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冠军侯府的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府中张灯结彩,处处透著喜气。廊下的灯笼映照著新贴的春联,那墨跡还未乾透,在烛光下泛著湿润的光泽。下人们早已备好了热汤、酒菜、洗漱之物,一切井井有条,只等主人归来。
    李毅抱著熟睡的李昭,穿过庭院,向主院走去。月光洒落在青石板路上,如同铺了一层银霜。夜风吹过,带来庭院中桂花的香气,那香气清淡而悠远,沁人心脾,让人心神寧静。长孙琼华走在他身侧,步履轻盈,不时侧头看看夫君怀中的儿子,嘴角噙著温柔的笑意。
    两年了。
    七百多个日夜,她一个人守著这座府邸,守著他们的孩子,守著那份不知归期的等待。每日清晨,她会去书房看看他坐过的椅子;每个黄昏,她会站在府门前望一望街角;每个夜晚,她会在他躺过的那一侧枕边,放上自己亲手绣的香囊。
    她从不抱怨,从不诉苦,从不让他分心。可此刻,当他的脚步声终於响在府中,当他的身影终於出现在眼前,她心中那根绷了两年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主院的寢臥中,烛火摇曳,映得一室温暖。
    李毅將李昭轻轻放在榻上,拉过锦被,盖在那小小的身上。那孩子翻了个身,小手抓著被角,嘟囔了一句“爹爹”,又沉沉睡去。那稚嫩的声音,让李毅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他转过身,看向长孙琼华。
    她正站在门口,靠著门框,静静地看著他。烛光映照著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眼中,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毅走过去,伸手將她拥入怀中。
    那怀抱,温暖而坚实,带著风尘僕僕的气息,也带著两年未见的思念。长孙琼华將脸埋在他胸前,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靠著,听著他的心跳。
    “瘦了。”李毅低声道,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背脊。
    长孙琼华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你才是瘦了。晒黑了,也……也更有男子气概了。”
    李毅笑了,那笑声低沉而温柔,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就这样相拥著,谁也没有说话。烛火摇曳,將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如同一幅画,一幅名为“重逢”的画。
    过了许久,长孙琼华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夫君,你饿不饿?我让人准备了酒菜。你累不累?要不要先沐浴更衣?”
    李毅看著她,看著那眼中藏不住的欢喜,心中涌起无尽的柔情。他低下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声音温柔得如同春风拂面:
    “不饿。不累。只想好好看看你。”
    长孙琼华的脸颊浮起一抹红晕,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沿著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没入衣领之中。她低下头,轻声道,声音细如蚊蚋:“那……那你看吧。”
    那副娇羞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侯府夫人的端庄矜持?分明是一个被夫君宠爱的女子,在心上人面前毫无保留地绽放著自己的美丽。
    李毅看著她,看著她那微微颤抖的睫毛,看著她那泛红的脸颊,看著她那微微抿著的唇。那唇,两年前他吻过无数次,此刻却依旧让他心动不已。
    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那吻很轻,很柔,如同羽毛拂过水麵,带著试探,带著思念,带著压抑了两年的渴望。长孙琼华微微一颤,隨即闭上眼睛,双手攀上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著。她的唇柔软而温热,带著淡淡的甜意,如同最醇美的佳酿,让人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吻渐渐加深。不再是轻轻的试探,而是热烈的索取。李毅的舌撬开她的唇齿,与她纠缠,品尝著她口中的甘甜。长孙琼华生涩地回应著,任由他予取予求,只觉得自己仿佛要融化在他的怀里。
    两人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榻边。
    锦帐落下,隔绝了烛光,也隔绝了外界的喧囂。衣衫一件件滑落,堆叠在榻边,如同盛开的花瓣。
    李毅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身体,每一寸肌肤,每一道曲线,都细细品味,仿佛在欣赏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两年不见,她的身体依旧是那么美好,那么让他著迷。
    长孙琼华闭著眼睛,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期待。她等这一刻,等了两年。无数个夜晚,她独自躺在空荡荡的榻上,想著他的模样,想著他的怀抱,想著他的手在她身上留下的温度。那些思念,那些渴望,此刻都化作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当两人终於融为一体时,她忍不住轻呼出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却又被锦帐隔绝,只属於他们两个人。
    李毅停下动作,低头看著她。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轻咬,似痛似愉。他轻轻吻上她的眉心,柔声道:“疼吗?”
