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秣马厉兵
除夕的喧囂渐渐远去，贞观七年的春天，如期而至。
冰雪消融，万物復甦。长安城外，渭水河畔，柳枝抽出嫩绿的新芽，在春风中轻轻摇曳，如同一串串翠绿的珠帘。田野间，农人开始春耕，犁鏵翻开湿润的土地，播下希望的种子，那泥土的芬芳瀰漫在空气中，沁人心脾。一切都那么祥和，那么生机勃勃，那么让人心旷神怡。
可在这祥和之下，一场前所未有的战爭准备，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著。
冠军侯府，书房。
李毅坐在案前，面前摊开著厚厚一摞文书。那是各地呈报上来的造船进度、兵员招募、粮草筹备的奏报，密密麻麻，堆积如山，几乎要將他淹没。他一份一份地翻阅，一份一份地批覆，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手中的硃笔不停地在纸上划过。
距离五月，只有三个月了。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懈怠，容不得半点差错。
“来人。”
一个亲卫应声而入，躬身待命。
“传令下去，让各州县按期报送进度，不得延误。若有拖延者，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亲卫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李毅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那片春色扑面而来，嫩绿的柳枝，粉红的桃花，还有远处隱隱的青山。可他没有心思欣赏这些。他的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穿透了这片春色，望向了遥远东方的那片海域。
造船，招兵，筹粮，练兵。
每一项都是浩大的工程，每一项都不能出半点差错，每一项都关乎著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战船千艘。
那不是小数目。大唐水师虽然不弱，可要凑齐千艘战船，也不是易事，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好在航海热潮兴起后，各地的造船作坊如雨后春笋般涌现，造船技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那些世家大族为了出海寻宝，为了那些传说中的財富，不惜血本造出了大批新式海船，结实耐用，航速飞快，足以应对远洋航行。如今，这些船正好派上用场，成了现成的战备资源。
李毅下令，將所有能徵用的船只全部徵用，统一改造，统一装备，统一调度。
那些船主们虽然心疼，可也不敢违抗军令。再说了，朝廷也不是白拿，该给的补偿一文不少，该给的优惠一分不少。而且，这次出征若能成功，日后他们跟著沾光，好处多著呢，那些海外的財富，那些新的航线，那些无主的土地，都等著他们去开发。
负责此事的是工部尚书阎立德，阎立本的亲哥哥。此人精於营造，擅长造船，是当世第一流的工程大家。他亲自坐镇港口，督造战船，日夜不休。千艘战船，在他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改造著，加固船身，增设战位，安装投石机和床弩。
李毅每隔几日就要去港口查看进度。站在船坞旁，看著那些巨大的船体在工匠们手中一点点成形，听著那叮叮噹噹的敲打声此起彼伏，他心中涌起一阵欣慰。
快了。
很快，这些船就要载著他的將士们，跨海东征。
精兵十万。
这是更难的活，更重的担子。
十万精兵，不是十万民夫，不是十万凑数的乌合之眾。要能打仗，能拼命，能跨海作战而不惧风浪，能在陌生的土地上奋勇杀敌。这样的人，需要精挑细选，需要严格训练，需要千锤百炼。
李靖和尉迟敬德亲自负责此事。
这两位军神级別的人物，在各地军营中来回奔波，从数十万大军中层层筛选，挑出最精锐的士兵，组成远征军。那些被选上的，个个身强力壮，武艺精熟，士气高昂，眼中闪著兴奋的光芒。没被选上的，垂头丧气，懊恼不已，恨不得再来一次选拔。
可光是选出来还不够，还得练，得狠狠地练。
跨海作战，和陆地上完全不同。要適应船上的顛簸，要克服晕船的毛病，要学会在海战中保持阵型，要能在登陆后迅速展开攻击，要能面对陌生的环境和敌人而不慌乱。这些，都需要专门的训练，需要反覆的磨练。
李毅亲自製定了训练计划，每一个细节都反覆推敲。
他把那些士兵拉到海边，让他们在船上反覆操练，一练就是一天，从清晨到黄昏。起初，很多人晕船晕得七荤八素，吐得昏天黑地，连站都站不稳。可练著练著，就慢慢適应了，慢慢习惯了。一个月后，已经能在船上健步如飞，如履平地，甚至在顛簸的甲板上都能拉开弓箭。
除了晕船，还要练登陆。模擬登陆作战，从船上衝下来，在沙滩上展开阵型，向预设的目標发起攻击。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直到动作纯熟，配合默契。
