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霸港,西街口。
    原本繁华的贸易巷弄,现在每隔五步就站著一个甲冑森严的大明重甲步卒。
    石板缝里渗出的血还没干透,被雨水一衝,泛起股子刺鼻的腥甜味。
    老渔民阿布多跪在自家低矮的土房门外,脑袋压在膝盖上,浑身抖得像过电。
    对面的如意酒家大门被一脚踹碎,木屑乱飞。
    “別杀我!我是做正经买卖的琉球人!”
    屋里传出个尖细的嗓门。阿布多听得真切,那是八木。
    这货平时仗著倭人身份在港口横行霸道,抢鱼获、睡女人,手里那把长刀活劈过好几个搬运工。
    一名大明边军百户冷著脸走进去,身后跟著两个提著长矛的老卒。
    八木穿了一身琉球人的长衫,缩在柜檯后头,怀里紧紧抱著个包袱。
    他眼看躲不过去,拔出那把半长的武士刀就要拼命。
    大明百户连腰间的雁翎刀都没碰。
    身旁的老卒手腕一抖,生铁长矛的矛杆掛著风声直接横扫。
    “咔嚓”一声脆响。
    武士刀当场断成两截,连带著八木的半边膀子直接塌陷。
    整个人砸在墙上,狂吐鲜血。
    什么狗屁武士,在大明重甲边军面前,连个回合都走不过。纯纯的降维打击。
    百户走上前,指了指外头跪成一排的百姓:“你,过来。”
    手指点向阿布多。
    阿布多嚇得魂儿飞了一半,手脚並用地爬过去。
    “看仔细了。”百户拿刀鞘挑起八木的下巴,“这货,是琉球人,还是东洋那边的矮子?”
    八木阴毒地死盯著阿布多。
    阿布多想起了被八木推进海里的大儿子,想起被抢走的渔船。
    他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抬起手,死死指向八木。
    “他是倭寇!他背上纹著那些杀人鬼的家纹!”
    八木脸都白了。
    大明百户嗤笑出声。他上前一把薅住八木的领口,用力一扯。
    衣帛撕裂,苍白的背脊上,印著个黑色的圆圈,里面扎著三根箭矢。
    九州肥后国大名的纹章。
    “好。你有功,去领一袋精米。”
    百户拍了拍阿布多的肩膀,转身走向门口:“带走。拉到码头去,別弄死,殿下要见喘气的。”
    两个大明老卒左右开弓,把烂泥般的八木拖了出去。
    巷子里接二连三传出这样的动静。
    大批平时耀武扬威的倭人被翻了出来,躲在地窖里的、藏在茅厕里的,稍有反抗直接砸断手脚,绝不废话。
    那霸港码头。
    海浪拍著木桩,声响巨大。
    朱允熥大马金刀坐在交椅上,手撑著膝盖,俯视著碎石滩。
    底下黑压压跪了几百个抓来的倭人俘虏。
    琉球国王察度就站在旁边。他身后跟著十几个琉球贵族和带刀护卫。
    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琉球权贵,此刻全跟淋了雨的鵪鶉一样缩著脖子。
    那些护卫看看自己手里生锈的破刀,再看看对面大明边军从头包到脚的玄铁重甲,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察度。”
    朱允熥开了口,视线依然压在那群俘虏身上:“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倭人?”
    察度双膝一软,重重磕在石滩上。
    “殿下……小臣被蒙蔽了!这帮畜生惯会偽装!”
    “孤不听藉口。”朱允熥转过头看著他:“你觉得,孤带著五万精兵大老远过来,是给你清查户籍的吗?”
    李景隆端著紫砂壶溜达过来。
    “殿下,察度大王准备的十五万石淡水,微臣刚才验过了。”李景隆指著地上的瓦罐:
    “不过这罐子里掺了不少泥沙。察度大王,你说这水是给人喝的,还是给牲口喝的?”
    察度的脸绿透了。
    “李国公!这……这確实是赶得太急了,小臣这就去重新淘换!”
    “不必了。”
    朱允熥站起身,黑披风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走到岸边,俯视著那些倭人。
    常升提著马槊站在一旁,盯著俘虏直搓手。
    “常升。”
    “末將在!”
