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九年,冬,夜。
    李毅独自站在府中那片宽阔的空地上。月色如水,洒落在他身上,將那道玄色的身影映得格外孤寂。寒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下弦月掛在天边,清冷而寂寥,如同他此刻的心境。他已经站了很久,久到脚下的积雪都被体温融化,露出下面青黑的石板。四周空无一人,连下人们都被远远地支开,不许靠近半步。
    这是他的底牌。一直未曾动用的底牌。九年前,他获封冠军侯,达成封侯拜將成就时,系统奖励了他一次机会——召唤大雪龙骑英魂。那是他一生中最珍贵的宝物,是他打算留给家族的底蕴,是他为千年世家埋下的根基。
    他本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动用这三百英魂。他以为,它们会静静地躺在系统空间里,等待他的子孙,等待他们成长,等待他们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家族的中流砥柱。
    可如今,他不得不动用了。
    长孙无垢等不起了。她的身体,每况愈下,如同一盏油尽灯枯的灯,在风中摇曳,隨时都可能熄灭。太医们束手无策,药石无效,所有的办法都试过了,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世俗的宝物,已经救不了她。能救她的,只有系统,只有龙元。而龙元,需要灭国才能获得。
    可灭国,需要时间。朝廷出兵,至少要等到明年开春,等到粮草备足,等到將士集结,等到万事俱备。他等不起,长孙无垢更等不起。
    所以,他必须自己上。带著大雪龙骑,单刀直入,直捣黄龙,在朝廷大军到来之前,先灭了吐蕃。这是冒险,是赌博,是把命押在赌桌上。可他別无选择。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深极长,仿佛要把所有的犹豫都压下去,把所有的不舍都吞进肚里。
    然后,他睁开眼,在心中默念:“系统,具现大雪龙骑。”
    虚空中,一道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那光芒刺眼而炽烈,如同太阳坠落人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將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扇巨大的金色光门,矗立在他面前。光门上,鐫刻著古老的纹路,那是龙纹,是战纹,是无数英魂的印记,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沧桑而强大的气息,仿佛在诉说著千年的征战。
    光门缓缓打开。
    马蹄声响起。那不是普通的马蹄声,而是如同雷鸣,如同山崩,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那声音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从光门中走出的,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
    那马高大而神骏,四蹄修长,肌肉匀称,鬃毛如银丝般飘逸,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它的眼睛是冰蓝色的,清澈而深邃,仿佛藏著千年的冰雪。它的鼻孔喷出白色的雾气,在寒风中凝结成霜。它的四蹄踏在雪地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跡,踏雪无痕。
    龙血骏马。蕴含稀薄雪域冰龙血脉的神驹。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如同用冰雪雕琢而成。耐力、速度、负重、灵性,都远超凡马,是世间最顶尖的战马。於严寒环境下战力倍增,嘶鸣可震慑寻常战马,让它们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马上端坐著一名骑士。他身披亮银龙纹鎧,鎧甲上雕刻著精美的龙纹,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芒。那鎧甲紧密而坚固,每一片甲叶都严丝合缝,既能抵御刀枪,又不影响灵活。他手持破甲龙纹枪,枪尖锋锐无匹,隱隱有寒光流转,散发著淡淡的冰寒气息。腰悬精钢弯刀,背负百石强弓,全副武装,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战神。
    他的面容被头盔遮住,看不清表情。可那双眼睛,却如同寒冰,冷得让人不敢直视。那目光中没有情感,只有一种纯粹的杀意,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一个,两个,三个……三百大雪龙骑,从光门中鱼贯而出。他们列队整齐,如同一片白色的钢铁洪流。每一个骑士,都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每一个骑士,都是百人將级別的顶尖精锐。他们的个体身体素质远超普通精锐,精通骑射、衝锋、破阵以及小型战阵合击之术,对严寒、恶劣环境具有极强適应性。他们沉默不语,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只有马蹄声在夜空中迴荡。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毅身上。那目光中没有质疑,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绝对的忠诚。绝对忠诚——召唤即对宿主保持绝对忠诚,无畏无惧,令行禁止,至死方休。这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是无法改变的宿命。无论他让他们去做什么,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哪怕是去送死。
    军魂不灭——即便战死,他们的英魂亦可回归系统空间,经过一段时间温养后,可再度召唤。非特殊手段无法彻底磨灭。他们是杀不死的,是灭不尽的,是永远忠诚的卫士。这是大雪龙骑最可怕的地方,也是它最珍贵的价值。
    冰雪亲和——在雪地、冰原、严寒环境下,个体与整体战力可获得显著增幅。隆冬时节,大雪纷飞,正是他们最强的时候。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他这边。
    龙威震慑——集体衝锋时,可凝聚微弱龙威,对敌方人马造成士气压制与恐惧效果。那种威压,足以让最精锐的敌军溃散,足以让最勇敢的战士颤抖。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是无法抗拒的本能。
    李毅看著这三百大雪龙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这就是他等待了九年的底牌,这就是他为家族留下的底蕴,这就是他用来救长孙无垢的希望。
    “从今日起,”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骑士耳中,“你们隨我出征。目標——吐蕃。”
    三百大雪龙骑齐齐抱拳,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的影子:“遵命!”
    那声音,如同惊雷,在夜空中炸响。
    大雪纷飞,寒风呼啸。三百大雪龙骑,静静地站在雪地中,如同一片白色的钢铁森林。月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將那亮银色的鎧甲映得如同冰雪。他们沉默不语,如同一群雕塑,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喷出一团团白雾。
    李毅翻身上马,策马走到队伍最前方。他望著远处那片苍茫的夜色,目光深邃而坚定。
    吐蕃,等著我。松赞干布,等著我。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骑兵。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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