    长孙琼华摇了摇头,睁开眼看著他。那双眼中,含著水光,含著笑意,含著无尽的情意,还有两年未见的思念:
    “不疼。只是想你想得太久了。”
    李毅心中一疼,低头吻上她的唇,將她所有的思念都吞入腹中。
    烛火摇曳,锦帐轻晃。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欞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光影隨著烛火轻轻摇曳,如同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屋里,那一晌贪欢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回,如同山间的溪流,时而湍急,时而平缓,又如同春夜的细雨,缠绵而悠长。那声音里,有压抑太久的释放,有等待太久的满足,有终於拥有的欣喜,也有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於平息下来。
    长孙琼华趴在李毅身上,脸颊潮红未褪,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她的身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泛著晶莹的光泽,整个人如同一朵被雨露滋润过的花朵,娇艷欲滴,美得惊心动魄。
    她的脸上,满是饜足的慵懒,眉眼间都带著化不开的春意。
    “夫君……”她的声音沙哑而慵懒,软软的,糯糯的,听得李毅心头一盪。
    “嗯?”
    “你以后还走吗?”
    李毅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不是问他还出不出征,而是问他还离不离开,还让不让她一个人守著这座空荡荡的府邸,等著那个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的人。
    “不走了。”他轻声道,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背脊,“就算走,也带著你。”
    长孙琼华没有说话,只是將脸埋在他胸前,將他抱得更紧。
    那拥抱,比方才更加用力,仿佛要將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与自己的骨血融为一体。那是害怕失去,那是珍惜拥有,那是两年的思念在那一刻全部化作了行动。
    窗外,夜色正浓,月光如水。
    远处的街巷中,偶尔传来几声犬吠,那是夜归人的脚步声惊扰了安睡的狗。更远处,隱约传来更夫的声音,悠长而苍凉:“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那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屋內,两人相拥而眠,呼吸渐渐平稳。
    这一夜,没有朝堂的纷爭,没有战场的廝杀,没有权力的博弈,没有利益的算计。只有一对久別重逢的夫妻,用最原始的方式,诉说著彼此的思念,填补著两年的空白。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欞洒落,照在两人身上,一片温暖。
    李毅睁开眼,看著怀中还在沉睡的人儿。晨光落在她脸上,將那莹白的肌肤照得几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窗外的长安城,早已醒来。
    街巷间传来小贩的叫卖声,胡饼、餛飩、羊肉汤,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孩子们在巷口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如银铃。老人们聚在茶馆里,喝著粗茶,聊著閒天,说著冠军侯凯旋的消息。那消息已经传遍了整座城,传遍了每一条街巷,每一个角落。
    那些百姓们不知道什么龙脉,不知道什么灭国,不知道那些血与火的廝杀。他们只知道,大唐的军队打贏了,大唐的疆土扩大了,大唐的威名更盛了。他们只知道,日子会越来越好,生活会越来越安稳。
    这种单纯的幸福,这种朴素的满足,就是盛唐的气象。不是那些华丽的辞藻,不是那些宏大的敘事,而是一个个平凡的日子,一张张满足的笑脸,一顿顿热气腾腾的饭菜。是百姓能够安居乐业,是商贾能够自由往来,是孩童能够在街头嬉戏,是老人能够在茶馆閒聊。
    李毅望著窗外那片明媚的阳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就是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东西。不是什么千秋功业,不是什么万世太平,而是这简简单单的人间烟火,是这触手可及的幸福安寧。
    他低下头,在长孙琼华额上印下一吻。
    那吻很轻,很柔,如同春天的微风。
    长孙琼华动了动,翻了个身,往他怀里钻了钻,继续沉睡。那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他们从未分离过。
    窗外,阳光正好,春风和煦。
    长安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那些百姓们依旧过著他们平凡的日子,卖菜的卖菜,赶集的赶集,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没有人知道,这平静的日子背后,有多少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可这,就是盛世的意义。
    那些付出,那些牺牲,那些血与火的廝杀,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不就是为了让这些百姓能够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被打扰,不被侵扰,不被那些来自远方的恶意所伤害吗?
    李毅闭上眼睛,將怀中的人儿拥得更紧了些。
    这一刻,他不是冠军侯,不是镇国公,不是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杀神。他只是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他的心中,没有豪情壮志,没有家国天下,只有一份简单的满足。
    这,就是盛唐的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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