    “把这些矮子,一个一个,给孤钉在那霸港的城墙根底下。”
    朱允熥指著不远处的青石墙。
    “不要砍头。”
    “孤要他们看著太阳升起,看著自己的血一点点流干。”
    “死透了,再把人头剁下来,堆在一起筑成京观。”
    “就正对著倭国的方向。”
    常升咧露出一口白牙。
    “得令!来人,起钉子!”
    几百名边军老卒扛著小臂粗的生铁长钉大步上前。
    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把生铁钉砸穿倭人的肩膀,把他们死死钉在墙上。
    惨叫声在码头上空响成一片。
    海鸟在半空盘旋,嗅到了即將到来的血肉盛宴。
    外围挤满了琉球百姓。一开始他们怕得要命。
    可当看清城墙上掛著的,全是从前欺压他们、把琉球人当狗使唤的倭寇时,人群躁动起来。
    阿布多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眶通红。
    他跪倒在地,朝著大明宝船的方向,將额头重重砸在石板上。
    “大明天军万岁!上国天威!”
    一个人的嘶吼,带得全城跟著喊。
    成千上万的琉球百姓跟著跪下,磕头的闷响连成一片。
    朱允熥听著震天的欢呼,侧脸看向一旁打摆子的察度。
    “察度,孤听说你有精锐卫队?”
    察度打了个哆嗦,疯狂点头。
    “有!小臣有一千那霸卫队!全是挑出来的壮汉,愿为殿下效死!”
    “好。”朱允熥伸手拍了拍察度的脸:“孤给你个机会。这一千人,交给我大將军蓝玉操练三天。”
    “三天后,他们打头阵,登船去倭国。”
    察度双腿发软。打头阵,那就是去填人命填刀口的。
    但他不敢说半个不字。他很清楚,敢拒绝,那霸港的城墙上立马就会多出一千颗琉球人的脑袋。
    “臣……遵命!”
    此时,大福船的底舱。
    老陆满脸狂热,正带著几十个火药司的匠人,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批油纸包挪进內舱。
    每一包上面都贴著兵部的硃砂封条。
    李景隆背著手溜达进来。
    “老陆,这玩意真有殿下说得那么神?”
    老陆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语气激动。
    “李国公,这可是殿下亲自改的方子!里头掺了足量的生铁碎末和硝石精粉。这一桶点著了,別说倭国那些破木头房子,就是石城也能直接炸成飞灰!”
    李景隆满满意意地点了点头。
    回到甲板,天边最后一道余暉正扎进海里。
    那霸港东端的码头上,几百颗人头堆砌的京观已经成型,恐怖的轮廓在夕阳下像是一座狰狞的界碑。
    朱允熥站在海图前。
    蓝玉、常升、张武呈扇形站在身后,呼吸粗重,眼底全是杀伐的狂热。
    “殿下,下一步去哪?”蓝玉指著海图。
    朱允熥的手指掠过那些零碎的岛屿,重重戳在一个位置上。
    “博多港。”
    大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地方。
    当年蒙元东征,就是在这里遇上了所谓的神风,折戟沉沙。
    张武抱拳:“殿下,这几日风向不对,要不要等顺风?”
    “等什么风?”
    朱允熥一把抽出腰间的雁翎大刀,刀尖直指东方的大海。
    “告诉弟兄们,大明打仗不求神风。”
    “咱们跨海过去,咱们自己就是风!咱们就是砸烂他们的天灾!”
    他偏头看向常升。
    “杀几个俘虏,只是开胃菜。”
    “下一站博多港,孤要整个九州岛上,找不出一扇完整的木门,留不下半个喘气的活物。”
    常升握紧马槊,放声狂笑。
    “殿下把心放肚子里!兄弟们的刀都快磨断了,就等著吃肉呢!”
    夜幕彻底降临。
    五万重甲精锐,六十艘满载新式火炮的巨型宝船。
    这尊海面上从未出现过的恐怖战爭机器,正在磨牙吮血,即將把死亡带去东洋。
    。。。。。。。。。。。。。。。。
    而此刻,海峡对岸的博多港。
    守岛的倭国武士还缩在漏风的木屋里,围著火堆喝著劣质清酒,唾沫横飞地吹嘘著过阵子去大明抢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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