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
    急促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没有多余的废话。
    当黑仔嘴里吐出那个“杀”字时,
    他身后的五名行动队成员犹如绷紧的弹簧,瞬间弹出。
    “跟他们拼了!”
    老鬼知道今天插翅难逃,
    多年的僱佣兵生涯让他做出了最凶悍的本能反应。
    他一把拉过身旁的瘦子挡在身前,
    右手反握尼泊尔军刀,迎著冲在最前面的內堂兄弟合身扑了上去。
    阿峰也红了眼,
    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三棱刺,试图掩护老鬼从侧面突围。
    但在绝对的实力和人数压制面前,这种困兽之斗显得苍白无力。
    “嗖——咄!”
    窗外倒掛的暗哨率先发难。
    两道乌黑的复合弩箭穿透半开的窗户缝隙,精准地钉穿了阿峰握刀的手腕和右侧膝盖骨。
    阿峰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地。
    还没等他挣扎著站起,
    两名行动队人员已经欺身上前,
    一左一右,两把冰冷的短刃直接贯穿了他的肋下。
    惨叫声戛然而止,
    阿峰双眼圆睁,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满是积水的地板上。
    另一边,
    瘦子甚至没看清对手的动作,
    就被一把沉重的开山刀用刀背砸断了颈椎,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仅仅一个照面,三人小队只剩下老鬼一人。
    老鬼的军刀堪堪挡住了一名行动队成员的劈砍,刀刃碰撞迸发出点点火星。
    他借力往后一滚,试图背靠墙壁寻找反击的角度。
    但黑仔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黑仔向前跨出一步,手腕翻转,
    半米长的精钢开山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直奔老鬼的脖颈。
    老鬼咬著牙,双手横举军刀格挡。
    “鐺!”
    巨大的力道震得老鬼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流淌。
    黑仔面无表情,借著反震的力道顺势抬腿,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狠狠顶在老鬼的腹部。
    老鬼闷哼一声,
    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苦胆水顺著嘴角溢了出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弯成了虾米。
    下一秒,
    一道刺目的银光划破红色的警报灯影。
    黑仔手中的开山刀从上至下,
    如同切豆腐一般,顺著老鬼的锁骨一路劈了下去。
    老鬼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死死瞪著近在咫尺的蒋文杰,
    喉咙里发出几声破风箱般的“咯咯”声,最终仰面轰然倒地。
    在这个不到两分钟的交锋里,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
    只有利刃切开皮肉的沉闷声响、粗重的喘息,以及血液砸在地板上的滴答声。
    病房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黑仔站在原地,隨手扯过床上的被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开山刀上的血跡。
    “黑仔哥,都断气了。”
    一名手背上带著刀伤的行动队成员上前探了探三人的颈动脉,低声匯报。
    “把人装进防水尸袋,
    顺著专用货梯运到地下室二层的冷库。
    让铁柱的人开车来处理乾净。”
    黑仔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有条不紊地下达著善后指令,
    “换一批地板清洁剂,多喷点工业除味剂,把血腥味盖住。”
    他走到那张凌乱的病床前,
    將被戳破的硅胶假人拎起来,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去隔壁库房,
    再推一个假人过来,换套乾净的病號服盖好。
    心电监护仪的模擬电源重新接上。”
    黑仔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现在才凌晨一点,夜还长得很。”
    手下的动作麻利而熟练。
    几分钟后,
    三具尸体被悄无声息地运走,
    地上的血跡被高浓度的漂白水清洗得一乾二净。
    除了空气中残留著一丝淡淡的铁锈味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这间特护病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新的假人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仪器的指示灯发出规律的绿光,继续扮演著那个垂死的“东莞地下皇帝”。
    黑仔推开病房的窗户,让外面冰冷的雨风灌进来,吹散最后的一丝血腥气。
    他站在窗前,点燃了一根香菸。
    透过细密的雨幕,
    他能看到医院外围的几条街道上,依然停著几辆没有熄火的陌生车辆。
    对面烂尾楼的黑暗处,甚至还隱约闪烁著红外夜视仪的微光。
    刚才这一批杀手的消失,
    並没有让外面那些观望的鬣狗感到恐惧,反而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让隱藏在暗处的贪婪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黑仔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冷硬的脸庞在忽明忽暗的菸头火光中,透著一股歷经沧桑的嘲讽。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他弹了弹菸灰,目光扫过那些藏著杀手的阴暗角落,
    “只要师兄遇刺重伤的消息还在外面飘著,
    只要香港陈家那一千三百万美金的暗网花红没有撤销。
    这齣排队送死的戏码,就永远不会停。”
    东莞的雨越下越大,洗刷著这座城市的罪恶与喧囂。
    而这座矗立在雨夜中的私立医院,
    就像一头永远吃不饱的远古凶兽,静静地张开著血盆大口,
    耐心地等待著下一批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的猎物,主动送上门来。
    ——
    而另一边,
    曼谷的夜,
    像一锅煮沸的浓汤,喧囂且黏稠。
    “暹罗明珠”二楼的vip贵宾区,
    厚重的隔音门將外面的电音舞曲和红男绿女的调笑声挡去了一大半。
    但站在这面占据了整面墙的单向防弹玻璃前,
    依然能將楼下舞池里那纸醉金迷的疯狂尽收眼底。
    李湛换下了一身正装的外套,
    只穿著一件深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隨性地敞开著。
    他左手端著一杯加了冰块的单一麦芽威士忌,静静地俯视著玻璃下方那些扭动的人群。
    在这面单向玻璃后,
    他就像一个俯瞰蚁群的冷酷神明。
    老周从走廊阴影处快步走来,手里拿著一部经过多重加密的卫星电话。
    “阿湛,
    文杰的专线。”
    老周压低声音,把电话递了过去。
    李湛接过电话,贴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蒋文杰那带著些许沙哑,却透著浓烈血腥味的嗓音。
    “湛哥,
    第一波清理乾净了。”
    蒋文杰的匯报简明扼要,没有半句废话,
    “三个过境的僱佣兵,身手不错,差点把假人给捅穿了。
    尸体已经沉了冷库,现场抹平。
    外面还在下雨,盯梢的那些野狗没撤,估计都在等下一波蹚雷的蠢货。”
    李湛微微晃动著手中的酒杯,
    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叮噹”声。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楼下的舞池,嘴角却缓缓扯出一抹森寒。
    “干得好。”
    李湛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却透著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杀伐果断,
    “既然他们喜欢排队送死,那就让东莞那张床一直空著。
    来一波,绞一波。
    不要留活口,也不用审问。
    在这场资本游戏里,他们不过是一群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的消耗品。”
    “明白。”
    蒋文杰在电话那头应声,隨后顿了顿,
    “不过湛哥,暗网上的花红又涨了。
    香港陈家今天早上追加了三百万美金。
    只要这笔钱还掛在上面,东莞这边的苍蝇就永远拍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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