还要练夜战。夜间登陆，夜间攻击，夜间突袭。那些士兵们起初很不適应，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常常撞在一起，乱成一团。可练著练著，就慢慢摸索出了门道，学会了如何在黑暗中辨別方向，如何在黑暗中保持队形。
李毅站在海边，看著那些士兵们挥汗如雨地训练，心中暗暗点头。
这支军队，已经初具雏形。
粮食百万石。
这是最基础，也是最要紧的，是战爭的血脉。
十万大军，千艘战船，跨海远征，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是一个月两个月的事。按李毅的估计，至少要半年，甚至更久。半年里，这些人要吃饭，马要餵料，兵器要保养，伤病要治疗。没有充足的粮草，一切都是空谈，一切都是泡影。
好在这些年大唐风调雨顺，国库充盈，粮仓满满。户部尚书戴胄亲自督办此事，从各地调集粮草，源源不断地运往港口。一袋袋粮食，一捆捆草料，堆积如山，形成一座座小山，足够大军吃上一年还有余。
可李毅还是觉得不够。
战爭这种事，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什么风险都可能出现。一场风暴，一次延误，一个意外，都可能让粮草供应出现问题。多备一点，总没错，总安心。
他下令，多备三成。以备不时之需。
於是，更多的粮草从各地调来，更多的民夫被徵发，更多的车马在道路上穿梭。那些粮食被装在特製的木箱里，防潮防虫，可以保存很久。那些草料被压成捆，码放整齐，方便取用。
日子一天天过去，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造船的进度，比预想的要快。那些船主们为了早日拿到补偿，为了能跟著大军沾光，为了能在未来的海外贸易中分一杯羹，个个卯足了劲赶工，日夜不休。不到两个月，千艘战船就全部改造完毕，整齐地停泊在港口，如同一片移动的森林，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招兵的进度，也比预想的顺利。那些被选上的士兵，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眼中闪著兴奋的光芒。他们知道，这次出征，是灭国之战，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是改变命运的契机。只要能活著回来，荣华富贵，指日可待，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只有筹粮的进度，稍微慢了一些。百万石粮食，不是小数目。要从各地调运，要储存，要保鲜，要装船，每一步都不容易，都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时间。好在戴胄经验丰富，调度得当，虽然慢了些，却也在按计划推进，没有出现大的差错。
李毅每隔几日，就要去港口巡视一番。
站在港口，望著那千艘战船，望著那十万精兵，望著那堆积如山的粮草，他心中涌起一阵豪情，一阵热血。
快了。
很快，他就要带著这些人，跨海东征，去完成那件大事。
覆灭倭国。
亡国灭种。
这八个字，在他心中反覆迴荡，如同战鼓，如同號角。
他知道，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战爭。是大唐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远征，最凶险的战役。也是他这一生，打过的最凶险的仗，最艰难的仗。
可他不怕。
他只怕准备得不够充分，只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只怕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只怕让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將士们白白送命，葬身异国他乡。
所以，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必须確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三月中旬，第一批粮草开始装船。
码头上，人来人往，忙碌异常，热火朝天。一袋袋粮食被扛上船，整齐地码放在船舱里，堆得严严实实。一捆捆草料被吊上甲板，堆得老高，几乎要碰到桅杆。那些士兵们也在登船，按照编制，有序地进入各自的舱位，安顿行李，熟悉环境。
李毅站在码头边，看著这一切，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快了。
快了。
再过一个月，就要出发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脚步坚定。
身后，那些战船静静地停泊在港口，如同一群蓄势待发的猛兽，等待著出击的那一刻，等待著扑向猎物。
夕阳西下，將整片海面染成一片金黄。
那金色的光芒，照在战船上，照在士兵们脸上，照在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草上，预示著即將到来的辉煌，也预示著即將到来的血腥。
