩的。
    周兴没让人奉茶,也没寒暄,人到齐之后,他先翻开案上的一本帐。
    “都到了?”
    肃州都指挥僉事忙起身拱手。
    “回周大人,名册上的人都到了。”
    周兴点了点头,把帐本往前一推。
    “我先说正事。西路前锋已经出关,瞿通的三万骑兵不是在城外看风景,是奔哈密去的。”
    “兵一出关,后面就不是小事。谁供粮,谁供草料,谁供驼队,谁开盐,谁疏渠,谁敢卡脖子,我今天都要定明白。”
    大堂里静得很。
    没人接话,周兴也不需要人接话,他直接看向右侧一个胖商人。
    “你,赵福海。”
    那胖商人一激灵,连忙起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草民在。”
    “你手里有四支商队,常年跑肃州到嘉峪关,再往西的盐路和杂货路。你帐上报的是有骆驼三百四十七头,能出队四支,为什么本月报给军需司的数目,只有一百一十二头?”
    赵福海额头一下见汗。
    “周大人,这个……前些日子风沙大,折损了些,还有些病了,实在是……”
    周兴抬了下眼皮。
    “病了?病了多少?”
    “约莫……七八十头。”
    “剩下的呢?”
    赵福海喉头一滚。
    “剩下的……草民那边还要跑民间商货,若是一併抽走,底下伙计和客商都得吃亏,草民也是为地方商路著想……”
    周兴听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
    “为地方商路著想?你倒是会说话。”
    这句一出来,赵福海反而更慌了,因为谁都听得出来,周兴这不是夸他。
    只见周兴从帐本底下抽出一张纸,晃了晃。
    “这是情报司给我的。你昨夜还让人把五十七头壮驼赶去了南城外赵家旧仓,准备藏到月底再说。你跟我说病了?”
    赵福海腿一软,差点跪下。
    “周大人明鑑!草民不是有意抗命,草民只是想著等朝廷那边再议议……”
    周兴看著他。
    “朝廷?你说谁的朝廷?”
    赵福海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改口。
    “不不不,是中枢,是中枢!草民口误,草民该死!”
    周兴没有再理他,而是目光横扫全场。
    “听见了没有?这就是你们肃州商帮的做事法子。明著说有,暗里藏货。前线要命,他们盘算盘子。谁都想等中枢再抬价,再求到自己头上,好坐地起价。”
    话说得一点情面都不留,下面几个人脸色全变了。
    因为周兴说穿了,他们心里真就是这么打算的。
    前线要打仗,中枢缺人缺货,那就得求到地方上,既然要求那就能讲价。
    这是他们吃了多少年的老路子,可他们忘了,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前明那帮要脸的官,是周兴。
    周兴看著眾人,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磨价,也不是来听你们诉苦,我是来给你们两样东西。”
    他说著,对后面一伸手。
    一个军需司书吏立刻端上来一只木盘,木盘上白花花摆著十几锭银子,全是官铸纹银。
    在场几个人的眼珠子都不由跟著动了一下。
    周兴看著他们,淡淡开口。
    “第一样,银子。”
    “谁运粮,现结;谁出驼,现结;谁供草料,按军需价加两成;谁出人修渠、修站、护道,工钱日发,不打欠条,不走空帐。”
    “我知道你们西北的人,最怕的不是出力,是出力不给钱。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只要真干活,银子当场给。”
    这话一落,堂下明显起了动静。
    几个商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都变了。
    他们本来最担心的就是老样子,官府一纸军令压下来,货要你出,人要你给,最后开一堆条子拖上半年一年,甚至直接赖掉。
    现在周兴把现银摆上来,意思就不一样了。
    这不是空手套白狼,这是动真格。
    可还没等眾人反应完,周兴又抬了下手。
    后头另有两名军士走上来,手里托著一个木匣,木匣一打开,里头是一摞供词、一只染血的铁算盘,还有两块木牌。
    木牌上写著两个名字:肃州仓大使刘庆,军粮库书吏马三。
    在座不少人看到那两块牌子,心里当场一沉。
    这两人他们都认识,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现在木牌都摆上来了,那人八成已经没了。
    周兴把木牌往案上一丟,发出“啪”的一声。
    “第二样,人头。”
    “这两个人,昨晚已经打死了。罪名很简单,吃空餉,剋扣军粮,拿前线的命换自己的银子。”
    一听这话,大堂里有人手都开始发抖。
    周兴继续发话。
    “我今天把银子摆出来,就是告诉你们,活不是白乾的。我今天把死人牌子摆出来,也是告诉你们,谁敢伸手,手剁了;谁敢误军,脑袋就没了。”
    “这就是现在的规矩,听懂了吗?”