海风拂过，带来咸腥的气息，也带来远方的呼唤。
冰雪消融，万物復甦。长安城外，渭水河畔，柳枝抽出嫩绿的新芽，在春风中轻轻摇曳，如同一串串翠绿的珠帘。田野间，农人开始春耕，犁鏵翻开湿润的土地，播下希望的种子，那泥土的芬芳瀰漫在空气中，沁人心脾。一切都那么祥和，那么生机勃勃，那么让人心旷神怡。
可在这祥和之下，一场前所未有的战爭准备，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著。
冠军侯府，书房。
李毅坐在案前，面前摊开著厚厚一摞文书。那是各地呈报上来的造船进度、兵员招募、粮草筹备的奏报，密密麻麻，堆积如山，几乎要將他淹没。他一份一份地翻阅，一份一份地批覆，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手中的硃笔不停地在纸上划过。
距离五月，只有三个月了。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懈怠，容不得半点差错。
“来人。”
一个亲卫应声而入，躬身待命。
“传令下去，让各州县按期报送进度，不得延误。若有拖延者，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亲卫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李毅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那片春色扑面而来，嫩绿的柳枝，粉红的桃花，还有远处隱隱的青山。可他没有心思欣赏这些。他的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穿透了这片春色，望向了遥远东方的那片海域。
造船，招兵，筹粮，练兵。
每一项都是浩大的工程，每一项都不能出半点差错，每一项都关乎著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战船千艘。
那不是小数目。大唐水师虽然不弱，可要凑齐千艘战船，也不是易事，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好在航海热潮兴起后，各地的造船作坊如雨后春笋般涌现，造船技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那些世家大族为了出海寻宝，为了那些传说中的財富，不惜血本造出了大批新式海船，结实耐用，航速飞快，足以应对远洋航行。如今，这些船正好派上用场，成了现成的战备资源。
李毅下令，將所有能徵用的船只全部徵用，统一改造，统一装备，统一调度。
那些船主们虽然心疼，可也不敢违抗军令。再说了，朝廷也不是白拿，该给的补偿一文不少，该给的优惠一分不少。而且，这次出征若能成功，日后他们跟著沾光，好处多著呢，那些海外的財富，那些新的航线，那些无主的土地，都等著他们去开发。
负责此事的是工部尚书阎立德，阎立本的亲哥哥。此人精於营造，擅长造船，是当世第一流的工程大家。他亲自坐镇港口，督造战船，日夜不休。千艘战船，在他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改造著，加固船身，增设战位，安装投石机和床弩。
李毅每隔几日就要去港口查看进度。站在船坞旁，看著那些巨大的船体在工匠们手中一点点成形，听著那叮叮噹噹的敲打声此起彼伏，他心中涌起一阵欣慰。
快了。
很快，这些船就要载著他的將士们，跨海东征。
精兵十万。
这是更难的活，更重的担子。
十万精兵，不是十万民夫，不是十万凑数的乌合之眾。要能打仗，能拼命，能跨海作战而不惧风浪，能在陌生的土地上奋勇杀敌。这样的人，需要精挑细选，需要严格训练，需要千锤百炼。
李靖和尉迟敬德亲自负责此事。
这两位军神级別的人物，在各地军营中来回奔波，从数十万大军中层层筛选，挑出最精锐的士兵，组成远征军。那些被选上的，个个身强力壮，武艺精熟，士气高昂，眼中闪著兴奋的光芒。没被选上的，垂头丧气，懊恼不已，恨不得再来一次选拔。
可光是选出来还不够，还得练，得狠狠地练。
跨海作战，和陆地上完全不同。要適应船上的顛簸，要克服晕船的毛病，要学会在海战中保持阵型，要能在登陆后迅速展开攻击，要能面对陌生的环境和敌人而不慌乱。这些，都需要专门的训练，需要反覆的磨练。
李毅亲自製定了训练计划，每一个细节都反覆推敲。
他把那些士兵拉到海边，让他们在船上反覆操练，一练就是一天，从清晨到黄昏。起初，很多人晕船晕得七荤八素，吐得昏天黑地，连站都站不稳。可练著练著，就慢慢適应了，慢慢习惯了。一个月后，已经能在船上健步如飞，如履平地，甚至在顛簸的甲板上都能拉开弓箭。
除了晕船，还要练登陆。模擬登陆作战，从船上衝下来，在沙滩上展开阵型，向预设的目標发起攻击。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直到动作纯熟，配合默契。
还要练夜战。夜间登陆，夜间攻击，夜间突袭。那些士兵们起初很不適应，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常常撞在一起，乱成一团。可练著练著，就慢慢摸索出了门道，学会了如何在黑暗中辨別方向，如何在黑暗中保持队形。