    没人敢不应,堂下一片杂乱的声音。
    “听懂了,听懂了……”
    “草民明白……”
    “下官谨记……”
    周兴微微点头,却没就此收手。
    他今天来就是要一次把人压服,光靠嚇不够,光靠钱也不够,得让他们明白眼前这套新规矩是逃不掉的。
    他慢慢靠在椅背上,语气反而缓了些。
    “你们也別觉得我周兴故意为难你们。西路这场仗,不是中枢一个人的仗。”
    “哈密丟了,西边乱了,最先死的是谁?不是瀋阳的老爷,是你们跑商的、贩盐的、种地的、守驛站的。今天瞿通在前头吃了缺水的亏,明天西边商路一断,你们谁都別想安生。”
    “所以我不跟你们讲什么大道理,我只讲一句实话。现在你们跟著中枢干,有银子拿,有命留。要是还想著左右逢源,等著前后下注,那就是找死。”
    这番话算是把话彻底挑明了。
    坐在左边末位的一个中年驼队行首咬了咬牙,突然起身抱拳。
    “周大人,草民有话说。”
    周兴看了他一眼。
    “说。”
    那人一拱手。
    “草民姓韩,跑驼队十几年了。您刚才说现银结算,草民信,可草民也有一句实话。西北这地方,骆驼不是扔地上就能走,若要长线跑队,得先备草、备盐砖、备换脚的人。”
    “中枢若只顾眼前,不给后续保障,那就算今天给了银子,三天后队伍还是得断。”
    这话一出,下面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这话有道理,可也有试探的意思,他在试周兴到底是真懂,还是只会拿银子压人。
    周兴却没恼,反而开口发问。
    “你叫什么?”
    “韩四海。”
    “你有多少队?”
    “三队,常用骆驼一百九十六头。”
    “能不能接军差?”
    韩四海顿了下,还是硬著头皮应答。
    “能,但得看怎么接。”
    周兴直接把一份清单推给他。
    “你看。”
    韩四海愣了一下,上前接过,低头一看眼神当场就变了。
    这不是空白军令,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几日一补,几处换脚,哪段补草,哪段由兵站接手护送,连若折损多少头骆驼、按什么价补赔全都列了。
    韩四海抬头,神色复杂地看了周兴一眼。
    “周大人,您这是……早就备好了?”
    周兴面色平淡。
    “不然你以为我来肃州,是跟你们閒扯的?”
    “你们担心的事,我早替你们算过。我说给银子,不是只给一锭安家银,是整套路数都给你们铺出来。你只要照章走,不耍滑,钱和人我都给你护著。”
    这一刻,韩四海是真的服了。
    他这种跑老路的,最烦官面上只会拍桌子,连一条路上要换几次脚都不懂就敢让人出命。
    可周兴这张单子一出来,他知道这位是真做过功课,绝不是装样子。
    韩四海当场抱拳,声音比刚才重多了。
    “若照此章办,草民愿出全队。”
    这话一出,堂下立刻有人急了,赵福海第一个站起来。
    “周大人,草民也愿出队!三队,不,四队都出!”
    另一个盐商也连忙起身。
    “草民愿开盐仓,按军需价供盐砖!”
    “草民家里有草场,愿供草料!”
    “草民可出二十名熟驼手!”
    场面一下就动了。
    谁都不是傻子,周兴把路算清了,钱摆桌上了,人头也摆桌上了,这时候再装死就真是等死。
    周兴看著下面忽然爭著表態的人,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
    这些人不是被说服了,是被打明白了,这就够了。
    他抬手一压。
    “都坐下。”
    声音不大,可所有人立刻老实了,周兴看向军需司主事。
    “记。赵福海,先前藏驼,罚银三百两充作军需,驼队照出,少一头再罚。”
    赵福海脸都绿了,却连句都不敢吭。
    “韩四海,全队入军册,按战时军运价先付三成定银。”
    韩四海立刻躬身。
    “谢大人。”
    周兴继续发令。
    “盐商陈六,开盐仓三座,军需优先。若有虚报,按通敌论。”
    “是,是……”
    一条条命令下去,大堂里只剩应命声和记笔声。
    坐在左边的一名屯田把总原本一直没吭声,这时候终於忍不住起身。
    “周大人,下官也有一事。”
    “说。”
    “甘州那边旧渠年久失修,若要保后头兵站供水,得先抽人去清淤。可屯田营里的人本就不满,再加派怕是要闹。”
    周兴看了他一会儿。
    “你叫什么?”