李毅站在海边，看著那些士兵们挥汗如雨地训练，心中暗暗点头。
这支军队，已经初具雏形。
粮食百万石。
这是最基础，也是最要紧的，是战爭的血脉。
十万大军，千艘战船，跨海远征，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是一个月两个月的事。按李毅的估计，至少要半年，甚至更久。半年里，这些人要吃饭，马要餵料，兵器要保养，伤病要治疗。没有充足的粮草，一切都是空谈，一切都是泡影。
好在这些年大唐风调雨顺，国库充盈，粮仓满满。户部尚书戴胄亲自督办此事，从各地调集粮草，源源不断地运往港口。一袋袋粮食，一捆捆草料，堆积如山，形成一座座小山，足够大军吃上一年还有余。
可李毅还是觉得不够。
战爭这种事，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什么风险都可能出现。一场风暴，一次延误，一个意外，都可能让粮草供应出现问题。多备一点，总没错，总安心。
他下令，多备三成。以备不时之需。
於是，更多的粮草从各地调来，更多的民夫被徵发，更多的车马在道路上穿梭。那些粮食被装在特製的木箱里，防潮防虫，可以保存很久。那些草料被压成捆，码放整齐，方便取用。
日子一天天过去，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造船的进度，比预想的要快。那些船主们为了早日拿到补偿，为了能跟著大军沾光，为了能在未来的海外贸易中分一杯羹，个个卯足了劲赶工，日夜不休。不到两个月，千艘战船就全部改造完毕，整齐地停泊在港口，如同一片移动的森林，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招兵的进度，也比预想的顺利。那些被选上的士兵，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眼中闪著兴奋的光芒。他们知道，这次出征，是灭国之战，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是改变命运的契机。只要能活著回来，荣华富贵，指日可待，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只有筹粮的进度，稍微慢了一些。百万石粮食，不是小数目。要从各地调运，要储存，要保鲜，要装船，每一步都不容易，都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时间。好在戴胄经验丰富，调度得当，虽然慢了些，却也在按计划推进，没有出现大的差错。
李毅每隔几日，就要去港口巡视一番。
站在港口，望著那千艘战船，望著那十万精兵，望著那堆积如山的粮草，他心中涌起一阵豪情，一阵热血。
快了。
很快，他就要带著这些人，跨海东征，去完成那件大事。
覆灭倭国。
亡国灭种。
这八个字，在他心中反覆迴荡，如同战鼓，如同號角。
他知道，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战爭。是大唐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远征，最凶险的战役。也是他这一生，打过的最凶险的仗，最艰难的仗。
可他不怕。
他只怕准备得不够充分，只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只怕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只怕让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將士们白白送命，葬身异国他乡。
所以，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必须確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三月中旬，第一批粮草开始装船。
码头上，人来人往，忙碌异常，热火朝天。一袋袋粮食被扛上船，整齐地码放在船舱里，堆得严严实实。一捆捆草料被吊上甲板，堆得老高，几乎要碰到桅杆。那些士兵们也在登船，按照编制，有序地进入各自的舱位，安顿行李，熟悉环境。
李毅站在码头边，看著这一切，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快了。
快了。
再过一个月，就要出发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脚步坚定。
身后，那些战船静静地停泊在港口，如同一群蓄势待发的猛兽，等待著出击的那一刻，等待著扑向猎物。
夕阳西下，將整片海面染成一片金黄。
那金色的光芒，照在战船上，照在士兵们脸上，照在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草上，预示著即將到来的辉煌，也预示著即將到来的血腥。
海风拂过，带来咸腥的气息，也带来远方的呼唤。