    “下官孙礼。”
    “孙礼,你是怕人闹,还是怕你手里那点人被抽空了,往后不好使唤?”
    孙礼脸色一滯,连忙低头。
    “下官不敢。”
    周兴冷笑一声。
    “你们这些带兵带田的,毛病都一样。平日拿著人当私產,用的时候喊苦,不用的时候养閒。”
    “我今天告诉你,清淤的活不是白干。凡出人修渠的屯户,战后核田减一成。”
    这话一出,不止孙礼一愣,连旁边几人都吃了一惊。
    减一成?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孙礼立刻改口。
    “若有此令,下官回去就能办。”
    周兴点头。
    “那就去办。做成了,我记你功;做不成,我办你。”
    这话又把孙礼那点小心思压没了。
    会开到这一步,堂上的气已经彻底变了。
    一开始大家还想著看看周兴的底,能拖则拖,能要价就要价,到了现在没人再想拖。
    因为都看出来了,今天这场会周兴不是来求他们的,是来给他们选路的。
    一条路有银子,一条路掉脑袋。怎么选,不难。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所有人都按了手印,军需司那边当场兑了第一笔银子。
    白花花的银锭发下去时,大堂里很多人的眼神都变了,这不是传说,是真银子。
    出了都司衙门后,赵福海捧著那份军需册脸色还发白,旁边一个熟人低声问他。
    “赵掌柜,这回服了吧?”
    赵福海咬了咬牙。
    “服不服都得服。这位周大人,是真要命,也真给钱。”
    那人嘆了口气。
    “总好过前头那些光拿刀不拿银的。”
    赵福海没说话,因为他知道对方说得没错。
    而都司衙门內大会刚散,外头就已经响起了骆驼铃,一串一串密得很。
    周兴站在廊下,看著外头忙著装运的商队和军需吏,神色终於缓了一点。
    情报司副千户罗黑脸走到他身边低声开口。
    “大人,今天杀了两个库官,又压住了商帮,肃州算是稳了。”
    周兴摇了摇头。
    “稳一时不算稳,得等第一批粮和驼队真走出去,路上不掉链子才算数。”
    罗黑脸点头,又问了一句。
    “那赵福海那边,要不要继续盯?”
    周兴语气平淡。
    “盯。这种人今天拿了银子能干活,明天要是风向变了,也可能先跑。还有那个马家先別动,留著顺藤摸瓜,西北这摊水脏的不止一家。”
    罗黑脸抱拳应下。
    周兴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
    “告诉下面的人,这次不是抢一票就完的差事,这是打国运。谁敢在这时候伸黑手,就別怪中枢把他全家一块埋了。”
    “是。”
    罗黑脸退下后,周兴转头看向西边。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可城里却比白日还忙。
    一队队驼队开始出城,一车车粮包被抬上板车,盐砖、草料、皮囊、水桶、备用鞍具都在往外送。
    铃声一阵接一阵,听著杂,可周兴知道这是好声,说明人动起来了。
    说明银子和人头这两样东西,终究还是把肃州这帮地头蛇给压住了。
    他站了一会儿,才对身边书吏吩咐。
    “备笔墨。”
    书吏连忙应下。
    “是,大人。”
    “我要给瀋阳写报。”
    周兴回到案后提笔写得很快。
    先报肃州军需已开,再报商队已动,最后又单列一句:
    “银可使人出力,杀可使人知畏。两者並行,西路可保。”
    写完之后,他把笔一搁,吹了吹纸上的墨。
    外头骆驼铃声还在响。
    而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战时商运队,也就在这铃声里连夜出了肃州城。

章节目录

功高震主诛三族?起兵剑指朱元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功高震主诛三族?起兵剑指朱元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